《是你》尔多一

32、第 32 章 我可能不能

　　8月1日，离海城设计师峰会还有几天。
　　这天早上，美和设计例行早会。
　　“海城的设计师峰会在三天后开始，后天下午2：00所有参会人员在公司集合，参会名单、日程安排稍后发在公司大群里，请各位届时注意查收。”行政部经理说。
　　小姜和怀真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开完早会回到工位，怀真例行修图，到10点时，公司大群图标闪烁，怀真开心地点开。
　　行政部张敏：@所有人，以下为海城设计师峰会参会人员名单：赵航、吴静志、彭美玲……
　　行政部张敏：@所有人，以下为本次设计师峰会参会时间表及行程安排……
　　怀真从上到下看，先看到了小姜的名字，她笑笑。再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后，都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她诧异，又从头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时，小姜的头像闪烁起来。
　　小姜：怀真，参会人员名单上怎么没有你？
　　怀真：我不知道。
　　小姜：是不是行政部把你名字漏了？你问问张敏。
　　怀真：好，我问问。
　　怀真点开行政部张敏的对话框：敏姐，设计师峰会是不是漏了我的名字？
　　张敏：是吗？我确认一下哦。
　　等了一会儿，张敏回复：怀真，我有查了一下你们设计部提报的名单，没有你哦，你再找你们领导确定一下吧。
　　怀真的心往下沉：好的，麻烦了。
　　她看向彭美玲的位置，她不知道去了哪里，位置空着。
　　她问小姜：“你知道美玲姐去哪里了吗？”
　　小姜：“刚刚在茶水间。”
　　怀真站起来，抬步要走。小姜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张敏说设计师峰会参会人员本来就没有我。”
　　“怎么可能？”小姜小声惊呼，“那天美玲姐不是答应让你去了吗？”
　　“对，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没有我。”怀真难以置信地回答，“张敏说让我再跟美玲姐确认一下，我去找她。”
　　“好，你问问是怎么回事。”
　　走到茶水间，彭美玲正跟几个同事聊天。
　　怀真径直走上前，彭美玲看到她，以为工作上有什么事情，问：“怎么了？”
　　“美玲姐，我有问题想问你。”怀真在她身旁站定。
　　“什么事？”
　　“能借一步说话吗？”周围都是人精，听她这样说，都纷纷找理由离开了茶水间。
　　彭美玲喝口咖啡，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
　　“美玲姐，这次海城设计师峰会没有我的名字。”怀真冷静地说，她还抱有名单漏掉的希望，“是漏掉了我的名字吗？”
　　“哦，设计师峰会啊，”彭美玲淡淡地说，“我没报你的名字。”
　　听她这样平淡的语气，怀真不敢相信地问：“没报？那天你明明同意我参加了，为什么没报我的名字？”
　　“没报怎么了？”听到怀真的质问，彭美玲不满意，“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你是领导，但你那天答应了！”怀真强调她的出尔反尔。
　　“既然我是领导，那我让你参加就参加，让你不参加你就不能参加！”彭美玲语气强硬起来。
　　“你作为领导，怎么能不守信用！”怀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期待，想起兴致勃勃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不要跟我上纲上线的，一个峰会而已。”彭美玲不屑，自她从业以来，参加过无数次峰会，这次峰会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也没放在眼里，并不能理解怀真为什么较劲。
　　她继续说：“再说，你一个实习生，哪里能轮到你说话了？回去做你的工作去！”
　　“我不去！”怀真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每天都在修图修图，替自己不值，“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做任何工作！”
　　“反了你了！”彭美玲不屑地笑，不客气地说，“不做就滚！别在这占着位置不干活。”
　　脸面撕破，怀真索性抖落自己的不满：“在你手下工作，什么也学不到，你这样的领导，有根没有一样！”
　　“你说什么？”彭美玲瞪起眼睛，站起身，看着怀真。
　　怀真站直身子，回视彭美玲，一点也不惧怕，事到如今，她一身孤勇：“你有教过我什么？这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在修图，一个多月，你说你教过我什么？”
　　“你自己悟不到，就诬陷别人没教吗？”彭美玲反问。
　　“每天修图，悟什么？”怀着冷笑。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彭美玲推卸责任。
　　怀真正要继续质问，茶水间走进一个人：“上班时间，你们在做什么！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原来是两人的争论被路过的同事听到，一传二二传三，茶水间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同事上报给了赵航。
　　赵航快步走进茶水间，制止两人的争论。
　　看是赵航进来，彭美玲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的学妹啊，真厉害！跑来质问我呢！”
　　赵航看向怀真：“怎么回事？”
　　怀真如实说：“这次的海城设计师峰会，彭设计本来答应我去，但却没有报我的名字。”
　　“嘁——”彭美玲在一旁不屑地翻白眼，“听见没？这点破事，她就来找我吵架，这还是实习就这么厉害，转正了可怎么得了？”
　　“明明就是你出尔反尔。”怀真脸色不好看起来。
　　赵航听明白了经过，开口先安抚彭美玲：“我来协调，你先去工作吧。”
　　彭美玲不欲纠缠，撂下一句：“这样的实习生，就算是你赵总的学妹，我也不敢要，谁爱要谁要吧。”转身走出茶水间。
　　赵航沉声说：“你，跟我来。”
　　怀真不言语，跟着赵航来到经理室。
　　赵航先走进去，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看怀真依言坐下，他走到办公桌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赵航想了想，缓缓开口。
　　怀真眼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努力忍着，不想让自己露出软弱。
　　“但是，这件小事不值得你搭上这份工作。”赵航劝怀真，“去给你领导道个歉，这个事就过去了。”
　　他和稀泥的态度让怀真气涌上来，她反驳：“赵总，是她出尔反尔，为什么我要道歉？”
　　“她一个老设计师，难免有些自己的习惯，你多包容一下。”
　　“她的习惯，就是不讲信用，她的习惯就是无视别人，她……”说到这，怀真有些哽咽，她停顿一下，有点说不下去了。
　　怀真满肚子的气一下子憋了下去，她很失望，这样一个公司，这样的领导，让人倒足了胃口。
　　赵航还是安抚怀真，让她主动道歉。
　　怀真逐渐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一个成熟的能为公司带来利益的设计师，和一个实习生，完全没有可比性，即便自己是师妹，也不能与利益抗衡。赵航站在哪一方，显而易见。再辩论下去，没有一点意义。
　　想清楚了，她确定地说：“谢谢学长，我可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辞职。”
　　赵航无语，他问：“你确定吗？就为这么个原因？”
　　到现在他依然认为怀真有些无理取闹，怀真释怀，她点头：“是的。”
　　“那好吧。”
　　怀真回到办公区，大家都在低头办公，小姜看她回来，向她传来关切的眼神。
　　怀真朝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桌上摆着自己的水杯，用了一个月的电脑，既陌生又熟悉，这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她把没做完的图保存，关上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在桌边，她拿起笔记本电脑去技术部还电脑。她走出办公区，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她离职了？”
　　“应该是。”
　　大家交头接耳，彭美玲扬声说：“这样的实习生，我们这小庙可留不住。大家专心工作。”
　　一下子安静了，空气都凝结了。
　　怀真充耳不闻，只一心往技术部走。
　　还了电脑，她拿上自己的东西，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公司。
　　走到电梯口，有人叫她：“怀真！”
　　怀真回头，小姜朝她跑来。
　　“怀真，真真，你离职了？”小姜小口喘着气。
　　“是的。”怀真笑笑。
　　“啊？”小姜不能相信，因为这件事怀真就离职了，“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怀真摇头：“算啦。”
　　小姜惋惜，但木已成舟，她没话可说。
　　电梯来了，怀真摇摇手：“再见啦，小姜。”
　　小姜上前半步：“以后一起玩啊，真真。”看出她的不舍，怀真点头，心里有一丝感动，能在这时出来送自己，小姜是珍惜她们之间的友谊的。
　　“好的，一起玩。”
　　电梯门关上，小姜的脸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怀真心头漫上难过。她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下降的数字，摇摇头，安慰自己这样的公司离开是对的。
　　可心头的不甘、委屈，如洪水袭来，就要冲破心口的闸门，宣泄而出。出了电梯，她快走几步，仿佛这样能逃离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