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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不堪回首的往事总是突然出现 谁还没个不 ...

  •   日落时分,舟邑城内逐渐亮起绵延的灯火。

      月色透过云彩落在地上,宛如轻薄的白纱,遮不住城中灯火的璀璨,只为万物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华。

      主城中心,襄南王府一改数月以来的萎靡不振,连门房大爷都领了管家发下来的赏钱,原因无他,虽说历经一阵波折,但昏迷不醒数月的小世子终是被救醒。

      襄南王夫妇大喜过望,兴高采烈的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和金银供奉,准备感谢路过游侠的仗义相助。

      那两位护国观的道长也一改骄矜,做小伏低的跟在一边伺候,生怕某位老爷一个不高兴把他俩清理门户了。

      除了……

      “你刚刚说的闲院春暮,是什么意思?”

      少年游侠赶走碍眼的两个道人,毫无包袱的坐在台阶上,小小的院子里只剩下他和那位从天而降的番邦人。

      他满脸好奇的看向他,两只眼睛像两颗漂亮的黑曜石般明亮温润,里头却隐隐藏着警惕和忌惮。

      他虽年少,却也早慧,知晓不能被人家外表迷惑的道理。

      黑发绿眼的长发美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听到他的问题回过头露出些许玩味。

      游侠见他这幅表情身上莫名起了些鸡皮疙瘩,色厉内荏道:“喂!跟你说话呢!”

      异邦人看着他这一副原地炸毛的模样,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笑了笑:“阿蒂尔·兰波,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兰波。”

      游侠狐疑的看了他一会,谨慎道:“我姓李。”

      兰波挑挑眉,不存在的狐狸耳朵竖起,玩味的看向这个面容尚且稚嫩的“闲院春暮”,语气温和:“那么,李先生?”

      先生两个字故意的被他刻意的拉长音调,比起敬称,好像是什么撒娇似的昵称一样。

      游侠感觉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浑身又痒又麻难受的厉害,他抗拒道:“我又不是什么教书先生,别这么叫我!”

      他猛的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像个糯米做的白玉团子,耳朵红的像用筷子点上去的红点。

      长长的手脚缩成一团,闷声闷气的抱怨:“你叫我少侠就行,姓李的也行。”

      闲院春暮虽然素来活泼,但这幅青涩羞恼的模样可从未见他表露过。

      兰波玩心大起,笑吟吟地凑到他旁边去,远远看着好像要吻他一样:“那么初次见面,李少侠。”

      游侠只感觉鼻尖围绕着一股温润的香气,明明眼前的男人身上并没有什么香料味。

      鼻尖传来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皮肤呼吸时所产生的温度,他却还是感觉自己被熏得脸都要红了。

      他手脚并用的飞快后退,面红耳赤毫无威慑力的厉声道:“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兰波看着仓惶逃开的少年,几乎控制不住露出想恶作剧的表情,感叹那个厚脸皮居然也有这么好玩儿的时候。

      他刻意露出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微微叹气:“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吗?”

      本来就面红耳赤的少年这下子更是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就是、那个、我、我没有!反正不行!”

      眼看着再逗下去他年轻的小爱人就要熟透了,兰波这才遗憾的忍住笑意,清清嗓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问这么多干嘛?”闲院春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似乎这是什么格外难回答的问题一样,心虚的移开视线。

      兰波挑挑眉,却也体贴的没再询问。

      眼前这个小的害羞,不愿意说就算了,他也舍不得欺负。反正外头还有个大的,那个抗揍。

      青涩版本的闲院春暮莫名打了个寒颤,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狐疑的看来看去,莫名感觉自己有什么秘密瞒不住了。

      “哎呀,怪我有眼无珠认不得神仙。”处理完招待事宜,又跟妻子交代好一切的襄南王终于出现,满面笑意的说着:“刚才怠慢了小神仙,也是我一介凡人有眼无珠,还请莫要怪罪。”

      少侠摆摆手:“没事,肉眼凡胎都是这样的,你也不是第一个了。”

      ……这说话倒是一样呛人。一旁的兰波心底默默吐槽。

      也幸亏襄南王脾气好,面对这种堪称挑衅的说话方式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把他们引向前厅的宴席。

      大厅里一片喜气洋洋,仆人们赶紧赶慢的把之前过年没丢的红绸翻出来挂满了屋子,连灯笼都挂上了。

      少侠谢绝了主位,坐在副位,身旁自觉坐下一位黑发番邦人。

      “你到底是是谁啊?”少侠百思不得其解,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兰波伸手按下他,笑眯眯道:“别着急,主人家都没动筷子呢,”

      少侠满心不服,他本就是修行人,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规矩,但面对兰波这张脸他却莫名其妙的没法拒绝,只能放下筷子一个人生闷气。

      兰波默默不言,只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各类菜品还在往桌子上堆,每一道都让人食指大动,香气扑鼻。

      少侠有些按捺不住了,焦躁的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好像在想为什么主家还不入席。

      “你之前没吃过东西?”

      兰波似乎才发现他的饥肠辘辘,转过头来问他。

      少侠烦躁的抖着腿,一副饿急了焦躁不安的样子。

      “就吃了个鸡腿。那两个假道士太不靠谱,我不敢多吃,直接赶过去了。”

      兰波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少侠到底年轻饿的快,几次三番的拿起筷子要夹菜,都被兰波轻飘飘的按下。

      他忍了又忍,一次次被按下,怒火积蓄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到底要干吗?这是请我的饭菜,他不来就不来,我还一口都不能吃了吗?”

      兰波眼神平静,他看了看满眼怒火的青年,又看了看面前堆叠的如山一样的盘子。

      “你还没醒吗?”

      风声呼啸,少侠无端感觉有一阵凉风进来。

      他下意识看去,入眼不再是繁华的宴会厅,而是一扇被风吹动的吱嘎作响的房门。

      “你胃口还挺不错的。”耳边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

      他再次寻声望去,面前的餐桌上蛇蚁蟾蜍乱爬,黑发的番邦人挑着眉看他。

      “生吃蟾蜍?”

      而屋外的风吹着院子里的杂草,哪里有什么襄南王府,只有一座死城。

      “叮!”

      一阵形似金石相交的声音响起,他眼前顿起一片金色的屏障。

      兰波抓着他的领子极速往后掠去,面前一块巨石崩裂,灰雾似的东西弥漫。

      “这是什么东西?”

      走到安全地方,兰波放下青年版闲院春暮询问。

      闲院春暮摔了个大马趴,咬着牙爬起来骂道:“终日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怎么会有魇妖能长到这个地步!”

      “魇妖?”兰波疑惑询问。

      “对。”闲院春暮抽出佩剑。“以梦为食,直到吞噬灵魂,控制幻境……这一座城恐怕早就被它吃干净了,该死!负责驻守这块地方的仙门是死了吗?”

      刚刚开口骂完,闲院春暮忽然想起来什么,懊恼的拍拍脑袋:“忘了,最近好像是诛魔大会来着,估计是驻守的弟子回宗门了。”

      兰波站在一边看着懊恼的有些抓狂的青年,觉得闲院春暮的过去越发有趣了。

      天空之上,乌云遮盖了太阳,留下满地昏暗,闲院春暮这才发现现在根本不是什么晚上,自他正午时走进这座城后恐怕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魇妖的攻击袭来,他拔剑防卫,抽空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兰波随口回答,动作轻巧的躲开袭来的余波。

      闲院春暮想起了他刚刚询问自己的问题,魇妖迷惑人的手法多的很,一阵带着气味的迷烟,或是些做了手脚的食物,一时不察,很容易就会被他拖进幻觉中……所以他吃的那个鸡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剑挡开魇妖的攻击,闲院春暮嘴角抽搐,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作为在没被迷惑的兰波眼中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他对着空气耍帅,对着空气讽刺,对着一桌子奇怪东西饿的红眼……

      救命。

      这个世界忽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石交戈之响,兰波挥手扬起金色的屏障,挡住随风骤起无意砸向他的石块。

      另一边的闲院春暮都快被打死了。

      他看着悠悠闲闲的兰波,一边抵挡着魇妖的攻击,一边不甘心的大喊:“凭什么它不打你啊!”

      兰波再次躲开余波,闻言幽幽叹气:“大概是因为……这是你的记忆。”

      过去的不会改变,梦境属于过去,永远不会有未来。

      闲院春暮没听明白,但不妨碍他厚脸皮的求救。

      而兰波尽管清楚他不会有事,还是不想见到他受伤,于是上前帮忙。

      少年的闲院春暮招式狠厉,大多偏向攻击,却疏忽防守,面对隐藏不定庞大虚浮的魇妖就犯了难。

      而兰波虽然对魇妖一无所知,但不妨碍他能控制空间截断魇妖的攻击,以此充当闲院春暮缺失的防御。

      于是二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魇妖很快被打败,身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死去的妖物轰然倒塌,漆黑庞大的身体在阳光下迅速蒸发一样,很快就只剩下一半。

      闲院春暮累的不轻,汗水混着血淌到地上,撑着膝盖直喘气。

      近五百年来仙门大盛,天下海晏河清,四方太平,大多妖物在尚不成气候时,就早早的被当地驻守仙门铲除。

      他这次下山,比起除妖,更多的也是为了炼心,顺便回师父捡到他的故地看看,祭祀一下故人。

      实在没想到能碰到这种程度的妖物。

      他这边郁闷着,忽然感到兰波靠近,不由分说的抓着他的肩膀帮他处理头上的伤口。

      他勉强挣扎一下,想到自己刚刚还在求救,老实不动了。

      “我记得你说你叫兰波?”闲院春暮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子高,甚至比起面前的男人还要高上一头,为了方便他的动作,只能憋屈的半蹲着。

      兰波不言,仔细的把他伤口旁的汗水和灰尘擦掉。

      “诶呦!”闲院春暮痛呼一声。

      兰波没好气:“别叫。”

      闲院春暮挨了训,不满的哼哼唧唧,抬眼偷偷看他。

      兰波见他这幅样子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说道:“问我名字干吗?”

      闲院春暮撇撇嘴,似乎在生气与他刚才的暴力对待,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你的灵力运行方法很奇怪,我听师父说九州之外还有大千世界,偶尔有面貌迥异的番邦人误入九州,你也是吗?”

      兰波含糊道:“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还有哦……”闲院春暮想起之前莫名挨的那一脚。

      “你是不是还有同伴?你掉下来的时候有人踹了我一脚!”

      兰波看着少年不满的眼睛,眼神飘忽,想起来自己掉下来时看到的那半片天蓝色羽织,心想着:不是你自己踹的你吗?

      但这话他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拍拍闲院春暮的脑袋,示意他可以站起来了。

      伤口处的脏污被清掉,简单止了血。

      闲院春暮举着手看了看被包扎好的伤口,不知为何心情好了很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奇怪,耳朵顿时红了,摸摸鼻子,掩饰一样的提着剑去刨那只魇妖了。

      兰波刚收拾好用完的纱布,见到他的动作不免好奇:“你在干吗?”

      “魇妖皮很值钱的。”闲院春暮一边把剑插进魇妖的身体,发出“噗呲”一声,一边不敢看他,只闷声闷气的回道:“这么大块皮毛,卖了它我十年的修行材料都有了。”

      兰波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走进的观望,魇妖漆黑的皮毛映着阳光,梦境一样五彩斑斓。

      他大概明白这东西值钱的原因了,好看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会被追捧的。

      又低头看了几眼,他忽然好奇开口:“这东西没有骨肉吗?”

      闲院春暮本来默默地想躲他远点,闻言一顿,疑惑的啊了一声:“什么骨肉?孩子吗?”

      兰波摇头,指着皮毛之下一片黑黢黢的空洞:“我是说这个。”

      闲院春暮低头,看着魇妖皮下蓝黑色的肌肉组织:“这个怎么了……”

      话音未落,那片漆黑的空洞忽然涌出包围住他们,放在闲院春暮的视角,就是天地一瞬间黑了,四处涌现着传送空间的波动。

      他顾不得其他,确定自己的修为没办法强行组织传送之后,急匆匆喊道:“这是空间阵,要是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你去东畿彭水附近的乾风山找我!”

      眼瞅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远,闲院春暮一咬牙,大喊一声:“要是到时候我赶不回去,你就跟看门的师兄说——”

      他一狠心,大声道:“——你找李团团!”

      “你一定要来!!!!!”

      话音未落,闲院春暮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兰波在原地。

      耳边围绕着青年还未消失的回音,他愣了许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怪不得遮遮掩掩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总是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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