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乌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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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临渊继续说，“你姐姐还好吧？”
看着他年纪不大，跟方佟差不多大，但还是慢条斯理地说话的时候，赵辛与就觉得好笑，但他憋住了，唇角向上扬了一下，马上压住。
唐临渊看了他一眼，才继续看方佟。
方佟说，“姐姐这几天在唐老师身边做学术，兴许是做学术比较忙，现在也不怎么跟我通讯了，我老是收不到她的消息。况且，学术是有门槛的，并不是我姐姐跟我说了，我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了。我有时候还要跟临渝执行官打听打听，才能知道点姐姐的消息。”
她说完，就找了个离门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了，方块就跟秦文一起在门口站岗。
赵辛与听出来了，方佟的意思是，她只知道在做学术，不知道在做什么。我知道的不多，要问，就去问你弟弟。
这一串哑谜打下来，赵辛与皱了皱眉头，和知识分子说话真是费劲。
一说起来知识分子，他就想起来段小智了，段小智的学历也不低，属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种人，但是说话就不弯弯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临渊冷笑了一下，“你们都是唐老师面前的红人，还在我面前分彼此呢。那你和我弟弟呢，你们关系怎么样了？这个总不需要跟我弟弟打听了吧？”
也许是这句话太尖锐，方佟脸色变了变，“临渊执行官说笑了。”
秦文站在门口，尽可能把自己缩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赵辛与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唐临渊三言两语就把方佟说生气了，扭过头再也没理他的时候，赵辛与才看够热闹，开始打圆场。
唐临渊这个人，不说话就是不说话，说起话就恶心人，方佟一开始坐的慵懒，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坐直身体，像一把拉紧的弓弦，眉宇之间含着怒火看向唐临渊。
赵辛与连忙拄着拐把两个人隔开，很认真地说，“不许吵架。”
他突然觉得这像是在劝幼儿园的小孩，但是方佟和唐临渊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果然，方佟挑了挑眉毛说，“关你什么事？”
赵辛与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口袋里一阵震动，他就从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上面写着三个字，唐临渝。
得了，现在是真的凑齐了。
他举起手机，问其他人，“唐临渝的。”
秦文听见这句话，很认命地又往里面挪了挪。
唐临渊抬起下颌，示意他打开免提，赵辛与有点奇怪，因为他和唐临渊打架斗殴的事情，他也算是有幸成为了临渝执行官通讯录里的一员，虽然是躺尸，但好歹是挤进了上流圈子。
现在给自己打电话，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唐临渊，发现他也在等着下文。
于是他摁下接听键，听见里面清晰地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赵辛与？”
显然不是唐临渝的声音，趁着其他几个人还在疑惑，认出声音的赵辛与很利索地转为听筒，然后将整个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他小声说，“是我，怎么了？”
摩拉克斯那边状况好像是有点不太好，赵辛与很清晰地听见唐临渝扣动扳机之后的枪响。
在一片枪声中，赵辛与听见摩拉克斯说，“你那边如何？”
“没什么事情，现在还没——”赵辛与用手势指示秦文往外头看看，得到了一个一切还好的答复，“你们那边呢？”
“一切良好。”
摩拉克斯说完这句话，感觉站在身边的唐临渝很怪异地看了自己一眼，于是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再度确认，“一切良好。”
唐临渝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句，“我这边也良好。”
摩拉克斯想了想，说，“事出紧急，不必拘束，我留给你的戒指可以随意使用。”
合着良好是这么用的是吧！
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哥哥了是怎么回事！
唐临渝砰砰两枪击中面前的丧尸，脆弱的颅骨一下变得四分五裂，脑浆如同喷泉一样迸发出来，他琢磨了一下这个比喻，觉得自己暂时看不了喷泉表演了。
血腥气浇了唐临渝一头，他又连开几枪，一边换弹一边说，“你跟着大家转移到安全的位置去。”
摩拉克斯挂断电话，“无妨。”
然后，唐临渝就看到摩拉克斯的指尖开始向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流动的融化之后的金子一样，这道细流开始慢慢绕成一个小小的圈。
当他惊叹于眼前人的这一手绝技的时候，圈开始慢慢扩大了。
涓流开始慢慢扩大，从浓稠而热烈的金色小溪稀释成了淡金色的薄纱，唐临渝瞪大双眼，看着这条淡金色的薄纱开始将每一个人笼罩。
薄纱在唐临渊的眼中溜转，而后又有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字体开始浮现。
像淡金色的水流中跃动的小鱼，间或浮出水面，露出浅浅的痕迹。
“这——”
他还没来及说话，就看到面前一人被丧尸狠狠咬住。顾不上管面前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他抬手又是几枪，“这里有人受——”
伤字还没出口，唐临渝就看到那个人活蹦乱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下摸索着，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唐临渝转头看向摩拉克斯，谁知道摩拉克斯是一副预想之中的模样，并没有半分惊讶。
他张口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兜里一阵震动，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赵辛与来电。兴许是忘了安排什么，唐临渝拍拍摩拉克斯的后背，把手机递了上去。
摩拉克斯接通，“我是唐临渊。”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转而问唐临渝，“需要我帮你转达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唐临渝才发现接通电话之后，那边的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他连忙接过电话，低声说，“你怎么用赵辛与的手机？”
“我手机被你搭档踹碎了。”
那边传来很坦然的声音，唐临渝用手侧着捂住听筒，“那不是我的搭档，那是赵辛与的，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好好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良好。”
“你的良好是怎么个良好法？赵辛与和北辰的良好法？”
听见这句调侃，唐临渝低声说，“你不要胡说。”
他哥哥说话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就像是他和北辰的事情，虽然前几天上头来人说要做登记，但是他还是觉得凡事都要走程序。潦草地登记入册，北辰反应过来之后，虽然已成定局不好更改，但是总归会让两个人心生嫌隙。
他哥哥骤然说起这句话，他觉得有点尴尬，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况且，摩拉克斯对赵辛与的意愿好像更高一些。
唐临渊那边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唐临渝想了想，还是决定叮嘱他几句，毕竟卧病在床，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也好歹算个病号。
他继续说，“你不能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人暗算了，你得罪过的人太多了，你——”
还没说完，手机就传来了嘟的一声。
赵辛与举着手机很尴尬，当他想摁下听筒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唐临渝扩大后的声音装满整个房间。
秦文很识相地把自己的身子侧过去面壁，方佟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辛与手中的手机。
“你弟弟还挺关心你的。”赵辛与干巴巴地说。
唐临渊看了他一眼，上下扫视了一会儿，才躺回去，“嗯。”
第一次见到唐临渝的时候，赵辛与就觉得这个人有点沉默寡言，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他在涉及到自己兄长的话题的时候，话意外地会变得很多。
他仔细想了想见到唐临渊的第一眼，觉得唐临渊张扬跋扈，很可恶，赵辛与腾出眼睛余光，看了一眼唐临渊，觉得自己暂时没有改观。
他正想着，余光里一直坐在门口秦文突然站了起来，紧紧握住手里的枪-械，很紧张地用手比了个退后的手势。
外头随即响起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的声音。
从秦文的角度看过去，一个庞然大物从医院拐角处走进来，手里还拖拽着一团破布。
不！不是破布，随着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文终于看清楚了它手里拖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上半身，截断面上脏器还裸露在外，虬结在一起的肠子像是一节一节的碎布头，如果唐临渝在这里，他脑海中的比喻可能会是窗帘上的流苏穗。
丧尸越来越近了，它的嘴还在不停蠕动着，可能是在咀嚼，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秦文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他示意大家屏住呼吸，不要发出声响。
方佟在唐临渊的眼神警告下，不情不愿地将方块的嘴巴捂住。
外面的脚步声在病房门口逡巡了一段时间，由远及近再由近到远地有规律响动着，距离比较近的秦文甚至能感受到外面巨物脚步振动的声音。
他倒是有可能全身而退，但是身后这些人就不一定了，所以他现在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秦文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执行官一眼。
当他发现唐临渊回望了一眼的时候，秦文觉得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那种空气抽干之后的所带来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其实他对临渊执行官一直很有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唐临渊带过他一段时间，更为重要的是，唐临渊是一个规则意识很强的人，在规则意识之外，秦文捏了捏手心，唐临渊其实还是一个挺温情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大家都不知道，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变了——秦文大胆地看向唐临渊，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当没有事情可以做的时候，或者闲下来的时候，临渊执行官就会表现得兴致缺缺，秦文觉得他有点厌世。
秦文思绪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许是安全了，秦文这么想着，把眼睛缓缓贴近门框，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总之惊惧之下，他还是发出了最后一声警告。
“危——”
这是秦文最后发出的音节，赵辛与眼睁睁看着一只高度腐败的手，猛地穿透了秦文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乌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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