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偷听 ...
-
他还想着摩拉克斯会不会知道这件事,还想解释一下,谁知道摩拉克斯凝眸看向他的杯子,问他还要不要喝水。赵辛与感觉自己重新又活了,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刚才的事情已经够冒犯了,再让摩拉克斯给自己倒水——
将自己的上半个身子支起来,他伸手去摸水壶,奈何水壶离得实在太远,摩拉克斯只好将水壶不动声色地往里推了推,他才刚好够到。
看着赵辛与脸上勉强挤出的两个梨涡,摩拉克斯只道他被暗算,又不曾做出什么冒犯之举,才算是放过。
赵辛与一手托住杯底,一手将自己的靠枕垫高一些,整个人正襟危坐,生怕惹得面前人不高兴。
“嗯?唐临渊呢?”
赵辛与看了一圈,发现这件双人病房格外空旷,摩拉克斯也跟着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淡然道,“不曾见过。”
可能是被人推走了,赵辛与如是想着,算是把话题岔开。
还好摩拉克斯没和他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缠,似乎在思考什么。赵辛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这件事是替唐临渝挡了一次,想提醒唐临渝一下,又怕解释不清楚,暴露了方佟。
“过几日,基地之中有要务,这段时间我并不在这里,但你只管在这里修养,待我回来再做打算。”
赵辛与不知道为什么摩拉克斯突然对自己温柔很多,但还是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在这里好好休息。”
摩拉克斯摊开手掌,赵辛与看见上面躺着一枚和自己手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连忙低头去看自己手指,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还以为自己梦呓的时候摘掉了,红着脸将戒指捏了起来戴好。
戒指入手,尚且还带着摩拉克斯手心中的温度,赵辛与低头将戒指严丝合缝地卡住,心里还有些奇怪,以往如何都摘不下来,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自己梦里劲儿比较大。
他抬眸,正好坠进一双金黄色的眸子里,见摩拉克斯看着自己戴好戒指,赵辛与想了想,将手递到他的面前,同他左右翻转了一下,“戴好了。”
摩拉克斯道,“嗯,你独身一人或有凶险,但也无需担心。”他点点戒指,一条赭石色的小龙随即翻飞出来,摩拉克斯再度将金色渡入戒指,它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小龙获得出入自由,心中喜悦,又绕着赵辛与飞了一段时间,才在摩拉克斯警告的眼神中遁入了戒指之中。
又安排了几句,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摩拉克斯才站起身来,将衣角的褶皱抚平,起身走了。
推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人,唐临渝半个身子都掩在黑暗里,看见摩拉克斯出来了,指指里面说,“临渊怎么样了?”得到状态良好的回答之后,他就顺势说,“那我就不进去了。”
他这位一母同胞的哥哥,已经不是第一次惹出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和方佟确认了没什么大事之后,他就想着不再进去了。
免得唐临渊看到他又是一顿臭骂。
以后他就会知道,摩拉克斯的状态良好,约等于没死。
不过近期他是不会知道了。
唐临渝想了想,还是再度问道,“那赵辛与呢?” 然后得到了一连串的答案,比如什么状态很不错,现在在醒着,但是身体抱恙,仍然不可乱动,课业理应推后这些。
他连忙打断,说起关于明天的行程,打断的时候,他看见北辰还一脸不悦,似乎觉得他这样很不懂礼数。
刚才大哥给的讯息,说是实验室里一株大王花要开花了,趁这个机会,要找几个身体系疫变者和精神系疫变者配合着做记录。
科研室中的执行官们大多已经去过了,只有临渝和北辰因为选拔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这次唐临森明里暗里要求临渝带着新入选的北辰过去看看。
唐临渝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并且,从刚才北辰展示的身手看来,这件事情应该是非常简单的。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摩拉克斯来之前的那一任执行官的面孔来,心里还是有一点惋惜。
“何时启程?”
唐临渝道,“明天早晨八点左右,要到隔壁市去,到时候会有车来接我们,我会叫你。”
唐临渊是凌晨醒来的,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情的是赵辛与,这个时间点他正拄着拐杖叮叮咚咚地要去洗手间,突然看到隔壁床的人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天花板。
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过来,赵辛与吓得差点把拐杖丢掉。
“你怎么醒来没声儿?”
唐临渊看到他就烦,哑着嗓子说,“我以为你死了呢。”
这是说的什么话,赵辛与拄着拐杖绕着唐临渊的床蹦了一圈,笑笑说,“巧了,我也以为你死了呢。”
唐临渊把脸别过去,用自己的行为告诉赵辛与,自己实在和他八字不合。
说实在的,赵辛与也很难和这种人说上话,他唇角向下,见唐临渊实在被气地够呛,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继续进行自己的伟大事业。
回来之后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是被很低的汇报声吵醒的,汇报的声音连绵不绝,赵辛与挑起眼皮看了看,发现挂钟的时针才刚刚指到七。
他腾出手敲了一下床头桌的桌板,声音还带一丝睡意,“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人恍若未闻,继续汇报着他的事情。
唐临渊此刻正倚靠着床头,有人专门为他拿来了一个靠背,让他始终保持在最舒服的姿势。听见赵辛与醒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面前的人不要说话了。
“旁边还有病号呢,我很需要休息。”赵辛与从仰面躺着变成侧卧着,用后脑勺跟唐临渊说话。
唐临渊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内涵,他面前的几个人噤若寒蝉,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赵辛与也许并不知道唐临渊的性格,他这个人从不按规矩办事,且睚眦必报,他小时候被人欺辱过一次,后来在学员基地将那个学员活生生打死了。
本以为会收敛一点,结果因为他是唐临森的弟弟,高高抬起轻轻放过,虽然唐临森事后知道这件事,狠狠处理了一通。
说是什么,本来是要提拔他做学员基地的主任,因为出了这件事情,将提拔升迁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听到这个消息,很多人都暗暗窃喜,如果真让唐临渊得了这个位置,学员基地迟早变成一潭死水。
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没有人敢反抗唐临渊,甚至很多人猜测,唐临渊第一个开刀的,一定是唐临渝。
看到隔壁床的学员竟然敢这么和唐临渊说话,其他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唐临渊透过白色略有些透明的房间推拉隔板,看到赵辛与很是烦躁地在床上翻来翻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当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这么荒谬的想法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下一步动作,他微微抬起下颌,“小声点。”
末了,唐临渊又补充一句,“吵到我了。”
做汇报的人诚惶诚恐,像是被摁了静音键,导致如果不是那边人影绰绰,赵辛与可能会以为对面的人都走完了。
他将胳膊垫在脑袋下面,环视一周,觉得这个医院的设计实在不够合理,这么空旷的病房,居然不是单人间。
如果知道他这个心里活动,医院可能也觉得委屈。
学员基地医院中绝大多数的病房都是成双成对入住,赵辛与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仔细想想也能思考明白,出任务的过程中,通常都是精神系和身体系一起受伤。
很有可能精神系受伤会更严重一些。
那边汇报了一段时间,赵辛与听到唐临渊很轻地说,要倒一杯水。
整个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倒水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赵辛与敲敲床头桌,把上半身伸直了跟那边的唐临渊打商量。“给我也倒一杯。”
唐临渊皱了一下眉头,正在倒水那个人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轻轻看了伸过脑袋的赵辛与一眼,看见他此刻双眸含着期盼,和一只小犬没什么区别,仔细看看,好像长得还略有些好看。
赵辛与的眼睛长得很圆,深深的眼眶骨连带着整个人的眉眼都深邃起来,所以即使整个人的脸部线条再冷峻,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违和感。
唐临渊扯了一下嘴角,安排面前的人说,“给他倒一杯。”
倒水那人兀自捏了一把汗,用余光瞥唐临渊,发现他侧向自己的那半边脸居然噙着一抹笑意。
“多谢多谢。”赵辛与小指托著杯底,又换了个面向窗户的侧卧姿势,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段小智以前很喜欢看窗外,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天放晴的时候,赵辛与能看到天是一张很大的蓝布,是湛蓝湛蓝的,其间点缀着点点的白色,他知道那是云朵。
有的云朵成块,有的云朵则逶迤着,在天上拖行,随着风到处飘。
他眨了眨眼睛,看见天是明晃晃的蓝色,但是又不至于刺痛眼睛,是一种柔柔的色彩。
突然,他的耳朵里传来几个很小声的关键字,好像是关于黄金蟒,疫变之类的事情。
他听见隔壁有人刻意压低了音量,“关于那条黄金蟒,唐老师跟我们说,要听您的调配,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赵辛与小幅度地扭动身体,决定用最朴素的偷听方式来获取最高端的信息,当他马上要把耳朵贴近推拉隔板的时候,隔板发出哗啦一声响,唐临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紧跟着声音伸了出来。
他这个人阴翳,笑起来也不见得多灿烂,更何况本意是嘲弄,就显得更阴恻恻的。
“你要不坐过来听?”
赵辛与被抓包,没觉得尴尬,反而凑的更近。
鼻息纠缠,赵辛与抬眸,睫毛掩映下一双乌润的眸子看得人心颤,唐临渊还没这么仔细看过他,于是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赵辛与手指上的戒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