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吾心安处 ...
-
2016年夏初。
临近端午假期，班上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欧阳乐一来到教室就直蹦窗口找杨怀瑾，咚咚咚敲了好几声窗户里面的人才应了自己，不知道在走神些什么。
“瑾哥，下午放假你回家吗？”
杨怀瑾疑惑地看着欧阳乐，并没回答，他是不想回的，但欧阳乐突然问这问题肯定有原因的。
果然，欧阳乐见杨怀瑾没回复自己，又接着道：“杨阿姨让我喊你回家一趟，她说她想你了。”
被用作传话机的欧阳乐有点紧张，他怕自己没完成任务不好和杨母交代。
杨怀瑾：“……”
只怕这想我只不过是个借口，真的原因大概是杨征在家呆久了，她一个人顶着杨征不太自在，找我回去分担一下压力吧。
杨怀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回去，下次我妈再喊你给我带话，你就让她自己来找我。”
完成使命的欧阳乐满意地溜了，杨怀瑾还是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夏天到了，远处的山也更加葱茏了，望着外边的一片绿意，很是养眼。
上课铃响，他收回神来准备上课，却发现自己同桌还在睡。
至于为什么这么缺觉，杨怀瑾想起昨晚那情况，倒是哭笑不得。
在运动会结束那天，余秉文半夜在床上还是睡不了，一睡着没过多久就会被惊醒，如此下来睡眠质量实在是太难保证。
听着上铺的人在那辗转反侧，杨怀瑾想着之前余秉文在自己身边睡得挺香的，就试探着轻声问了句：“要不你跟我一起睡？”
上铺忽得就没动静了，仿佛一秒入睡一样。
许久，久到杨怀瑾以为余秉文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上铺却传来翻被子的声音，而后一只赤着的脚丫子踩上楼梯，三下五除二地下到地上。
余秉文下来了，还抱着他的小被子。
熄了灯的寝室依稀只有阳台外的月光微微照亮着，看着余秉文背对着月光，手上囫囵抱着的被子，望着自己的床发呆。
杨怀瑾轻笑一声，起身下床给他让位子，“阿文你睡里面吧，睡外面容易掉。”
余秉文像是梦游一般，并没回答什么，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将被子铺了上去，很是听话地躺在了床里边。
杨怀瑾笑意更浓了，之前好说歹说那么久都不再愿意和自己睡的人，如今这么轻易就同意上了自己的床，不知道该笑这世事无常还是因祸得福。
但隐藏在笑意下的担心还是呼之欲出，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会让自己的阿文如此畏惧，以至于晚上无法安睡的地步。他微微握拳，想着要是自己知道了原因，如果有仇就替阿文报仇，如果有事就替阿文解决，要让阿文绝对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他掀了被子上了床，这张床睡两个高中生是有些挤了，但余秉文很瘦，杨怀瑾也不至于太壮，两人勉勉强强能在床上躺得笔直。
感受到余秉文在身旁渐渐平稳的声音，自己也掐去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在脑海里催着自己赶紧入睡。
余秉文是隔久了没睡这么好的觉了，闻着杨怀瑾身上带着的淡淡的薄荷香，催眠一样很快就入睡了，几乎一点念头都没有，甚至没来得及感慨睡在杨怀瑾身边很舒服。
在这天之后，几乎每天杨怀瑾上床睡觉前都能看见抱着被子的余秉文站在自己床旁，用渴求的目光巴望着自己。
杨怀瑾都快要哭笑不得了，既然每天都要到我这睡，干嘛一大早起床就要把被子丢回自己床上去呢，他很是不理解余秉文的行为。
直到昨晚，杨怀瑾和余秉文一同睡在下铺，夜深了，杨怀瑾忽然感觉到失重感，随后咚的一声翻到床下去了，这动静把余秉文也惊醒了，连忙坐起身看向杨怀瑾的方向。
床上床下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杨怀瑾给摔蒙了，还没明白原因，但余秉文很快就明白了，天气现在热起来了，两个人一起睡实在太热，估计是自己睡觉觉得热，腿脚不老实才把杨怀瑾给踹到床下去的。
“我……我回去睡吧……”他的脸通红，隐藏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而地上的杨怀瑾才回过神来，“啊？”
“两个人睡太热了，我回自己床上睡吧。”
杨怀瑾还没来得急阻拦，余秉文就熟练地把被子往床上一丢，很是灵活地就顺着楼梯爬到了上铺，留下不明所以的杨怀瑾仍是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上面，余秉文已经在上面铺床了，只能看到一双脚丫子在床的范围外。
“真的不和我一起睡了？”
“嗯……”
“你一个人睡得着吗？”
其实这些天两人很是默契的没提这些，没问为什么睡不着，也没关注为什么余秉文到杨怀瑾身边就能睡着了。
突然被揭开了真相，余秉文的脸更红了，“睡得着。”
他其实也不好意思深究自己怎么在杨怀瑾身边就睡得这么香，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陪着睡才睡得着，说出去幼儿园的小孩都要笑话自己。
杨怀瑾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身，扒着栏杆看了眼上铺的情况，余秉文已经在上铺躺好背过身对着墙没了动静，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睡得安稳与否。
他摇摇头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少了一个人的床很是空荡。怀念着拥阿文入怀的日子，想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将看不到睡得香甜在怀里的阿文，杨怀瑾感觉心里都像缺了什么一样，十分空虚。
啧，学校为什么不给教师寝室安个空调？他终于为老师们的待遇感到不公。真是可恶，好不容易才让阿文和自己一起睡了，结果到手的阿文因为热又跑了。
一夜无眠，上铺下铺两人都睁了半宿的眼睡不着。
*
“阿文，上课了，醒醒。”
杨怀瑾见余秉文睡得正香，却也只能不舍得喊他起床。
余秉文被摇醒了，睡得太沉，头上还顶着个衣服印子，小脸睡得通红，懵懂地看着把自己喊醒的罪魁祸首。
看对方晕乎得实在可爱，杨怀瑾伸手捏了捏余秉文红着的脸，最近养回了一些肉，摸起来手感不错。
被杨怀瑾这么一掐，余秉文彻底醒了，将那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开始收拾桌子准备搞学习。
杨怀瑾撑着头在一旁观望着对方，嘴角一弯，狡黠地笑着发出了邀请：“阿文，端午去我家吗？带你去看看我妈，她现在还不知道你是阿雯呢，她见着你肯定特别高兴。”
杨母高不高兴杨怀瑾是不知道，但杨怀瑾自己肯定高兴，他房间有空调，自己只要让阿文和自己一起睡就可以了。
余秉文不知道杨怀瑾这些小算盘，他手中的动作微顿，居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信度了。
上次杨怀瑾生病，自己伙同欧阳乐他们去杨家时杨……妈妈并没有认出自己来，准确的来说，那时候除了谢鸿远，没一个人认出自己。去见杨妈妈吗，这算是见家长了吗？不过貌似小时候就算是见了家长的吧。杨妈妈要是知道我把杨怀瑾掰弯了她会生气吗？不去的话晚上就自己一个人在寝室……
想想就害怕，还是去吧，至于把杨怀瑾掰弯这件事就先瞒着吧，以后如果知道了，杨妈妈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杨怀瑾同样不知道自己只是问句话，余秉文的内心活动能有如此丰富，甚至连预备出柜都做好准备了，他只见余秉文郑重地点点头，向自己投以信任的目光。
事成了，他可以把阿文拐回家一起睡了。杨怀瑾内心一阵欢呼雀跃，却还是要装作淡定的态度转头望向窗外，在余秉文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偷偷上扬。
“砰砰砰。”
老严在教室门口一拍门：“都上课了，我在走廊那头都能听见你们的说话声，整栋楼就……”
“就属我们班最吵。”全班像是得了假前综合征一样，兴奋的不得了，连老严的话都敢接了。
“嘿！你们这群小崽子。”老严也不好打消大家的兴奋，他走上讲台把假期时间大概给大家说了一下，全班顿时欢呼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哦。”老严忽得又冒出一句话来，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
“这个月底是学校五十周年校庆，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出个节目，我们班虽然是尖子班，但也不能例外。”
“啊？”
“不用期末考试么？”
班上各处传来诧异声与不解声。
“咳，期末考试嘛，肯定不会为难大家的，为了给大家充足的时间准备考试，再根据往年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安排，学校决定将期末考试定在7月底，意思是大家参加完校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期末考试。”
牢骚声顿起，放假带来的快乐都要不翼而飞了。
“大家安心了，往年高二暑假只放半个月天的假，今年因为安排特殊，特地给大家放了一个月的假，整个八月都不用来学校了，还不满足吗？”
全班：“呵呵……”
这种打了巴掌再给糖吃的行为还真是学校能够干得出来的。
“好了，大家收心，下午才放假呢，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这个校庆节目的事情就交给静怡来负责，大家都听班长的安排哈。”
“哦……”
校庆啊……
杨怀瑾仍是望着窗外出神，这种好事怎么能不拉着阿文去呢。不过自己除了读书也没什么特长的，还是看丁大班长怎么安排节目吧，到时候拉着阿文第一个报名。
此时杨怀瑾还没意识到这会儿的想法在未来可会把自己坑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吾心安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