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云笔记》狐狸大叔violet

6、打工而已，别太认真 经济不景气

　　给人介绍工作，不如自己体验一把。于是，我换工作了。
　　“Chris，公司是行业龙头，在这个平台上，发挥的空间与很多……”直线老板在行近20年，在这家公司也待了快10年。“机会有很多，要好好把握！但是吧，最近head count不够，所以暂时只能先让你以外包岗位入职。不过，你放心，有head count了马上转正。同team的另一个同事也是外包转正的。”饼，不算好吃。
　　明明有好好的正岗offer不接，为啥最后选了这外包offer呢？
　　有时候，手里看上去有很多选择，但挑挑捡捡，可能只有一个可选，甚至一个都没有可选的。话说这倒不如直接拒绝了干脆，可惜当时刚经历了租房平台倒闭，损失了一笔资金，他家是出价最高也是通勤最近的。再加上转正案例就在旁边，这个饼最后还是吃了。
　　我上班的原则：上班像上工，做完活儿就跑；卡点上工，到点跑路。
　　办公区是全开放的，大平层加格子间。就算开着窗户，也没有风能吹进来。唯一有点生机的，只有办公桌上的绿萝盆栽。可惜的是，绿萝窝在角落里枝叶青黄，怕是也没几天日子了。
　　刚入职那几天，同事大都在出差和休假，老板也不在。除了留给我一个办公电脑和一堆资料，其他啥也没有，甚至连张像样的员工卡都没有。没有人交接，没有人派活儿，连人都认不全。勉勉强强给了一个培训计划，但是要自己约部门同事的时间。
　　我实在闲得慌，找旁边工位的同事打听情况。
　　“这个得等他们回来和你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业务冷清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事儿干。你就看看文件吧。”坐在旁边的妹子叫天天，来这家公司三年了，虽然是一个部门的，但不是一个团队的。
　　天天是个热心肠，能回答的问题她都尽力帮忙，也拉我一起吃午饭。
　　“你觉得这家公司怎么样？”吃饭时间是聊闲话的最佳机会。
　　“就现在来说，还不错。”天天似乎对于现在的状况还算满意。
　　“他们经常这么休假吗？”
　　“也就这个月。下个月的业务就进来了，想休假老板也不会批准。”
　　“诶？你为什么不休假？
　　“我没有那么长的年假，一般都过年的时候休假。”天天也是外包的岗位，一年就5天年假。
　　天天给leader打了三年的杂工，负责各种内部对接。常常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来找她确认信息，一天两天的内容大差不差。
　　“你都来三年了，没有转正岗吗？”按这工作内容重复三年，也亏她受得了。
　　“我是大专学历，压根转不了正岗。一毕业就到这儿来了，也没去其他公司干过，”天天从农村来，对于工作赚钱的想法很简单，“能赚钱就行。而且和老板提，能涨工资呀。我一直想做项目，今年也带了几个做做，挺好的。”
　　“在这儿人员变动多吗？”看办公区有点压抑的气氛，总觉着不太靠谱。
　　“就刚走了一个，你顶替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来了四五年了，比我都早……”

　　两周后，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上工了。
　　老板一回来就找我谈话，顺便做个简单的部门介绍。“接下来有个任务给你，正好和你专业背景比较符合……”这里，请记住这句话，接下来会反复出现。
　　最基本的工作是搜集资料和填表上传。本该是机械式操作完全不用动脑子，但是同一份文件会有5个不同部门的人填写，其中两个也是新人。于是我这个新人，还要搞清楚之前的填写规则教新人填表。同一份表需要上传三个不同的系统，但系统的上传效率一个比一个慢。
　　“这个部件表单对接人是谁呀？”这是我问team同事最多的问题。
　　Robert是我们team资历最老的，知道的最多。我问的最多的也是他。“这个我有邮件，转给你……这个不知道，你找一下架构表问问是谁负责的。”
　　“嗯？这事儿之前的同事难道不做吗？”一个老表单居然能没有流程，之前怎么做的？
　　“之前他基本都不管的，咱们理一下吧。把它做起来。”Robert回答时也非常头疼。
　　听说最初Robert来这个部门的时候只有老板一个人，之后才陆陆续续招了新人进来，所有表单都是前人留下的遗产。梳理清楚建立新的流程还是最近两年的成果，真是不可思议。
　　“这不是家老牌公司吗？怎么流程是最近建的？”
　　“历史原因不可追，按部就班做吧。”这是Robert最后的忠告。
　　入职一个月，我第一次想跑路。

　　“这是新的工作内容吧，我们就这么接了？”这是这个月我第三次问老板。
　　“新的需求，也算KPI的一部分。但是我会找领导报人力，暂时让Feng带你一起做吧。”老板每次都是这样，活儿都接了，但新人没见影儿。
　　Feng是同team的另一个同事，也是转正成功的那一个。他主要负责接新活儿，大概是习惯了老板来者不拒的性子，他即便想拒绝，也只是口头说两句，抱怨一下。“这次必须给两个人力，现在根本做不完，不然就不做了。”
　　“已经在面试了，最快下个月吧，会有新人来的。”老板这么说，大概是真有眉目了。

　　两个月后，终于来了一个新人。
　　“原本这个人是给另一个team的，但是你们这个事儿确实很急，就先给你们了。”老板的说辞总是那么勉为其难。
　　Feng悄悄告诉我：“他每次都这么说。你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半年后，部门陆陆续续来了三个新人，都加入了我的team。
　　“你们team怎么来了三个新人？”天天的leader活儿特别多，连带着她最近忙得中饭都顾不上吃，我经常给她打包午饭。
　　我知道她的苦闷，解释道：“老板又接了新活儿，三个人都干不完。我还得帮忙一起分摊。”
　　“这么多？今年是有什么好事吗？”
　　“不知道。但是明年没活儿了，难道要裁员吗？”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凡是先想到最惨的结果。
　　这时，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说：“工厂的人说，今年他们要裁员了。”
　　“不是说财报挺好的吗？突然就裁员了？”我才来了不到一年，行业就急转直下了？
　　“大概是因为那事儿吧，业绩也就一开始挺好的。”

　　年后，老板突然给了我一个转正的消息。“给你报上去了，但是成不成不好说，先和你知会一声。接下来有个任务给你……”
　　每每老板找我，铁定是有个任务要给我。
　　这次的饼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开发，我只是附带的那个人。我全程听听会议，做做ppt，给大领导汇报。负责这个新项目的同事是这方面的老江湖，他说：“这个项目，我们做不了什么的。基本都是上面定好了的，我们负责理清楚汇报给大领导就行。唯一可说的是，军功章上会有咱俩的名字，算是个美差。”
　　“这种美差给我？”这倒让我有些诧异。
　　“嗯，其他人看不上这种。说上去，不是啥大功绩。也没太多技术含量，就是好看罢了。但对你我就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另外，他还补充了一点，说：“老板在外面有点吃亏，好事儿都轮不上。花点时间做做，门面上也能有亮点，要人要预算的时候机会能多一点。”

　　一年后，team又加了三个人。
　　这回真不怨其他team嫉妒眼红，一个team的人数已经赶得上部门其他team总和了。但是我手里的工作却越来越多。
　　年前，Robert被优化了。原因说不清楚，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Robert走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老板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突然就召集所有人开会通知了这个消息。目的是分摊Robert的工作内容。

　　“我表弟最近在找工作，问了一下工厂，说是又要裁员了。”天天最近唉声叹气的，原来是为这事儿。
　　“他现在有工作吗？”
　　“在老家有工作，但是想来大城市闯闯。”
　　“那就先投投简历，面试一下。定好了再来，别空跑了。最近行情很难说。”连老员工都优化了，新人裁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最近都不太想干活了，又两个项目被cancel了。”天天本来手里也只带了四个项目，毙掉了一半。
　　“明年的计划出来了吗？”现实不如人意，那就看看预期。
　　天天叹了口气，说：“还是有很多项目的。不过之前画了一堆饼，现在一个都还没落地呢。”
　　打工而已，别太认真。保不齐，明天就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