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心寸何许》妄乱

11、第11章 婉

　　婉容身后，杨戬一撩衣摆，便已跪在了瑶池外。男儿膝下有黄金，若是曾经的杨戬心高气傲，便是父母也不愿下跪。如今的杨戬，纵是不愿，只要能达成所愿，便是跪上三日又如何。
　　仙人来来往往，不多时司法天神杨戬跪在瑶池外的消息便已传遍了天界，甚至连玉帝也闻听一二。
　　众仙多有好奇，奈何西海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杨戬又向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敲不开的蚌，又哪里能在他那里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三圣母和哮天犬得知杨戬跪在瑶池外，急忙赶来瑶池。杨戬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跪着，整整跪了三日。
　　三日之后，匣子果然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婉容所说的纸条,打开匣子，其中便浮起一道金光，乃是王母娘娘留下的一句咒语。
　　金光慢慢的升起，显映出来八个大字“四海同心，法阵可解。”
　　原来如此，杨戬恍然大悟。他顾不上同三圣母、哮天犬解释，便匆匆忙忙赶往西海。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不过是在瑶池外跪了三天，西海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意识到天地之间九万里，原来不只是距离上的差别。
　　杨戬忽然就想起新天条出世之后，哪吒拿着一坛好酒来同他道歉，大醉一场。
　　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听见哪吒语带愧疚的对他说。昔日对二哥多有误解，楠郡之事，更是跑去西海怂恿三公主同杨戬作对。
　　他去的时候，三公主也不知在海岸边跪坐了多久。楠郡一事，三公主只说没想到他生死之交的兄弟也不了解他，又说他真是一个心怀三界的人。
　　当时哪吒只认为三公主偏听偏信，更何况三公主历来是个护短的人，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后来哪吒又说了许多，杨戬都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句不知跪坐了多久。
　　她在西海岸边跪坐了多久呢，又或者她在灌江口跪坐了多久呢。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是面无表情的跪坐着，不言不语，心如死灰。
　　杨戬只觉得心口阵阵作痛，她既知他，成亲之时，他也是想过同她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只是，为何会到如今这般地步？
　　杨戬驾云疾行，眼看着西海近在眼前，他暂且按下心头的烦闷。杨戬掐诀从云端落下，让虾兵蟹将进去禀报。虾兵蟹将禀报回来在前引路，杨戬紧跟其后进了西海龙宫。
　　杨戬端坐在下首，朝敖闰拱了拱手，道：“镇海坛的结界，杨戬已有解决之法。只是这解救之法，只怕还要劳烦广顺王。”
　　“真君只要能够救出那孽女，敖闰任凭差遣。”敖闰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什么架子，连忙起身深施一礼。
　　敖闰向来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山神土地那样的小仙看来，他是高高在上的西海龙王。可是敖闰心中清楚，龙族式微已久，在天庭眼中，他又如何不是同山神土地一样的存在，不值一提。
　　寸心是他娇养长大的女儿，又如何不心疼呢？不过是无奈而已，倘若有些许办法，又怎么会将此事托付给杨戬。便是如此无奈之举，敖闰也并非完全放心，不过是心灰意冷又万般无奈的选择。
　　敖闰回想起寸心出生后的那晚，他瞅着白胖胖的婴儿，欣喜不已。恍恍惚惚睡着，不知梦了什么，在梦中得了句话，此女或引龙族中兴之主，或献祭西海。
　　神皆无梦，如若有梦，那必定是某种预兆。敖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无私的神，无论是引中兴之主，还是献祭西海，于他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敖闰从来不期盼女儿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大人物，他只希望寸心能够平平幸福的当个西海公主。
　　敖闰给女儿取名寸心，不过是希望她，方寸之心，唯己而已。那些功名利禄、盛赞诋毁皆是过眼云烟，她只要开心快乐就好，总归还有他这个父王和兄长护着她。
　　然而这许多事并不像他设想的那样，便是神，也难以顺心如意。
　　却说杨戬哪里敢理直气壮的受敖闰的礼，先不说敖闰是他的前岳父，就只说杨戬还存着不可与人言的心思，又哪里敢受了敖闰这一礼呢。
　　杨戬侧身避开这一礼，又连忙扶起敖闰，言道:“广顺王不必多礼，杨戬不过是做了些许份内之事。”
　　话锋一转，杨戬又说起寸心之事：“还要劳烦广顺王邀三海龙族来西海。四海同心，镇海可解。杨戬以为，四海龙族的愿力定能破解镇海坛屏障。”
　　敖闰将信将疑，却道:“或可一试！”如今这般情形，不试试又能怎么样呢，结果也不会更坏了。凡人总说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如此了。
　　敖闰手写了数封请柬，命虾兵蟹将送往其余三海，邀三海龙族前来。
　　镇海坛前摆了一张贡桌，供奉了众多珍宝自是不提。贡桌正中，玉匣之上，正是王母所赠的晶魄珠。
　　东、西、南、北四位龙王位列在前，有青、黑、赤、白龙盘旋在上镇守东西南北四方位，四处方位的龙为龙族太子。凡四海龙族皆华冠丽服，肃然而立。广顺王敖闰越众而出，焚香礼拜，沉声道：“混沌初始，祖龙在上。四海龙族，齐心所愿。晶魄已成，镇海得解。”
　　广顺王一语言罢，盘旋在上的青黑赤白四龙昂首齐吟，龙族皆低首沉声诵念龙族祭词。
　　杨戬静立一旁，肃然起敬，龙族果然不愧是传承万年，混沌之始，便有龙族。凤凰早已绝迹，而龙族仍能传承至今，从这祭祀的礼节上便可见一斑。
　　众龙族与杨戬看不见，丝缕般的金光汇聚到晶魄珠之下，正在缓缓地托起晶魄珠，那金光不是别的，正是四海龙族的愿力所化。愿力缓缓的托起晶魄珠，众人看不见愿力，只能看见晶魄珠凭空飘起，缓缓的进入镇海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