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心眼》再来一包干脆面

12、时空名字的真正含义 副本1：薛

　　一路上，张鑫频频扭头去看身边昏过去的女孩。
　　女孩的长相不会让人第一眼就觉得漂亮，但胜在眉目间有一份凛然之气。
　　这是她们那个专业学生的特点吗？张鑫想。
　　赵明露的睫毛又黑又密，像一把鸦羽做的扇子。轻轻一扇，那黑色的羽毛就飘到人心坎上。
　　赵明露之前总是跟他说，要记得他是有队友的，不要总是孤军作战。说那些话时，赵明露是永远苦口婆心的样子，就好像其实她才是那个比其他人年纪都大的人一样。张鑫每每都想告诉她，自己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她们有一点问题。可看到那双亮亮的眸子时，又不由自主地把话憋回去了。
　　今天她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时，其实张鑫心里还是有点矛盾的。
　　一方面，他不希望她们四个因为救自己而遇到危险；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是被人关心的。尤其是跟这四年在L7的经历相比，张鑫更加觉得心里很温暖。
　　陈欢从登机开始就跟张鑫离得远远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看见张鑫扭头过去看赵明露，她终于受不了了，转过去跟宋于兰咬耳朵：“兰花，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怪怪的？”
　　宋于兰也是早就忍不了了：“指挥长好歹避一下人好不好？他都快把露露看出个洞了！”
　　“指挥长是不是对露露有点别的意思啊？”
　　“这还用问？”
　　“我的天哪。”
　　“我的天哪。”
　　冯漾把直升机停到分部的停机坪后，就看见张鑫把赵明露公主抱着下了直升机。
　　“这是？”冯漾指着他们俩，问陈欢和宋于兰。
　　“不知道。”陈欢摇头。
　　“小情侣的把戏罢了。”宋于兰耸肩。
　　三人短暂无语后，跟上了张鑫的脚步。
　　“指挥长，车停在大楼门口，要开过来吗？”冯漾问道。
　　张鑫点点头。

　　直到五人回到房间里，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张鑫放下赵明露，给她改好被子后，一转身就看见三个姑娘很识趣地往外边走。边走还一边说“我们很有眼力见的”“指挥长好好照顾露露啊”“我们在客厅复盘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吧”......
　　直到现在，他才有空细细打量一遍她们平时住的房间。很简单的陈设，两张床横排分布，窗边有个活动衣架，房间里有一套桌椅，桌子上面还散落着一些草稿纸。
　　张鑫拿了一张起来看，发现上面写的都是些诸如“学长这个大骗子”之类的话。
　　张鑫不禁笑了一下。原来她觉得我是个大骗子吗？
　　本想继续看，又怕上面有什么跟她隐私有关的东西，张鑫克制住了自己的手，不再关注桌上的那些纸张，而是又继续看躺在床上的赵明露。
　　其实，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跟她醒着时风风火火的样子不同，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古董瓷瓶，看起来很脆弱，很容易就磕了碰了。可又不太一样。赵明露眉目间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别人跟她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受到她的影响，也变得让人信任。
　　这会儿，赵明露眉毛微微皱起来，总让人觉得她心里有事。
　　皱眉丑兮兮的，没有平时高高兴兴的时候好看。
　　张鑫这么想着，竟然就伸手出去，想抚平赵明露的眉毛。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后，张鑫脸都红了。
　　“不要脸，趁她睡着了就想当流氓。”张鑫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赵明露似乎意识到身边有人在动她，皱眉哼哼唧唧地扭了两下，又没动静了。
　　张鑫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啊......”
　　门外的三人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屏住呼吸听里边的动静。
　　赵明露仍然在很安静地躺着，沉默地接收张鑫的调笑。张鑫看着她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有些聒噪，扰了赵明露休息的清净。
　　张鑫把椅子搬离床边，搬回桌子旁边。他站在窗户边上往外面看。
　　这时候，外头依然车水马龙。因为即将入夜，路边的路灯也依次亮起。冰冷的白色灯光和往来车辆的车灯混在一起，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来——凶猛的野兽即将破笼而出了。
　　张鑫在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物。他掏出来一看，是那天晚上赵明露给他的焰火，要他遇到危险马上燃放。到最后也没用上。
　　他遇到危险时，赵明露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张鑫重新又坐回桌旁，想着赵明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就这么伏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鑫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张鑫惊坐起来，倏地扭头去看赵明露。真的是赵明露！
　　张鑫连滚带爬地朝赵明露过去：“你怎么样？口渴吗？头疼吗？有哪不舒服没有？”
　　赵明露朝他笑笑：“你看起来很担心我欸。渴。头疼。没有哪不舒服了。”
　　张鑫马上又要出去给她倒水，却被赵明露一把拉住：“学长先别去，我问你点事。你刚才说，我没点防备心？”
　　“你听见了？！你不是睡着呢吗？！”张鑫很震惊。
　　“我听见了啊，但是我好累，又不想睁眼，就哼唧两下，然后睡了。”赵明露笑嘻嘻的。
　　“我也没说错啊，你就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人就下来了，你难道防备过吗？”张鑫有点理直气壮。
　　“是吗？我可还听见前面那句了哦。”赵明露揶揄地笑。
　　“你......我去给你倒水。”张鑫落荒而逃。
　　张鑫跟客厅睡得横七竖八的三个女生一说赵明露醒了，立刻就一个接一个地跳起来往房间里冲。
　　“哟，都来啦。来来来，都坐好。我一个个问。”看见三人鱼贯而入，赵明露丝毫不慌，见三人都要开口，她又抢先一步说：“我没问题，就是打架的时候太勇了，消耗过大。”
　　听到这话，三人才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先问漾姐。”赵明露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先问冯漾，“漾姐，最后我是怎么回来的？”
　　冯漾想了想，把张鑫一路上的种种行为跟赵明露细数了一遍，最后又说：“指挥长他很在意你。”
　　此话一出，陈欢和宋于兰纷纷点头。
　　赵明露觉得这话题不能深究，于是就又问：“那两个人呢？”
　　陈欢回答她：“扔大楼地下室了。”
　　“跑了怎么办？”赵明露坐起来。
　　“走之前，我把锁熔了一点，门也搞了点小破坏。指挥长又加了好几根藤条，跑不了。”
　　张鑫这时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走过来，递给赵明露：“维生素。”看赵明露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张鑫又补了一句：“甜的。”赵明露这才接过来安心喝掉。
　　张鑫拽过椅子，坐下来，俨然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有几个问题。第一，你们是怎么回来的；第二，今天这计划谁想的；第三，冯漾什么时候学会开直升机的。”张鑫一根一根伸出手指，“谁先回答？”
　　“我在总部培训的那一个月学的。魏可姐找了那天来接我们的大哥教的我。”冯漾相当直接，“另外，指挥长，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
　　张鑫很奇怪：“哪里说错了？”
　　“不是‘今天’，距离我们从那里回来，已经过去三天了。”陈比了个“三”。
　　赵明露在张鑫对面给他招手：“学长，今天这计划我想出来的！”
　　赵明露给张鑫详细地描述了三天前她们从那里回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三天前。
　　当赵明露从客厅醒来时，她的大脑中闪过很多疑问。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张鑫呢？
　　赵明露把其他人叫醒后，大家把所有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就像那天在冯漾家的地下会议室一样。
　　最后，四人得出的结论是，她们中了麻醉枪，被人送回来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张鑫应该是被留下了。任务没有完成，她们还得回去。
　　赵明露在客厅里边转了两圈neiro，最后一锤定音：“咱们去分部大楼拿东西。漾姐之前还在总部培训的时候学过直升机驾驶，咱去整架直升机，这样出场一定帅裂开。”
　　站在L7分部大楼门口，四人发现门上有一把锁。
　　赵明露并指为刃，划过锁头。随着咔哒一声，锁掉落在地上。
　　根据之前商讨过的内容，因为她们不知道大楼的具体构造，所以先去总控室把布局摸清楚。
　　跟打开大门一个步骤，赵明露把总控室的大门也劈开了。李指挥的办公桌前有一大张楼体构造图，宋于兰直接把它撕下来带走了。墙壁上还有一串钥匙，宋于兰犹豫了一下，也一并带走了。
　　找到器物库后，赵明露本打算划开大门，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宋于兰递给她那串钥匙：“你一部试试？我刚从总控室顺的。”赵明露接过钥匙，戳进去后试探地一扭——门开了。
　　陈欢在后面跟冯漾感慨：“虽然说着分部看着也挺穷的，但这么重要的地方好歹器物库得弄个什么虹膜识别之类的吧。”
　　四人在器物库里翻翻拣拣，各自都选好了趁手的武器。看着地图上的标识，赵明露推开器物库最里面的一扇门。后面是一大片停机坪，两排直升机整齐地列在两边。
　　冯漾找了一架跟自己学的最像的，然后挥手让她们上来。
　　就这样，四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了城郊。
　　鉴于之前冯漾说的关于“观察点”的问题，去的路上，赵明露给每个人都做了心理建设。
　　“王豪说不准会对指挥长下什么狠手，也不一定会给我们准备什么阴招。为了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除了那两个要带走的以外，其他务必一个不留。”
　　另外三人一齐感慨：“露露现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赵明露眉眼弯弯。
　　张鑫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慨：“你们四个命真是大。你们走的每一步，都有被大楼机关击杀的可能。但是你们偏偏就平安无事走到这里。”
　　冯漾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暂停一下商业互夸，我们来讨论一些更深刻的问题。”
　　宋于兰接过话头：“我们三个在外面的时候想过了。‘薛定谔的猫’绝不仅仅是一个提醒我们转变思维方式的提示词，还是一个让我们明白自己所处境况的名字。”
　　“1957年，休·埃弗莱特针对这只盒子里的猫，提出了‘多世界诠释’。
　　“他的大意是说，盒子里的那两只猫都是真实的。有一只活猫，有一只死猫，它们位于不同的世界中。问题并不在于盒子中的放射性原子是否衰变，而在于它既衰变又不衰变。当我们向盒子里看时，整个世界分裂成它自己的两个版本。这两个版本在其余的各个方面都是全同的。区别只是在于其中一个版本中，原子衰变了，猫死了;而在另一个版本中，原子没有衰变，猫还活着。
　　“也就是说，上面说的‘原子衰变了，猫死了;原子没有衰变，猫还活着’这两个世界将完全相互独立地演变下去，就像两个平行的世界一样。”
　　听到这里，赵明露已经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第一个副本就是让我们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建立在这种‘多世界诠释’上的。”
　　“这就是L7给你们设定的初始世界观。”张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房间门口。
　　他微笑着朝房间里扔了一个□□，然后关上了房门。
　　那□□似乎还有点迷药，四人先是拍了一阵子门，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晕过去。
　　张鑫没有理会房间里面的喊声，而是去往分部大楼。
　　他要去那里问问王豪和李指挥，背后到底是谁在搞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