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56、误会解除

　　江楚璃生日那天中午，事务所点了个蛋糕，一群人欢快庆祝了一顿，江楚璃收到了不少礼物。
　　艾琳送的是一件新上市高档裙，赵主任送了一本有关人生哲理的书，还有七七八八一大堆。

　　艾琳吃到一半，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伊家的案子后天开庭，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临走前，她就差没对着江楚璃撸毛了：“亲爱的，晚上给你打电话，手机充满电。”

　　江楚璃笑着推她：“好了，你快走吧。”

　　然后，不少人过来庆祝，赵主任拍拍江楚璃的肩，老成感慨：“人生大事要紧。”
　　江楚璃差点没憋住，赵主任还在记着她“脱单”的事，看来是真上心了。

　　想了想，她说：“以后，要是有消息了一定告诉您。”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当真了。”赵主任难得开玩笑，说着看了下表，“不行，这个点我得回家看看我孙子，保姆带得我不太放心。”

　　“赵主任慢走。”

　　赵主任满面喜事地走了，江楚璃看着，不由想。
　　将来她有了孩子，会是怎样……

　　回过神来，懊恼想的太远了。
　　她和陆君衍的事还没解决呢想到这，又是轻叹一声。

　　像是默契，江楚璃刚叹完，陆君衍发来了短信。
　　[几点下班？]

　　有时他买多了菜，就会问江楚璃几点下班，或是点多了外卖，想了想，她回。
　　[五点半，今天不加班，到时候谈一下我们的事，还有伊蓝的事。]

　　隔了一会，那边才发来了“好”。
　　江楚璃忍不住想，陆君衍是以怎样的心情回这个“好”的呢，他想结束这段“合租关系”吗？

　　挨到五点，江楚璃准备下班，抱提着一大段东西，走出办公室。

　　“江律好。”
　　“江律，下班了，我来帮你吧。”
　　“江律，我帮你提些吧……”

　　“那麻烦了。”

　　新人跟江楚璃打招呼，看见江楚璃搬着这么多东西，挣着过来帮江楚璃拿。
　　江楚璃一一说“谢谢”。

　　差不多五点半到小区，江楚璃又大包小包搬着东西乘电梯上楼。
　　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刚一开门，陆君衍就从房间走出来，见江楚璃人都快淹在礼物后了，快步过来帮江楚璃拿。

　　“收到这么多？”他说。
　　江楚璃：“嗯。”

　　卸下东西，江楚璃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礼物都堆在桌上，满满一大桌。
　　“怎么不叫我下去拿？”陆君衍说，语气像是有些不满。

　　江楚璃顿了下，中午的那个“好”还徘环在心头，她实在是看不透陆君衍。
　　就像情侣之间明明要分手了，可是一方却还如正常一样相处。

　　江楚璃看向陆君衍。
　　他的衣服似乎又有些皱，有点不像他的风格。

　　陆君衍不是那种洁癖到死板的人，但他的衣服都贵，也很难起皱。
　　不过江楚璃也没多想，也许是睡皱了。

　　“我们谈谈吧。”她说。
　　陆君衍要去接水的动作微顿，看向江楚璃。

　　他眼神平静，在等江楚璃安静开口。

　　“不知道怎么说……”江楚璃艰难开口，目光看着地面，无焦距，“伊蓝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如果你是为难的话，那大可不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说到这里，江楚璃有些苦笑：“但……你如果开口了，我也不知道该什么办……”
　　这就是喜欢的卑微，先动情的先输。

　　陆君衍眼神先是平静，在听到伊蓝的事时，皱了下眉，接着像又有些不解。
　　在听到江楚璃接下来的话时，眼神终于变了，不再无波。

　　“如果，你觉得这段关系烦了……”

　　江楚璃哑了哑嗓子：“或者，你将来有喜欢的人了，这种关系，会是……阻碍，所以……你要想解除的话，最好的时机是现在。”

　　江楚璃说完，一直不敢抬头，身后的陆君衍也一直没说过话，江楚璃不由有些忐忑。

　　空气落针可闻，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漫长。
　　江楚璃觉得空气都艰难起来。

　　陆君衍终于说话了，深吸了口气，极力忍耐着什么：“你想解除这段关系？”
　　他问。

　　江楚璃哑言，私心不想解除，可是她又不想困在里面了。
　　面对一个你喜欢的人，却又不敢让他知道你的喜欢。

　　“如果你想的话。”
　　她回答说。

　　江楚璃听到陆君衍再次深吸了口气，压抑着缓缓开口。

　　如果江楚璃能回头看的话，能看到陆君衍差点因情绪而咬破的嘴唇。
　　他极力让自已保持冷静，不失去理智。

　　“江楚璃，这就是你想跟我谈的。”他嘲讽地笑了下，“听好了，我没有想和你解除这段关系。”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伊蓝的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向你求情。是，她们是找过我，我和伊家关系以前也确实好，但是——”

　　陆君衍盯着她，眼睛有些红，里面像是深藏了痛苦到极致，多年无法诉说，努力掩饰的万般心酸和委屈：“——我从来没有想过来找你，我知道你拒绝了伊家的案子。”

　　这恐怕是俩人同居以来，说过最长的话了。
　　江楚璃完全错愕住了。

　　“江楚璃，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他努力想忍，但这些话是他没忍住的，“贪污犯罪，我会求情吗。还是你也觉得我也是那种人。”

　　江楚璃已经完全愣住了，这些话，砸得她头昏。
　　需要反复思考。

　　没有想和她解除关系……
　　也没有想向她求情……

　　她一时不知道该反应哪个。

　　陆君衍像是无法再忍，收回刺红的目光，别开了头。

　　“对不起啊……”

　　看着这样的陆君衍，江楚璃吸吸鼻子。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这样……算伤害了陆君衍吗？
　　没有想过要解除关系，也没有想过要帮伊蓝说话。

　　“我误会你了。”
　　江楚璃道歉说，心里的大石像一下松开。

　　陆君衍依旧没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周围空气安静。

　　江楚璃实在没有这种经验，要……哄哄吗？
　　陆君衍看起来很生气。

　　可是她连哄人的经验也没有，她都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哄。

　　就在她思忖着措辞时，脚下传来毛茸茸的痒感。
　　惊讶地发现是只小白猫。

　　猫太小了，还站不稳，也不知是怎么爬到这里的，也一直不出声。
　　她看了看陆君衍，又看了看陆君衍房门开着的缝隙。
　　像是终于迟缓地察觉到了什么，说：“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难怪她有事晚上会听到猫叫声，还以为是错觉。

　　像是在回应，小猫适时叫了一声：“喵……”
　　奶奶糯糯的小猫音。

　　小猫好像很黏江楚璃，一直在蹭她。

　　终于，陆君衍有了反应，“嗯”了一声。
　　但依旧没看她，只是耳垂有些微微红。

　　这次，江楚璃看见了，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江楚璃摸了摸小猫的头：“喂东西了吗？”

　　“喂了。”又补充一句，“喂了羊奶。”

　　俩人第一次喂幼猫时，喂的就是进口猫粮，江楚璃给大少爷科普。
　　此后，陆君衍便一直记住了。

　　最后一次喂猫，是在复读时，江楚璃捡的小白猫。
　　好像都和白猫有缘。

　　“你……嗯，吃了吗？”
　　江楚璃顺着台阶下。

　　陆君衍飞速看了她一眼，说了个“没”字。

　　江楚璃想了想说：“那今天我来做吧。”
　　毕竟蹭了这么多次，也当做是回报，随即想到跟更窘的事。

　　“要不点外卖或者出去，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江楚璃委婉说，她忘了，她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

　　陆君衍犹豫了下，两秒之间将选好出去吃的地方改成了“我不嫌弃”，做出了选择。

　　“我不嫌弃。”
　　他说，耳垂白里透红。

　　俩人都是冷白皮，一红就特别明显。

　　闻言，江楚璃起身进厨房，走了几步，说：“你看一下猫。”

　　身后，陆君衍看了眼地上爬着，试图跟上江楚璃脚步的幼猫，表情明晃晃写着嫌弃。
　　分明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楚璃打开冰箱门，为难住了，菜品倒是蛮丰富，倒是不会做，也不知刚刚那句话是怎么不经头脑想出来的。
　　“吃……面吗？”她微窘说。

　　“都行。”陆君衍回了过来。

　　别的不会，面还是挺在行，刚大学时生活窘迫时，她便经常煮面，手艺不算上等，却也不差。

　　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陆君衍逗猫玩，拿着逗猫棒，就是不让小猫够到，不时望厨房瞥一眼。

　　十五分钟后，一碗面煮好了，西红柿鸡蛋面，外观算不上好，但不算差，面香浓郁。
　　陆君衍看着面说：“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江楚璃说，“要是不好吃……就别勉强吃了。”
　　陆君衍坐下吃了一口，江楚璃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还行。”

　　江楚璃放下心，陆君衍愿意和她说话了，就代表应该没那么生气了，面，陆君衍也能吃的下。
　　今晚发生的事，完全算是意料之外了。

　　客厅内，一人吃面，一人逗猫，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手机响了，江楚璃回复工作邮件。

　　共同生活的人都会有些相似，江楚璃也喜欢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
　　不忙的时候，坐在地毯上玩手机，要是太累，就直接瘫在沙发上，陆君衍则是看电视或电影。

　　可能也是互相影响习惯，江楚璃也习惯了暗灯，回家的时候不喜欢开太亮的灯。
　　暗灯有种氛围感，什么都不真切，什么又都真切。

　　江楚璃一连回了十几条微信，最后一条是那个已经实习完了的学弟，问她一些法规问题。
　　江楚璃回了过去，将手机放在桌上放空休息。

　　今晚的一切都很梦幻，还反应不过来。
　　她和陆君衍的关系，似乎……还没算坏。

　　陆君衍送了她一只猫，复读那年关系好的时候，陆君衍送的是一部手机。
　　高三的那部旧手机淋雨坏了，买了新的，虽然是新的，也很便宜，用了没多久就开始卡。

　　陆君衍不知怎么注意到她手机不好用的，那天将手机盒放在了桌内，她一掏桌，就掏出来个惊喜。
　　真的是又惊喜又惊讶，手机不是很贵，可能知道贵的她也不会收。

　　快六年过去，那部手机已经不能用了，和那只钢笔一样，被她收放在了抽屉里。

　　陆君衍吃完碗面，走过来开了电视，说：“看电影吗？”
　　时间还早，离洗澡还早，江楚璃说：“你随便选吧，我都行。”

　　可能“电影”两个字，让俩人都想起了上次那场尴尬的电影，陆君衍低咳了声，点开了一部教育意义的电影片。
　　“这个就好。”江楚璃忙说。

　　说完，江楚璃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页面亮了，备注是实习生。
　　陆君衍下意识一瞥，还没来的及收回，顿了下。

　　江楚璃回完了消息，将手机放回，陆君衍不知用什么语气说：“下班了还找你。”
　　“问我些问题，还好。”江楚璃说。

　　陆君衍转回头，没再问了。

　　江楚璃没什么看电影的习惯，大多时候被工作忙碌，半个小时之后，又回了几条消息，洗澡去了。
　　她手机忘了拿进去，还在工作页面。

　　房间传来哗哗水声，桌上手机又亮了，是那个实习生。

　　[师姐，有空请你吃饭吗？就是想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解答。]

　　新消息明晃晃地在顶页，想忽视都忽视不掉，陆君衍沉下脸。
　　那边还在发。

　　[师姐，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快乐。]

　　那边一连发了好几条，陆君衍脸色越来越不好。
　　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点进头像，再点开右上角三个点，滑了倒数第三个键，最后退出页面，隐框息屏。

　　做完这一切，陆君衍眉头舒展开，似乎有些愉悦。

　　十分钟后，江楚璃洗完澡走出来找手机。
　　“看见我手机了吗？”她说。

　　陆君衍抬了抬下巴，示意在桌上。
　　江楚璃没有怀疑，拿起手机进屋。

　　前半段的电影，陆君衍看得心不在焉，后半段身心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