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12、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离期末只剩两周，这几天放学，江楚璃走的都是后门。
　　上次那群混混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她是这片学校的，放学这两天一直守在这。

　　这带学校多，三中旁边是几个职高中，人流量大。
　　他们应该是知道她是学生，但还不知道是哪个学校。

　　其实江楚璃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从小练出来的，她能记得这附近的所有小路。
　　所以想到守到她基本不可能。

　　迟意跟着江楚璃混，自然也不会被抓到。

　　混混们守了几天，连半个影子都没看见，窝了一肚子火。
　　第三天随便逮了个人，抓起就问：“你们这有没有个——”

　　混混们对江楚璃印象不深，基本还没正面碰着人就收摊跑得飞快了，想了想厉声说：“高马尾，皮肤很白的女生？”

　　被抓的女生唯唯诺诺：“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是……谁？”
　　混混们又想了想：“背蓝色书包，眼角还有颗痣！”

　　帽檐眼角有颗痣是混混们对江楚璃唯一的印象了，痣刚好生在眼角下，是不可多得的清冷相。

　　女生颤抖地低着头：“那个……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草！”混混骂了声，正要离去，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是吴语。

　　“我可能知道你们说得是谁，不过……”吴语眼眸闪了闪，“你们得告诉我，找她做什么？”

　　混混们一听就来了兴趣：“说！她在哪？我们找她算点旧账！”

　　“这样啊，”吴语点点头，“梧桐大街，她每天下晚自习回家的必经之路。”

　　……

　　走读生一般是八点半下晚自习，期间会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然后是住宿生继续上晚自习。
　　江楚璃跟迟意在校门口告别，去了小超市。

　　家里没酱料了，刚好下晚自习买回去。

　　买完东西，江楚璃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她转身往梧桐大街走去。

　　梧桐大街以前是危房拆迁，本来说要建房，后来因钱款不到位，一直空置，便改成了街道。
　　可能附近商店不是很多，所以走得人也少。

　　路灯时明时暗，冷风哗哗吹过树叶，在老旧墙上投下斑驳碎影，树影随风摆动。
　　江楚璃提着袋子专心走路，一两声细微咳嗽被冷风掩盖。

　　远处不知从哪传来狗吠，在寂静街道回响。

　　江楚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前方几个脚影冒出，又齐刷刷混乱往后退。

　　街道上的人弯下腰，捡起了什么东西。
　　昏黄的灯与金属碰撞，反射出了光，是表。

　　表的主人像是无所察觉，继续往前走。

　　……

　　晚自习课间，一群男生在走廊说笑。

　　“下午又看到老蒋赶人去了，单枪匹马勇闯龙潭镇啊。”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只要在三中方圆三百米，都归他管。”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那落荒而逃的样子，笑死我了……”

　　老蒋是三中教导主任，外号“光头铁棍”，专抓不良少年。
　　只要是在学校或附近，不管是不是本校学生，都得挨他一顿批。

　　“不过……你们说他们在这守好几天了，到底等谁啊？”
　　“谁知道呢……万一等职中女朋友呢。”
　　“鬼火少年吗，那也太沙雕了哈哈哈……”

　　李迪也凑了一波热闹回来，走到陆君衍旁边描述：“陆哥，可惜你错过了，老蒋拿鞋砸人的一幕，袜子还破了一个洞，太他妈搞笑了……”

　　周围的热闹声不断，陆君衍倚栏靠着，明显没什么兴趣。

　　一群男生还在讨论。
　　“你说搞笑不搞笑，那人头上还纹身了只鸟。”
　　“哈哈哈，还走杰克风，整个非主流吧……”
　　“听说他们今晚准备去逮人，也不知谁这么倒霉……”

　　特长班和艺术班靠得近，特长班男生多，艺术班女生多。
　　此刻几个女生正在外面接水，小声窃窃私语。

　　高中的少年还没太长开，或是变声期声音嘈杂。
　　陆君衍好像没有这些，站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就瞩目，天生的优越。

　　吴语拽了拽手心，走到陆君衍面前，紧张地开口：“陆君衍，你……”
　　陆君衍冷冷望着她。

　　旁边男生继续说。
　　“有一个还纹着花臂，哈哈哈。”
　　“最搞笑的是什么，明明纹的龙，却只有四个爪。”
　　“你说今晚去逮人，对面不会被笑死吗哈哈哈……”

　　陆君衍脸色倏变，转头问那个男生：“你刚说什么？”
　　男生一脸懵逼：“纹着花臂……”

　　陆君衍：“不是，下一句。”
　　李迪也懵逼：“陆哥，怎么了？”

　　男生回想说：“纹的是龙，却只有四个爪……”

　　话没说完，陆君衍已经快步走下了楼梯，很快消失在了教学楼。
　　逮人的话，他好像记得只有梧桐路是必经之路。

　　自习铃已响，陆君衍在保安的呵斥声中，跑出了校门。
　　“那边那个，干嘛的？报学校了啊……”

　　陆君衍不知道自已跑得多快，耳边都是风，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五分钟就到了。
　　气喘吁吁撑膝停下，匆匆瞥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三了。

　　已经……来不及了……
　　八点半就下自习了。

　　跑了吗，还是……没跑掉……

　　陆君衍不知道自已心跳蓦地加快了，街道一片寂静。
　　他喊了声：“江楚璃！”

　　没人回应。

　　间或传来一两声风吹树叶声，冷风从耳边呼啸。
　　他放轻脚步，在昏暗的街道快速寻人。

　　走了几步，拐角一道长黑影快速当头而下。
　　陆君衍还来不及反应，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蓝色书包时，反攻的手变为挡了下。

　　“江楚璃！”

　　“哐当”一声，棒子应声落下。
　　江楚璃满脸惊愕：“你怎么在这？”

　　陆君衍顾不上疼痛，一抬眼就看见前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壮汉。
　　正一个个倒地痛吟。

　　陆君衍今晚无序的慌乱终于沉下来，咬牙挤出一句：“江楚璃，你还是不是女的！”

　　江楚璃十分内疚，她刚才听到脚步声，还以为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刚看见人影就一棒子敲了上去。

　　“对不起啊，”江楚璃咬着唇，“你……那个嗯，没事吧？”
　　说完，觉得太虚假了些，毕竟刚才她是实打实地敲了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江楚璃看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君衍没好气：“还没骨折。”

　　江楚璃不好意思低下头：“哦……”

　　陆君衍撩起衣袖查看伤势。
　　陆君衍的手很好看，本就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瓷白，手指一根根净白修长，是适合弹钢琴的手。

　　一道明显淤青破坏了这份美感，青红交加，有些可怖。
　　江楚璃愈加内疚：“……擦点药吧，要不然明天会更严重。”

　　陆君衍点点头。

　　这个点附近药店都关门了，江楚璃要将陆君衍带回家。
　　刚要出发，又突然想起什么。

　　江楚璃：“你为什么会在这，我记得你好像不是住校吗？”
　　这回扭捏的人变成了陆君衍，过了好几秒吐出句：“我路过不行啊。”

　　比起陆君衍会特地过来找她，她更相信是碰巧在这或是路过，于是点点头。

　　到家九点多，江高已经睡了。
　　江楚璃翻出云南白药和棉签，给陆君衍上药。

　　上之前，她以为陆君衍会嫌弃，或是觉得她动作重，意外的是，陆君衍全程一声不吭。
　　像是知道江楚璃心里在想什么。

　　陆君衍：“以前训练也受伤，这点伤不算什么，别把我想的那么矜贵。”
　　江楚璃：“哦……”

　　上完药，空气又恢复安静。
　　俩人第一次在这么安静的夜晚相处，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陆君衍出声：“你怎么把他们打倒的？”
　　“啊，”江楚璃反应过来，“油，我往地上用了油。”

　　街道旁边就是油店，无人用的地沟油都会放在外面。

　　陆君衍勾了勾嘴角：“还算聪明。”

　　也许是因为内疚，江楚璃今晚难得没有跟陆君衍呛声。
　　时间不早，江楚璃想了想说：“你……要不就在这睡吧，学校已经关门了，还有一间空房间。”

　　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住酒店身份证也在学校。
　　相比于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廉价旅馆，陆君衍更愿意在这将就一晚。

　　江楚璃要给陆君衍铺床，陆君衍制止了，说自已来。
　　江楚璃也没勉强，告诉了他基本东西后，就回房了。

　　第二天，江楚璃醒来时，陆君衍已经走了。
　　但房间并没有被睡过的迹象，沙发上放着叠好的被子。

　　所以是……
　　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打通的空房靠近洗手间处，晚上要上厕所的话就必须经过空房。
　　江高邀陆君衍来过几次，所以陆君衍也知道。

　　……

　　早上陆君衍顶着受伤的手去学校时，李迪震惊了，一直追着陆君衍地问东问西。
　　陆君衍被吵得烦，囫囵说了下。

　　李迪听罢，当即愤慨一拍桌子：“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明天叫上人就去干！”

　　陆君衍一向不理这冲动脑，任由他群起激昂。
　　“虎哥是吧，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明天就打的他叫阿猫。”

　　李迪说干就干。
　　他以前混职中，随便一呼就是百应。

　　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干架，待走到警察局门口时，才发现不对。
　　李迪：“黑子，你这地址对吗？”
　　小弟：“对呀，别怀疑我技术。电话号码直接定位的，显示就在这。”

　　带着小弟们打道回府，又查啊查，终于查到了。
　　[张虎，花臂男，二十年前偷盗罪，刑讯调查。]
　　[卢碉，肆意扰乱公共罪，刑讯调查。]
　　[林堡……]

　　阴沟里行走，哪能不翻船，多多少少都有点偷鸡摸狗前科。
　　这是被人举报了。

　　李迪气愤了一天，他还没撒气呢，人就关了，第二天想通了，跑到陆君衍面前。
　　“说吧，陆哥，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陆君衍正趴桌上睡觉，被吵醒，一书本拍了过去。
　　李迪接住：“就是不爽，怎么着也得揍一顿再说。”

　　一般被举报没这么快，这直接就进入流程的，说明背后有人。
　　陆家在封城虽算不上一手遮天，但剁一剁脚，地还是能震一震。
　　打电话报个“陆”，没个好几年也出不来。

　　“因祸得福啊，陆哥，我都好久没尝到老爷子手艺了。”

　　陆君衍伤的是右手，不方便去食堂吃饭。
　　江楚璃给江高简单说了下，划去了被堵部分，江高便每天中午做饭叫江楚璃给陆君衍带去。

　　江楚璃都是挑尽量人少的时候去送，陆君衍风头太盛，你不惹麻烦，麻烦都会惹上你。
　　这点大少爷又有点不爽，不过吃的人家的，再不爽，大少爷也没有表现出来。

　　江楚璃得守着陆君衍吃完，然后再把保温盒带走。
　　这期间又少不了拌嘴。

　　吴语每天中午会晚一点去食堂，路过特长班时，便能看见一前一后打闹的身影。
　　男生故意将保温盒举高，女生扒拉着去拿。

　　吴语嫉妒得心碎，带好面具，在伊蓝面前无意提醒。
　　“最近陆君衍和江楚璃好像走得挺近的。”

　　伊蓝练完一只舞，说：“是吗？”
　　吴语：“陆君衍受伤了，江楚璃每天中午都在给他带饭。”

　　伊蓝的重点在前半句，换衣的手停了下：“他受伤了，怎么没听他提？”
　　吴语差点咬破嘴唇：“不清楚，好像是右手。”

　　受伤的第五天，伊母给陆君衍打来了关心电话，问怎么受伤的。
　　陆君衍不失礼貌地搪塞过去。

　　送饭的人由江楚璃变成了伊蓝。
　　第四天的时候，江楚璃照旧等着陆君衍吃完饭，陆君衍随口说：“明天你不用送饭了。”

　　江楚璃：“你手好了，可以去吃食堂了？”
　　陆君衍：“伊蓝会给我送。”

　　江楚璃听罢没什么表示，省了一件事。
　　陆伊两家交好的传言，江楚璃听过不少，所以对伊蓝会给陆君衍送饭也没什么意外。

　　偶尔几次，她看见俩人在教室外交谈。

　　送饭的人变了，陆君衍一开始没什么不适，随口的那一句“伊蓝会给我送”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真正开始了几天，他却总觉得少了那么点味道。

　　伊家请的是大厨，吃的是山珍海味，没有不合他胃口的。

　　至于少了点什么，像风一样也摸不着，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