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个梦 实在狡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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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雪今年二十二岁，研究生刚毕业，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通身气质像干净的棉麻衬衫。
年初时联邦主席犹重提及了M大这届的毕业生，赞扬他们风华正茂，未来的世界属于他们。
成绩优异的程秋雪当然属于其中的佼佼者，毕设成果甚至是领头人物。
但是他拒绝了在校内同专业继续深造，亦没有在导师推荐下去往本地一家知名的科研所。他以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态度，心甘情愿地与小自己三四岁的学阀二代小男友谈恋爱，甚至开始备嫁。当然，对象包揽衣食住行，他只需要每日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肥皂剧。
来之前，相关侦查人员调查过程秋雪的社交媒体，此人近段时间，甚至每天都在网上为了偶像剧男女主辩论，偶尔转发营销号投票。
平平无奇，毫无疑点。
审讯推进了两小时，毫无进展。
恒温设备的冷气打得太低了，程秋雪裹着向好心士兵借来的深蓝外套，被强光照得泛红的眼圈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浓纤眼睫低覆，“长官，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上校眉宇紧锁。
程秋雪交代的证词天衣无缝。
选择偷渡到外宇宙的理由也很正当——他受不了男友楚渐对自己日益增长的控制欲。
这位刚成年的太子爷对待初恋的态度十分激进，执着认为程秋雪有一日会抛自己而去，尽管在恋爱开始之前许诺过无论程秋雪爱自己多浅他都甘愿承受，相恋一个月后便开始疑神疑鬼。
有次程秋雪出门参加同学聚会，只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回家，就看见年轻男生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握紧拳头质问他去哪里了？
“这么不安分吗？”
这是楚渐的原话。
他开始翻动程秋雪的手机，删去所有同龄的联系人，甚至开始疑心程秋雪研究生期间的指导老师，一位三十多岁的儒雅教授，是否与程秋雪有不正当的关系。“他看你的眼神实在不算清白。”
程秋雪忍无可忍。
但是楚家的势力太庞大了，不仅是学阀还是当地的财阀，程秋雪敲定几个远走高飞的地点，都不合适，于是决定远赴外宇宙。那里只被人类开发了1%，被虫族占领，战火连绵。
以程秋雪的专业实力，足以在这种危险境地，觅得还不错的工作，开始一段新生活。
实在是太完美，太无可指摘的往事了。
如果军方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那么势必会因为影响楚家小太子爷而被阻止。
上校的五官冷峻，坐在白炽灯光下，高挺的眉骨下斜斜展开阴影，身上淬炼着真枪实战过的冷腥血气，不怒自威。
他抬手——
旁边的副官稍稍错开眼神。上校从不在审讯中途停顿，一旦停顿，便是命令下属对被审讯者进行严刑逼供。
“倒杯热水来。”上校说。
程秋雪端着一次性水杯，苍白的脸色在啜饮过热水后，终于泛起几分活人的鲜活气。他温声说：“谢谢。”
“我想表达的就这些了。我是理科生，不太懂法律相关的知识……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也许知道后，我可以更好地配合你们了。”
并不是因为这件事需要对当事人讳莫如深，娓娓道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内阁的罗宾斯先生做了一场梦。”
上校斟酌着措辞，如此说。
一场绮香的幻梦。
罗宾斯执着手杖，穿过一片玫瑰花海，遇到一尊泥塑的神像。
具体内容则是内阁大臣才能得知的东西，上校只明白一个大概。总之联邦首脑们在早晨七点聚集，开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会议，就草率下达了追捕程秋雪的命令。
并且列为紧急重大事件。
戴维德上校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行军多年从未有一次军事行动在他眼中是可以通过一场梦来决定的，他从十六岁入伍时就决定保护联邦公民，为人类的公平正义而发声，还带有几分学生气、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程秋雪也属于这个行列。
程秋雪肩膀一颤——明显是被逗笑的样子，又因为大人物的威压压在他这个小人物的身上，露出了实在无奈无辜的表情，“原来是一个梦啊……我会尽力配合您的调查。”
他修长的指尖握紧纸杯，被烫出绯红的颜色。
“抱歉，如果决策有误，我会出席军事法庭为你辩护。”戴维德上校以这句话，作为这场审讯的结尾。
光轨单向环形行驶，在宇宙中途截停，无法返航。
见着审判短时间内不会有进展，上校不再执着于给程秋雪施压，开始与副官们商量返航的事宜。
时间慢慢过去。
程秋雪似乎真的与表露出来的一样无辜，甚至比大家想象中还要柔弱。他客气地借来一份报纸阅读，就这样蜷缩在座椅上，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严密监管程秋雪的人从十个，慢慢减少到三个。
到最后陪同程秋雪去厕所的只剩一人。
在辽阔宇宙中是不可能有人在一个精良军队的监督下插翅而飞的，所以陪同的士兵神色散漫，目光在空气中点触，最终落在程秋雪脸上。
大学期间谈过不少家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长得确实不错，但是这位士兵最看不起这种捞男。
程秋雪眼睫微抖，瞥向一旁：“旁边是逃生舱收押室吗？你会开吗？”
士兵冷漠说：“会。”
“好厉害。”
什么意思？
厕所门在士兵眼前合上。
他突然红起脸。
虽然他出身贫困，但成为戴维斯上校的亲信，就是跨越阶级的第一步，离成为贵族阶级也不远了。
程秋雪不会想钓他吧……
士兵的心情恍惚起来，直至过了半小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用力拍打紧闭的门，里面毫无回音。
……
戴维斯亲信部队秩序井然，但在眼皮底下发生大变活人的事情，来通报的副官声线不免颤抖起来。
“逃生舱少了一个！”
“过道守着的人也全部晕倒了，原因不明！”
“找！立刻向内阁申请紧急启航！”
上校铁青着脸色步入空荡荡的厕所，在镜面上撕下一张雪白的纸条。
上面书写着飘逸的字体，笔锋俏丽，宛转流美——
“多谢款待，水很好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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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人群最末，一个高挑的士兵用指腹按了下宽檐军帽，遮住带笑的眼。
视线尽头，十几艘军舰正飞往外宇宙，搜寻目标人物。
“重金从黑市买来的伪装技术果然有用。”程秋雪满意地捏扁手心里的魔术道具。
旁边新入伍的新兵蛋子只听到这位前辈低声说了什么，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随便买的玩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前方搭建的太空舰道上，蔚蓝的太空包裹舰队行进的轨迹，没有人关注在队伍最末的两位低级兵。
程秋雪随意翻折掌心，变出一朵玫瑰。
艳丽的花瓣纷纷落地。
新兵蛋子觉得他太松弛了。
“戴维德上校都那么生气了你还有心情在这玩？”新兵蛋子摇了摇头：“光轨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上校从军十五年来第一次失误吧。”
“没办法，”程秋雪微微一笑，“因为这次，他遇到一个十分狡猾的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个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