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33、迈出那一步 医院里

　　医院里安静极了。透过窗户，能望见枯萎的草坪和掉光叶子的树木。两台大屏幕电视都把音量调到了极限。偶尔传来一声动静，那是老人把手探进从病房带来的荞麦小饼干的袋子，或是轮椅的车轮嘎吱作响。
　　“老头子，我去了啊”已经取下耳钉、戴上头箍的乌养系心双手插兜，看向病床上那个精神烁烁的老人。老人额上的皱纹显现出岁月的痕迹，他一双眼寒光闪闪，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知道了，还有……不要丢我的脸”他说完，朗声大笑。“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这个就别想了，还好修养吧”乌养系心没好气地说道。

　　从医院出来，已是傍晚。回家路上，乌养系心走过坂下商店门口，前面是长长的向上延伸的坡道。他知道，在坡顶右转，可以看到一栋巨大的深灰色高楼被正方形窗户切割成块。而右边那个，便是乌野高中。阳光洒在坡道上，暖和不少。过了放学点的坡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鞋底踩过柏油路面的啪啪声。［乌野……我回来了］他愣神片刻，随即笑笑，加快了脚步。

　　清晨，体育馆里传出砰砰嗙嗙的排球落地声，东峰旭偷偷摸摸地从旁边的草坪靠近体育馆，身后却被猛地拍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视死如归地转过身去。
　　“哟，早上好，旭”泽村大地露出微笑，一脸核善。“啊哈哈哈哈早上好呀，泽村”东峰旭一脸讪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泽村大地正经问道。“啊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菅原还有西谷……”东峰旭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个字符都好似从天而降的雨滴，在他胸腔震荡、回响。
　　“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身后是西谷夕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似乎是有清晨杯中咖啡蒸腾起的雾气，干涩的眼睛一点点湿润起来，东峰旭突然感觉身体放松下来，无奈的笑浮现在嘴角，带着一丝释然“嗯，我现在知道了”迎着朝阳，东峰旭迈着稳健的步伐，和他们一起向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上方宽阔的天空，覆盖着厚实的云层，但东峰旭确实看到了。云端的角落隐隐透着阳光，露出微微泛白的光。

　　“集合！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从今天开始担任领队的乌养教练！”体育馆内，武田老师一脸兴奋地介绍道。“教练好！”整齐划一的问好下，是队员们激动不已的心。
　　“领队吗？一直？”乌养系心首先迎来的是队长的发问，泽村大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直到和音驹的训练赛前”“音驹？训练赛？”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影山飞雄眼睛一亮。“哦对了，之前忙着联系你，都忘了说了”武田老师捂着嘴小声和乌养系心说道，乌养系心咳嗽一声，大声喊道“在黄金周合宿的最后一天，5月6号的上午，我们会和东京音驹比场训练赛”
　　“噢噢噢噢噢噢太好了！”一片欢声中，乌养系心趁热打铁“赶紧动起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晚上我帮你们约了比赛，不要让我失望！”

　　热身结束，大家轮流接球“这不是坂下商店的小哥吗？”田中龙之介小声问着泽村大地。“啊那是老妈的店”站在排球网旁边的乌养系心耳朵一动，他转头回答。“他是乌养老教练的孙子，之前在乌野就读，是你们的前辈哦”武田一铁在旁边补充。“晚上和谁打呢？”日向翔阳见状，也提问道。“是和乌野的町内队。话说，刚好缺了三人，你们调过来几个人，可以吧”一旁接完电话，乌养系心淡淡说道。
　　东峰旭举起手，见状西谷夕也举起手，然后是菅原孝支。好似是正选候选之争，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影山飞雄皱着眉开口“喂，菅原前辈，不要让给我啊……我会不安的”。“不是让位哦，这才是真正的对决。我不会再躲在你身后逃避了”菅原孝支促狭地笑了一下，语气俏皮地说道。

　　［日向影山最近做的快攻还有新尝试，月岛的接球，日向的发球，前辈的发球提升点］将自己之前对队伍的分析和教练讲清楚后，白井裕纪看着一脸严肃的乌养系心，有些疑惑“怎么了，乌养教练？”“没，辛苦你了。你会跳发和跳飘对吧”［那个时候知道的吗？］白井裕纪想起之前在商店里的对话，“嗯，右手都可以，左手的话，现在跳发概率比较高，跳飘还不太行”白井裕纪点头［这是新人的水平吗？］乌养系心微微愣神，随即眉梢一挑，摆了个大拇指“让我见识一下吧”
　　白井裕纪依言走向发球位“西谷，你去对面接球”乌养系心喊道“噢！”西谷夕走向对面，摆出标准的接球姿势。其余人纷纷按捺不住好奇心，停下手中的事，站到旁边观看。

　　排球妥帖地躺在白井裕纪的手心，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步伐开大。五指附着在皮面上，然后用力抛起，起跳，击球。
　　仿佛千锤百炼般，西谷夕目光死死盯着球，下意识地双手自然合拢、伸直、绷紧，双腿向球落点奔去。［这就是认真的一球吗？］“放马过来！”自信一笑，西谷夕抵消了球上的旋转，传出完美的一球。

　　［开始迈的步伐不一样，接着一球是跳飘］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西谷夕不敢半分松懈，准备接球［糟糕！球的轨迹最后还变了］狼狈地歪着身子双手接球，西谷夕摔在地上，迅速爬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接下来是跳发，左手的”白井裕纪表情未变，语气却冷漠得仿佛是在下达判决书。旁边观看的东峰旭瑟缩了一下。
　　［先迈了右脚，变了！］“旋转完全不一样！”球结结实实打在手臂上的触感没变，但拐弯的角度却完全不同，西谷夕感觉后背冷汗直冒，球眨眼就落在他那边的场地。

　　“接下来就看心情了，做好充足的准备吧”白井裕纪薄唇微动，金发如璀璨的液体黄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一球接着一球，根本没有给对面西谷夕喘息的机会。“可恶！”［判断发什么球，哪只手发球，对应的接球方法，落点在哪……光是思考大脑就已经很疲倦了，还要身体反应过来……真是难办的发球］西谷夕紧紧绷着神经，如临大敌。
　　“暂停！”乌养教练喊停，心中感叹［发球的是怪物，接球的，也有不容小视的实力啊］西谷夕从地上爬起，拍拍黏在身上的灰尘，迈步朝白井裕纪走去，他大声喊道“你，发球不错！但总有一天我会适应的！别高兴得太早！”“哦”白井裕纪淡定回复，撇过头去［那时候，我的发球应该也更强了吧］

　　“然后是影山日向的快攻”乌养教练依次招呼着，“月岛去对面拦网”。“来了来了”“好的”“好”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三人对视一眼，兵分两路。
　　一拖，一跳，一击。排球以肉眼几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飞过网，月岛萤咬紧牙关盯着球，为了赶上球几乎是斜着起跳。球擦着月岛萤的手指落地，月岛萤心中松了口气，一脸欠揍地笑道“被我追上了啊，你们的快攻”
　　“啊喂喂喂，这是什么速度?”乌养系心一脸震惊［这种快攻真的可以吗？……不是橘子头去接，而是二传手绝对精准的托球，主攻手绝对信任的击球……这样的速攻还在改进？……拦网还能一次触球，这个副攻也不得了啊］
　　“没有绝对拦不到的球，所以要改进”影山飞雄难得没有接受月岛的挑衅，一脸沉稳地说道，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燃烧的斗志“月岛长时间以来习惯了快攻的速度，所以才能够触球”日向翔阳一脸不甘心，但还是承认道。

　　“乌野现在很不错嘛！武田老师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乌养系心激动起来，拍着武田一铁的背说道 ［我之前说了好几次了啊］武田一铁一脸无语，头上划下黑线。［不过现在看到也一样，时间还很充裕］他笑着想，眼中冒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