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16、看赛 四周人

　　四周人声鼎沸，喧闹在耳边翻腾汽化，然后包围他们。白井裕纪艰难地挪步到票对应的位置，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酒精湿巾纸，偏头递给后面那人，然后自己擦干净椅子坐下，他的身后紧跟着步履维艰的影山飞雄。

　　比赛还没开始，场上零零碎碎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白井裕纪拿出包里的一次性运动水杯，递给影山飞雄“我记得你喜欢喝牛奶，里面我加了杏子果酱，还滴了几滴浓缩咖啡液”默默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藏在身后，影山飞雄接过水壶，说道“谢谢”

　　“法式布列塔尼松饼，袋子挂栏杆这，等会要吃自己拿”影山飞雄愣了愣，又说了声“谢谢”，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感觉自己好像把这辈子的谢谢都说完了］

　　虽然没有一起拿出来是他的小心思，但对方并没有发现。［听影山说谢谢好像莫名有点爽］白井裕纪扯了扯嘴角，用力试图按下唇角的弧度，他心中偷乐。

　　双方球队入场，开始热身。“今天是意大利俱乐部和日本俱乐部的比赛”稍微解释了一下，白井裕纪单手举着下巴，目光游离地看着排球场上的人。他们买的位置够好，是紧紧靠着赛场的第二排。白井裕纪刚想说什么，一转头，被眼前这幕惊得忘记了想说的话。一滴无语的汗从他额上流下，“影山，你干嘛呢”

　　只见影山飞雄举着一个望远镜，正调试着它的焦距。“等会肯定要偷学些什么回去吧，技巧什么的、手腕的摆动，单眼睛看肯定不能看得那么清楚”他振振有词，手上动作不停。［这人还时刻不忘自己是个排球痴］叹息一声，白井裕纪用力提着眼睑，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无精打采［通宵到两点，好困］

　　他调侃道“那也帮我看看吧”认真点点头，影山飞雄一副凝重的表情，说道“交给我吧”［喂喂，还真的是认真的啊］比赛开始后，看着影山飞雄好似陀螺般，视线跟着球转来转去，白井裕纪往旁边靠了靠，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平静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nice扣杀”激动地攥紧拳头，影山飞雄轻喊出声，明明是秋末临冬了，他额头上还是布满了细密的汗，影山飞雄瞳孔微微收缩，像极了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耸拉的头发都洋溢着兴高采烈的感觉。

　　“这个二传好厉害，传球的隐蔽性，拦网的精准度，发球的爆发力”影山飞雄念经一般嘀嘀咕咕着，好像不要换气般一口气说出一大串话。“可恶，我好想去问他怎么提高二传水平啊”影山飞雄眼中冒着怒火，手中的运动水壶被他捏得吱吱作响，旁边的人纷纷露出奇怪的表情。

　　［好歹比翔阳好一点，起码还会说除了“厉害，太厉害了”之外的话］白井裕纪偏过头去，微微叹气，就像旁边带娃的母亲一般，露出同出一辙的沧桑眼神。

　　“打手出界？”影山举着望远镜，露出一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兴奋笑容。白井裕纪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脑里灵光一闪［自己也可以尝试学一下。就是谁陪自己拦网呢？还有，嗯，这么一个好二传在眼前，不像他学学二传技巧可不行啊］他看着眼前依旧转来转去的影山飞雄，嘴角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影山飞雄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冷，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看看，一脸疑惑。

　　［啧，这就是野性动物的直觉吗］白井裕纪这么想到，迅速恢复面无表情，他递给影山飞雄装松饼的袋子“饿了么？要吃吗？”影山飞雄接过后随便捡了一个叼着，然后回头继续盯着比赛，嘴里一边嚼着松饼，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嘟囔声“关键球！”

　　场馆内的空气焦灼而燥热，所有人都躁动不安。［这就是赛场，你想要和队员一起欢呼，一起悔恨，一起挥洒热血］白井裕纪浑浑噩噩的脑袋渐渐苏醒，他的眼神里映出不断在空中飞翔的排球影子。

　　“救球！”一个飞奔的身影向观众席奔来，他的眼睛比白井裕纪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亮，那炽热而又坚定的眼神，死死黏在球上。眉毛竖立，影山飞雄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一把扑倒身旁已经做好接球姿势、想要接下这一球的白井裕纪，他大声吼道“别接，那是他的球！”

　　耳旁炸响的声音让白井裕纪脑子变得更加晕乎乎，目光所及之处是铁网密集的天花板，还有那些明晃晃的白炽灯，手尖离那个球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没有触及到。

　　那人一脚踩上白井裕纪倒下后空出来的椅背，他腾空跃起，双手往后扣，将球传到场上。

　　白井裕纪抬眸，那人的脸被藏在阴影中，看不起是什么表情，可那个红白绿的排球，却在灯光下打转，晃得人眼疼。球员已经回场，他缓过神来，坐直身子，默默地开始鼓掌。

　　扶着双膝，直喘粗气，耳朵嗡嗡的，那人听到周围雷鸣般的掌声，有些发蒙，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见观众席上的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帅”影山飞雄悄悄说道，“嗯”白井裕纪点头，颤栗的灵魂还没有停止发抖——阳光炽热、夏蝉喧嚣感染不了的心，此时此刻被那个人、那一球彻底点燃了。

　　“我们等会去打排球，好吗？”白井裕纪转头，蓝色瞳孔里像夜晚被打翻的装满萤火虫的罐头，溢出的光亮在灯下熠熠生辉。影山飞雄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排球场，一字一顿地说“那当然了”那份热爱张狂地渲染在他的声音里，与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抱歉，刚刚接球的动作给你添麻烦了”比赛结束，白井裕纪微微鞠躬，朝那人道歉。那人连忙摆摆手，说道“没关系啦”一旁的影山飞雄目光中带着熊熊烈火，语气斩钉截铁“我总有一天会和你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一巴掌扣下影山飞雄的脑袋，白井裕纪眉心一抽，迅速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白井裕纪朝俱乐部成员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抱歉，打扰了”然后用力拽着影山飞雄，往外走去。

　　“来练球吧！”影山飞雄兴致冲冲地往地铁走去，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让白井裕纪陷入了什么尴尬的场景。白井裕纪心很累，只能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他“温柔”说道，“影山，等会帮我拦网，再指导我‘一下’二传技巧，可以吗”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影山飞雄浑然不知，只是愣愣地回了一句“哦”

　　正当午时的太阳，将他们都影子压得很短，他们一步一笑，走向远方那个破旧的市民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