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莞晏

1、回家

　　“还不起来，不冷吗？”
　　坐在水池里的女孩没有出声，默默地站起来。半晌才开口道：“现在不是在上课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快回去。”
　　“你怎么不关心你自己。我请假了，我不舒服，要出去打针。衣服。”
　　女孩接过衣服，披在肩上。
　　“谢......”
　　“还有，假条。”
　　“假条？我没请假......”
　　“跟我走，回家。我和老师请过假了。姥姥说她做好饭了，等我们回家。”
　　“李枘衿，我不和你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大街上淋雨？”李枘衿不由分说地拉起林桧源的手，向校门口走去。
　　小雨绵绵，已经入秋了，林桧源还是短袖加校服，校服被泼湿了半截，尽管李枘衿让林桧源换下来穿她的毛衣，秋风还是让林桧源打了个寒颤。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俩人的发梢上，她们走了很久，一路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还手，你没有和班主任说吗？还是她不愿意解决？”李枘衿开口问道，似乎是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啊？没有，她不会管我这样的学生，就算说了也没有用，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学生断送自己的未来与名誉……一个我这样的学生……”林桧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那你父母呢？”李枘衿紧了紧拉着林桧源的手。
　　“我爸他喝酒赌博进了监狱，我妈……她不要我了。”林桧源没有感情地说着一切，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仿佛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李枘衿没有再问林桧源，就这样俩人一直走到了李枘衿的家。

　　“姥姥，我们回来了。”李枘衿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把鞋子换下来吧。”
　　“唉，枘枘呐，回来了。”一位老年人从厨房走出来：“你们怎么没打伞啊？枘枘你这两天还在感冒呀，快带你同学，你们俩去冲个热水澡！”
　　“好，外面只是下小雨，没事的姥姥。”李枘衿拉起林桧源往房间走去。
　　“麻烦了，姥姥，谢谢。”林桧源赶紧回头跟奶奶道谢。
　　“没事没事，快去吧。”

　　“我们认识多久了？”林桧源开口问到，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她和李枘衿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亮打在她们的脸上，可是谁都没有心思去看。
　　“两个星期。”
　　“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我又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
　　林桧源沉默了，好像是在思考为什么李枘衿会和他们不一样。
　　“我爸妈，几天前离婚了，我跟了妈妈，但是我妈去出差了，所以只有姥姥在家照顾我。”李枘衿盯着电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说起这些……”林桧源转头看向李枘衿，随即又转了回去。
　　“这个月，你可以住在我家。下个月我妈就回来了。”李枘衿平静地说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低落了许多。
　　而林桧源愣了愣，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幸福的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爷爷奶奶不待见她，嫌弃她是个女孩，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心里早就没有了她，那个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她还能去哪呢？父亲本想让她住校，是她死缠烂打才让她走读，而父亲却又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她胳膊上，大腿上的淤青一块又一块，夏天从来没有脱过校服……林桧源自嘲地笑了笑，泪水想涌出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睡了，明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李枘衿起身说到，随后便慌张地回了房间。
　　这句话又似乎是在安慰林桧源，林桧源不明白，为什么李枘衿总是那么关注她。关了电视，回了客房，床很软，很舒服，这一晚可能就是林桧源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