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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恢复正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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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归舆论,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的。权野出现在《权倾朝野》片场的时候,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们激动得快哭了。
“娘啊,你终于出现了!”
“这几天的进度被你拉下多少啊!”
“我们天天拍宫女太监,拍得快吐了啊!”
……
权野面部微微抽搐,恢复正常后微笑着说:“我儿至孝。”
副导演:“……”
权野心里舒坦,迈着小碎步往化妆间走去。
化妆师看见权野的时候心情也很激动。她快化了一个星期太监宫女的妆了,难道看见一个皇子,怎么能不兴奋。不过她很含蓄,也很内敛,她只说了一句:“很好,BOSS终于出现了。”
权野严重怀疑化妆师也是一网游高手。
《权倾朝野》是一部讲宫廷斗争的电影。权野饰演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母亲去世后跟兄长们展开疯狂的争权夺位最终权倾朝野成为一代明君。这部电影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在这个宫廷里,上至九五之尊下至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处心积虑,口蜜腹剑,勾心斗角,笑里藏刀,机关算尽,暗箭伤人,可以说是一部变相的《宫心计》。尽管戏里每个人都恨不得独霸天下,但戏外大家其乐融融,谈笑风生,一点看不出戏里是多么恶毒。所以权野觉得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些演员们,而是写出这些阴谋诡计的编剧。权野默想:以后在这个编剧面前,能多实在就多实在,千万别跟他玩心计这一套,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拍摄现场一片忙碌而和谐。
权野没有说谎,这部电影他的确拍得很辛苦。以前起码还有几个镜头能一次就过,现在基本上每个镜头都要NG几次。不过因为权野又放话在先,韩信倒没怎么说他,一姐也经常抽空给他讲一些拍戏的要领和自己的经验,所以权野这天对演戏的认知进行了恶补,简直比高考的时候还生猛。
比如有一些镜头需要彪悍凶狠恶毒凌厉的眼神。权野的长相非常具有中国人特有的帅气,又有西方人特有的妖媚,还是一张SD娃娃脸,这样一张脸怎么都无法和上面那几个形容词联系起来。韩信说:“拿面镜子练一练。”一姐说:“想想那个说你同志的人就在眼前。”权野照着做了,成天拿着一面镜子,把镜中的自己当成那个说他同性恋或是说他无能的家伙,恶狠狠地瞪啊瞪,瞪半天终于在眼睛抽筋的时候有点眉目了。
韩信说:“名师出高徒。”
一姐说:“孺子可教也。”
权野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副导演:“你们仨给我回来拍戏!”
幸好权野悟性高,在一姐的训练下NG的次数逐渐减少。电影拍摄很顺利,有些记者没事儿还是喜欢在片场遛,但一般都不到权野面前去,谁闲着没事儿老想去青山医院啊。
日子就这样哗啦啦地过去了。在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下,拍摄工作终于进入尾声,只要拍完最后一幕就可以杀青了。大家都很高兴,正商量着拍完后去哪儿庆祝,片场来了一个穿Prada,戴着墨镜的男人。韩信正在和副导讨论后期制作,没发觉那个男人的到来,但权野一姐和其他演员都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几分钟后,一姐突然张嘴,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男人,声音无限发颤:“封……封导!”
韩信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男人的时候表情就像见了鬼,他小声嘀咕一句“娘的”,大步向男人走去。
权野觉得那人来头肯定不小,也觉得他看起来挺眼熟,但左想右想就是没记起他是谁。于是他不耻下问地向一姐请教。一姐看他的表情就像活生生吞了一百只苍蝇。
“这么说吧,权,封乔,你认识吧。就是他了,知道不?”
“封乔?!怎么会……”
权野刚想再看一眼,发现那男人已经被韩信推着出去了。
“你来干什么?”韩信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尽管隔着墨镜,韩信还是清楚的感觉到男人不怀好意地目光盯着他上下打转。
“你知道的。”男人缓缓地说。
“我说过我不会再帮你了。简直是助纣为虐。”韩信皱着眉头。
“那你也要有妲己的美色我才考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父个头!你把我当学生过吗?”韩信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肩,“疯子乔我告诉你,我这一次要是再帮你我他妈就不信韩了!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你把祖国的花朵当马路踩,把社会的栋梁当晾衣架,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男人面不改色地看着韩信,忽然展颜一笑:“不姓韩难道你还想姓封吗,我的好儿子?”
韩信深吸一口气:“你……我不跟你说,我也说不过你,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好吧?”
男人理所当然地说:“不好。我是你老师。”
韩信捶胸。
封乔是韩信的老师,那个变态教授的朋友。韩信刚知道摄影机怎么开时,封乔已经是国内知名的导演了。后来韩信第一部电影上映时,封乔已经在好莱坞打拼出名气了。如果说韩信是一只鹰,在封乔面前,他就是一只连毛都没长全的雏鹰。
作为一个学生,韩信对封乔几乎是深恶痛绝。在韩信心中,封乔和那个解剖系的教授都是BT星球派来捣毁地球的使者。韩信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跟封乔“学习”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封乔是怎样在三十秒内把一个影后级别的素以“白天鹅”自称的姑娘说得痛哭流涕的。那时只是拍一个大概只有一秒而且没什么意义的镜头,就是女主角说完话后从容优雅地坐下。韩信觉得那个镜头拍的不错,但封乔戴着墨镜头都不抬声音不轻不重地对着那姑娘说:“刚才那一幕我在你脸上找不到可以用从容修饰的表情。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小时候我奶奶吃鸡蛋噎着拼命叫我给她倒水的样子。我奶奶过世很久了,我已经十多年没想起她了。By the way,我觉得你之前侃侃而谈的时候非常像被电击了的自由女神张开双手对着人们喊:‘快来到我的怀抱里吧!’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已经NG了三天并且我们后面的拍摄也很紧张没有时间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再NG上十天半个月的。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少掉一两个镜头的话我就把刚才那个暂且称之为坐下的动作和往前一段本来应该是伶牙俐齿到你嘴里就变成小学生朗诵课文的话剪掉。反正后面的情节可以承接上,你认为怎么样,我亲爱的进化丑小鸭?”那个姑娘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泪哗啦啦地落个不停,韩信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导演——至少他还没在二十秒内把人家姑娘给整哭了。后来韩信在一个综艺节目上形容封乔,他毫不留情地把成语词典里所有贬义词全部用了上来,包括张冠李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等等。封乔的毒舌是韩信一辈子的噩梦。
但是作为一个导演,封乔无疑是韩信心中的神。韩信对封乔可谓崇拜甚至敬仰。韩信曾经想过,自己老了以后估计世人也就记者他的几部经典作品,甚至长江后浪推前浪地所有作品包括他这个人都被人遗忘。但封乔不同,他十几年前的作品现在电影院还经常上映而且票房还很高。封乔的电影风格一直是充满霸气的,让人感觉君临天下,这种风格总是能唤醒人们潜意识里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野心。哪怕是他在拍黛玉葬花,也能把小林妹妹拍出穆桂英的气势而且保证不突兀。
封乔最近在拍一个电影,但他老人家不知怎么突然就不想拍了,把整个剧组扔下自己跑了。没几天他又有新想法了,他想再拍一个新电影,于是换了一个剧组重新来。
但是问题来了,他找不到合适的主角。
这个新电影的名字叫《旅途》,韩信一直没看出这部电影有什么值得拍的。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前夕放弃学业跑去环球旅行,这种脱线又不可思议的行为除了封乔谁他妈那么无聊啊。但封乔一直强调一定要拍绝对要拍死了都要拍,硬是要韩信给他物色一个好主角。韩信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就答应了,结果选了十来批新人旧人,无一不被封乔数落的狗血淋头。封乔自己造孽就算了,但那些被数落的演员不爽了于是找韩信说你干嘛呀专门让我去挨顿骂有病吧你啊?韩信苦不堪言,决心再也不帮封乔那白眼狼了。
且看封乔和韩信的对话。
封:“这个主角是个矛盾体,矛盾体知不知道?”
韩:“我觉得我找的那些人都挺矛盾的……是什么?”
封:“你看见一个人当下就能想出诸多反义词,那这个人就是一个矛盾体,懂不懂?”
韩:“东街那个老乞丐?”
封:“他哪里矛盾?”
韩:“他长短腿高低肩大小眼脸黑手白……”
封:“可以,但这个片子要是亏了一分钱我就在你家等着你。”
韩:“温柔地损我吗?”
封:“不,残忍地爱你。”
韩:“……这不是你的作风。”
封:“当然,原话是投资方说的。”
综上所述,韩信痛定思痛,他绝对不会再搭理封乔的任何要求。
双方对峙很久,韩信终是受不住封乔的冷眼,败下阵来。
“那就相往来,我们和平共处,好吧?”
“我们一直很和平。”
“那就这样,我走了……”
“不准。”
“……我真的还有事。”
“你以为我是没事儿跑来慰问你的吗?”
“一定要慰问吗?”
“探视也可以。”
“……”
“我只不过是让你帮我找个好的演员。”
“但我觉得像是在帮你找个好的媳妇。”
“你觉得我品味有那么差?”
“是的。”
“你的直觉真不准。”
“……下次改进。”
韩信一直认为跟封乔斗嘴除了自取其辱外没有别的可能性。现在他更加深了这个认知。
封乔的手段只有硬泡。他严肃地认真地薄情地深刻地凶悍地强烈地要求韩信一定要再帮他找。小青蛇韩信最终抵挡不住法海的威慑力,服输了。
“好吧,我再帮你一次。要是再不成你就把我收了吧,我去你那金碗里呆着也比被你这么逼强。”
《权倾朝野》总算是拍完了。韩信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某工作人员经过时听见他鬼打墙似的碎碎念:“想我韩信英明一世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六十年归西么想我韩信英明一世……”
一姐的结论是:封导是韩导的克星。
权野的结论是:什么克星,韩导这就是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