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暴君有点病》孤宅

2、第 2 章 林十一醒来

　　林十一醒来的时候，差点当场饿晕过去。
　　环视一圈周围情况，看着如他一般骨瘦如柴的人，林十一明白，自己这是到难民营了。
　　【统子，没人的时候给我掏个木碗。】
　　【哎！】233在识海内搓了搓小手，【宿主，最后一个世界啦，有没有很开心？】
　　【还行。】

　　林十一是浮屠系统员工，据说他曾和主系统签下了不平等条约，欠了主系统一大笔功德，结果就是林十一需要不停地穿越各个世界，给主系统打工，去救原世界线上必死无疑的某位大佬。
　　这是林十一经历的第九个世界，若无意外，这次任务结束，他就能够要回被主系统封印的记忆，回到自己的原世界继续生活。

　　【现在是什么情况？任务对象是谁？】
　　【主系统延迟，暂未公布任务，请宿主稍后...宿主宿主，我看到有人推着粥桶过来啦！】
　　趁着没人注意，林十一迅速从233手中接过木碗，起身时用力过猛，眼前星星乱转，差点趴倒在地。
　　【我记着是个小孩救了我？】
　　林十一裹了裹身上偏大的棉衣，棉衣薄薄一层，从外面看起来是补丁叠补丁，灰扑扑的，但内里是真棉花，比他自己刚来时穿得那身茅草芦花做得烂布片子好太多。

　　【宿主，你现在也是小孩。是有个小孩救了你，我看他进府衙了，大约是个官二代。】
　　【帮我记下，有机会便还了这恩情。这具身体也就七八岁吧，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身体？】
　　【根据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所说，他虚岁十三。】
　　【严重营养不良。】

　　找了根树枝当拐杖，林十一慢腾腾得往外走，顺利抢上了一碗飘着麦麸的刷锅水，就这还差点被没抢到的夺走。林十一也不管烫不烫嘴了，赶紧咕嘟到嘴里，打了一个饿嗝。
　　这具身体常年忍饥挨饿，虚得厉害，林十一在难民营窝棚一角滑坐在地，运动过度，他得缓缓。

　　【宿主，晚上我悄悄喂你。】
　　【我们还有什么？】
　　【巧克力，水蜜桃，菠萝，肉松...】
　　【咱都有？】
　　【味的应急军粮，咱都有。】
　　林十一叹了口气，一趟末世世界把他存储在识海空间的美食消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几箱应急食品，奈何肚子饿饿，没得选择。

　　过了几天白日抢刷锅水，晚上悄悄吃应急食品的日子，林十一终于不至于走路都虚了。也就是此时，难民营里出现了征兵的消息。
　　【统子，这个世界真疯。】
　　林十一环顾周围，他看到的只有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可没有看到兵。
　　“入军籍者，州府供应一日两餐。”
　　林十一赶紧小跑着过去，生怕晚了一步。

　　“身契。”
　　【统子，来份身契。】
　　从怀中掏出还热乎的身契，林十一递上前去，亲眼看着征兵的人从上面盖上‘凉城奴籍’的印章。
　　“怎么是奴籍？”
　　林十一傻乎乎问出口来，得到一记鞭子。
　　捂着脸上被马鞭打出的口子，林十一看着自己轻易从民籍转变到奴籍的身契，内心感受到了神兽奔腾的愤怒。

　　每个入‘军队’的人都领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白饼子，林十一啃了半天没尝出来用什么做的，进了肚只觉着坠得上。
　　【行了，统子，告我这啥玩意吧。】
　　【高岭土。】
　　妈的。
　　林十一心里骂了一句，怪不得吃着有股石粉味，这一日两餐，不会就是一天吃两回土吧？林十一又环视了一圈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别说，老弱病残，齐全了。

　　征兵一日，人满三万，一行人牲口一样被鞭子催着往北走。
　　所谓的一日两餐，一餐是土，一餐是榆树皮和麦麸的混合物。土和树皮都是吃多了会死人的东西，出城第二日便有人找军官要个说法，直接被军官拴在树上活生生抽死。

　　“哥，我怕。”
　　林十一手里攥着一六岁小娃，小娃原本跟着个老头，老头昨天大着肚子饿死了。在进这只军队之前，老头就已经吃了两天土，实在吃不下去了。
　　出城时老头知道自己快死了，到处磕头求人想要托孤，未想只有个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娃没拒绝，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幺子不怕，哥在呢。”
　　刘幺子瘦的棱角分明，眼睛极大，满是细碎伤痕的小手紧紧抓着林十一，他知道自己只有跟着这个哥哥，才能有条活路。
　　走了约有十日，看到北城城门时，兵已不足两万。
　　这还是到最后几日，军官掏出了带着霉味的杂面饼子才活下来这么多，若不然，怕是会全部活活饿死在路上。

　　“就地扎营！”
　　军官下达指令后自己骑马入了城，留下一群‘兵’面面相觑。
　　“禀殿下，凉城士兵已带到。”
　　城门之上，俯视‘军队’的厉炆璟气得发抖。
　　“王将军，我要的是士兵，不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
　　“他们就是凉城的兵。”

　　王成说这些人是凉城兵，那便是凉城兵。王成背靠大皇子，别说是不受宠的五皇子来这，就算是皇帝宠妃生的三皇子，在这，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和他王成说话。
　　厉炆璟攥紧了腰间的长刀，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虏人兵临城下，竟还要管京城内斗。这样的人，厉炆璟忿忿得想，这种东西，竟是肃州总兵！

　　“袁双现在何处？”
　　若说肃州还有一位能抵挡虏人南下的人物，只能是北城参将袁双。
　　“袁双？”王成嗤笑一声，“他强抢民女已被下狱，殿下若想见他只能去狱里了。”
　　“荒唐！”谁人不知，袁双爱妻成魔，守着亡妻的牌位过了二十年，他这种人，怎会行强抢民女之事。

　　厉炆璟抽出长刀，将其架在王成的脖子上，“王成，无论你是谁的人，都是大夏人，虏人在前，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王成斜眼看向搭在自己脖颈的刀刃，垂下眼去，做恭敬状，“殿下说的，恕属下不懂了。殿下，您说了这么多，这些兵您收还是不收？”
　　厉炆璟绝望地闭上眼，他除了收还有什么选择，他除了这些‘兵’还有什么人能用？
　　袁参将，您可真要害死我了。

　　城外林十一看到厉炆璟骑马走来的身影，总觉着有点眼熟。
　　【宿主，就他救的你！】
　　【那这救命之恩扯平了。】
　　林十一心想，就冲着熊孩子把民籍改奴籍，用两块树皮泥土饼子糊弄人，还把人撵到这处当杂牌兵等种种骚操作，没当场揍死他就算报了救命之恩了。
　　站在队伍里面，林十一远远听着厉炆璟慷慨激昂一番战前动员，林十一觉着现在是这个熊孩子欠自己一命了。

　　厉炆璟激励的声音越来越大，站在林十一周围难民们脸上开始浮现建功立业的狂热，这股狂热在厉炆璟身后出现几大车冒着热气的杂粮窝头出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哥，是粮食！有吃的了哥！”
　　林十一看了一眼周围疯狂的人，他还有任务要完成，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性命扔在这场荒唐的战争中。

　　“幺子，跟哥走。”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几车食物，林十一拽住刘幺子往队伍外面走，他要逃。
　　“哥，你是要当逃兵吗？”刘幺子拽住林十一，趴在林十一的耳朵上，“哥，当逃兵是要被杀头的。”
　　“我保证没人看到我们。”
　　林十一此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边缘，眼见就要进旁边的小树林子，就被一声惨叫镇住了脚。
　　发觉事态不对想要逃的不只是林十一，只不过，他们并不像林十一一样有个233。

　　王成并不在意几个逃兵，可他见不得一群贱民违背他的指令。他要他的城民，听他所令，唯他所用，王成要他们上战场，那他们爬着也得上战场。
　　“啊！将军饶命啊将军，啊——”
　　看到被活活削成人彘还在扭动的逃兵，刘幺子说啥都不走了。

　　林十一看着和钉子一样钉在队里的刘幺子，哭笑不得，再纠缠下去，那军官就注意到这了。林十一只好顺着刘幺子的力气走到队伍前面，去领自己的那顿断头饭。
　　“是你。”厉炆璟记得林十一，看他竟还带着个小孩，“这是你弟弟？”
　　“哥捡的我。”刘幺子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炫耀，他哥多好。
　　林十一咬了下嘴唇，跪了下来，“大人，我出城迎敌，能不能让我弟弟呆在城里？”
　　“哥！我要跟着你的！”刘幺子眼睛瞪大。

　　林十一还想再说的时候，背后挨了一脚，趴倒在了地上，腹部又挨了一脚，疼得他蜷缩起来。
　　“别打我哥，别打！”
　　刘幺子抱住王成右腿，王成见这么一个玩意脏了他的铠甲，当场举剑。
　　“住手！”厉炆璟喝退王成，把刘幺子拽到自己身侧，“王成，退下。”
　　“殿下，这种乌合之众，杀几个出头的，您才好管。”
　　“我让你退下！”
　　王成看看厉炆璟，将剑回鞘，敷衍地施了一礼离去。
　　厉炆璟伸手去扶林十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这儿见。”

　　这就成了？
　　刚才听那军官喊这人殿下，所谓殿下，应该是皇帝的儿子，怎么会被派到这来？
　　懵逼的林十一把自己的窝头掰成两半，藏在怀里了一半。刘幺子有样学样，也藏了一半。
　　【统子，这世界到底咋回事啊，我怎么看不懂，主系统还没联系上吗？】
　　【主系统尚未回复...宿主，我怀疑我们遇到了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
　　浮屠系统培训时，好像说过这...
　　【我们好像比任务开始时机早到了五年...呜呜呜，宿主，怎么办啊。】
　　林十一捂脸，手中的窝头都不香了。

　　【我能不能先退回任务空间？等任务开始时机到了再回来？】
　　【呜呜呜，我已经上报主系统了，可主系统现在都没回复我。】
　　【要是我在任务开始时机前死了，算任务失败吗？】
　　【这...应该是不算的，只能说是无效任务，需要重新开始。】
　　林十一终于能够咽下手中的窝头了。

　　当夜，林十一抱着睡在他怀里的刘幺子往约定的地方走。
　　厉炆璟早就等在了那，然林十一刚往前一走，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殿下，私自放走逃兵，这不好吧。”
　　王成就知道他厉炆璟是个妇人之仁不成器的玩意，不枉他大半夜守在这。提溜着两个小的，王成将他们扔到厉炆璟面前。
　　刘幺子在自由落体中醒了过来，看到王成，刚要尖叫，就被林十一捂住了嘴。

　　“王成，你我之间恩怨，别牵扯外人。”
　　“殿下，这肃州军务，怎么是你我之间恩怨了，逃兵必杀不是吗？”
　　“他们是不是逃兵，你自己清楚。”
　　王成笑了一声，这殿下啊，就得多磋磨磋磨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殿下，不知您箭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