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小短文》佩先生

2、第二章

　　阳光明媚，他站在逆光处，薄唇微勾，：“小孩儿，跟哥哥报了同一所大学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心虚的低下头，他似乎也没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标准答案，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温柔至极：“那……哥哥会保护好声声的。”
　　天使一般的嗓音让我沉醉，脸红透了的我根本不敢抬头，慌忙点了下脑袋。
　　开学当天，他特意跑来帮我搬行李，妈妈看他如此热情，也没推辞。但爸爸可能看出了些什么，把我拉到书房，沉声问我：“声声，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子？”
　　我勉强笑了，打岔：“爸，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话里的心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爸爸叹息一声，摆手道：“罢了，爸爸不逼你，但是――”他话音一转：“声声，你要记住，爱情是良药，同时也是毒药。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的。”
　　我突然发现爸爸老了，皱纹在不经意间已攀上他的眼尾，时光终究是无情的刻刀，刻在了我最在意的人身上。
　　出门时我红着眼眶，把妈妈吓了一跳，追进书房就开骂：“姓孟的，你又惹我女儿哭！”爸爸赔笑讨饶，我想，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到学校后，他体贴的送我去女生宿舍，大一女寝在A栋3楼，将行李搬到3楼之后，在全宿舍女孩的惊羡目光之下，他帮我铺好了床铺。
　　我的对床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南方小姑娘，她激动的问我：“声声，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我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他听到了女孩的问题，笑了半天，才回答：“你们好啊！我是声声的哥哥，声声以后就拜托你们了！”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带着哥哥对妹妹的宠溺。
　　我应该高兴的，最起码他还能当我是妹妹啊，不是吗？可为什么我的心里那么难过呢？
　　室友们抢着加了他的微信，他也没拒绝。告别时他又拜托室友盯着我，别让我吃太凉的食物，因为……我常年胃不舒服。
　　看啊，他总是这样好，好到我明知不可能，还要为了那个不可能的结果拼尽全力。
　　大学生活忙忙碌碌，我和他分属两个校区，距离稍远，见面次数也渐渐少了。从最开始的一周一次，到大二的两个月都不一定见一次。
　　室友们很奇怪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不过我从来不解释。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大二下学期，学校里有一次各大高校的篮球赛，我们的交集才又多了起来。
　　他大一时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因为长的帅，又是篮球社社长，迷妹遍布校园里的各个角落，这次篮球赛，他毫无悬念要上场。
　　我为了看他打篮球，专门跑去当篮球赛的志愿者。纵使布置场馆很累，但我每天可以看他在场上练球，看他在场上大杀四方，看他在场上挥汗如雨，迷倒一大片女孩。
　　他大学两年换了不少女朋友，每一个我都见过，长的都非常漂亮。但我都在她们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姐姐的影子，那个让他念念不忘，昏昏沉沉一整个暑假的女孩。
　　我变得自卑又敏感，在看他打篮球的时候不敢上前，看着他的暧昧对象给他送水，为他擦汗。
　　闪闪发光的他不再为了任何人而停留，不再为了任何人而哭的像个孩子。
　　篮球赛前一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问我来不来看他打比赛，声音依旧温柔，依旧宠溺。
　　他轻而易举的打破了我建立两年的心里防线，我答应了。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一点点泔水就足矣让我丢弃盔甲。
　　我在大二这一年弥补了我在高中时代的遗憾。
　　赢了比赛后，他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下，把属于他的MVP奖杯送到了我的手中。打完篮球的他汗如雨下，但眼睛却亮的我不敢直视。他像以前一样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哥哥厉不厉害？”
　　周围好多人在起哄，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狂跳，脸颊烧红。他笑骂其他人：“都少来啊，这是我妹妹，瞎起什么哄？”
　　周围唏嘘一片，显然都不相信我是他的妹妹。男孩儿笑着，那股浓烈炙热的感觉涌入我的脑海，感官为他而着迷，身体和大脑为他而疯狂。
　　我突然很委屈，委屈他明明不喜欢我还给我希望，委屈他拿我当妹妹，委屈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想不顾一切的向他表白，不管不顾的追求他，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泛起就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我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也明白我为什么可以获得他的宠爱。一旦我这么做了，得到的，只是他的冷漠拒绝和他的敬而远之。
　　压下心底的酸涩和冲动，我很懂事的点了点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是我的哥哥：“对啊，大家误会了，我是他的妹妹，亲妹妹。”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开口。我也学着他对我的样子对他笑了：“哥哥，奖杯我可以带回宿舍吗？”
　　语气很正常，我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期待。10月的宁城还有些热，太阳挂在当空，空气中都泛着火热，我的心底却无限悲凉。
　　他愣了愣，笑道：“当然可以呀，哥哥的奖杯永远都是声声的。”
　　打完球他们要去庆祝，我借口下午还有课回绝了他的邀约。离开时球队的很多人都起哄要送我，我慌忙摇头。他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窘迫，抬手警告他们不要太过分，同时将我拉到一边，大喊：“老子的妹妹，还要你们送？”
　　球队成员们纷纷冲他竖中指，他冷漠的也回了一个中指，接着垂眸问我：“回寝室？”
　　我摇摇头，心里却很开心，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句：“嗯。”
　　到寝室楼下，他停下脚步。看我几乎双手捧着奖杯，他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胸腔都在振动。我的脸條的红了，心脏就像要蹦出来，疯狂跳动。
　　我颤颤巍巍的问：“你笑什么？你……”别笑了！
　　他低下身子，和我平视，眼里像是藏着星光，亮晶晶的：“声声，喜欢哥哥吗？”
　　我猛地抬头，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瞪大着眼睛看他。我没有丝毫准备，这个问题纵使在脑子里循环千遍，也都是一个答案，可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真的吓到我了，眉眼里有几分歉意：“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吓到你了吗？”
　　原来是开个玩笑啊。
　　我勉强笑了笑，死命压住眼眶里的泪意，“没关系的，我当然喜欢你啊，你是我哥哥呀，怎么会有妹妹不喜欢哥哥呢？”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声声，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有谁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好不好？”
　　我应了声好，把怀里的奖杯抱得更紧。
　　哪天回到寝室，我大哭了一场，室友被我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安慰我，讲各种笑话逗我开心。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那个入局的人，只是一个连入场资格都没有拿到的过客。
　　他开始频繁的换女朋友，从漂亮的换成可爱的，从御姐换成软妹，可从前那个姐姐的影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也开始介绍身边的朋友给我认识，还开玩笑的问我有没有看上的，他一定介绍给我。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介绍的男生，人品绝对没问题。
　　我不想理他，只是待在他的身边，就觉得很满意。其间还有他的女朋友跑过来警告我，都被他打入了冷宫。
　　我总会想，是不是这样也不错，当他的妹妹，享受他的无条件宠爱。
　　大三寒假时谚哥回国了，他在国外创办了一家高科技公司，生意做的很大，在国外提前完成学业后，就把公司转移到了国内，成为了国内高科技领域的新贵。
　　我们当年的这批人因为一个人又重新团聚，晓晓成稳了不少，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南方举目无亲，一个人都不认识，咋咋呼呼的女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当年一起打架的人现在重新坐在一起，都或多或少有了些变化，但感情依旧没变。我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又谈到以后的工作，没有一个人不幼稚。
　　谚哥刚刚回国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加上他自己的事业，忙的焦头烂额。他的颜值依旧是我心里的巅峰，但那个另他心动的女孩无人敢提。
　　染姐和谚哥的爱情惊艳了我的整个青春，可是造化弄人，他们还是分开了，连当初拼命阻止他们两个的南子晟都在感叹。
　　聚会总是要散的，离开时每个人都红着眼眶，晓晓喝的烂醉，我送她去了附近的酒店。
　　晓晓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流眼泪，没有大喊，也没有声音，就那么坐着。我鼻子一酸，抱住她。
　　好半晌，她才委屈的问我：“声声，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也红了眼眶，哽咽的说不出话。
　　“声声，我追了他三年了，好喜欢他啊，怎么办？我好喜欢她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也陷入了这个怪圈，即使知道解决办法，也还是出不去，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麻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