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reaming》Aven安

3、Meet at the midnight Vio

　　Violet至今记得长廊两侧晃动的烛火，舞池里随着抒情的探戈而起舞的人们，女人身上华丽而沉重的珠宝，空气里漂浮着的巧克力蛋糕的甜香。她还记得那灵活而又曼妙的倩影，唇上残留的温暖与冰冷交织的柔软的触感，不断旋转上升的纯白阶梯，还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既干净又纯粹，总是带着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意，如同冰冷的海底一般深不可测。

　　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分明像是一场荒诞而可笑的美梦，但是每一个细节在Violet的脑海里都鲜明饱满，清晰如昨夜。灯火摇曳，爱情迷蒙，所有的欢爱都像泡沫般虚无，所有的明天都像昨日一般迅速老去。

　　她们在午夜时分相遇，在迷乱的人潮中分离。

　　她想，她会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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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olet提着繁复的裙摆走进大厅，乌黑的头发松松散散堆在肩上，点缀着细小的，闪亮的珠宝，浅绿色的双眼波光涟滟，映着跳跃的微黄的烛光，像淋上稠蜜芒果酱的抹茶蛋糕。

　　“你要成为舞会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小Violet。”出发前，她母亲以上流社会一贯的傲慢与夸张的语气叮嘱她，“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得了你。不过你要小心那位叫April的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城里一半的贵族少爷像被她勾了魂一样，不要被她比下去了，Violet。”

　　Violet一向不理解母亲的想法，在她看来，舞会的中心是谁其实无所谓。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所谓的她的“劲敌”April小姐抑或是Aven或者Annie小姐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当她抬头对上母亲那双冰冷的眼睛，看见希望在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浅绿色双眼里如落潮时的海水般无力地褪去，话语一时间卡在喉咙里，她顺从地低下头，语调既认真又虔诚，就像她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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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就来到了这里。

　　孤单的，也宁愿这样一直孤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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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看看绯夜之城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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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olet讨厌这里。

　　她讨厌这里满溢欲望，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男人贪婪的眼神，像蛇一般的恶意。她想逃离这里。

　　Violet应付了几句其他家族的小姐假惺惺的赞美，便匆匆的向大厅边缘走去。一路上拒绝了好几个还不死心的想来搭讪的人。她记得舞厅的边缘摆着一块巨大的巧克力蛋糕，柔软的棕色蛋糕胚上堆着厚厚的巧克力奶油，她喜欢它们，它们让她感到安心，还有即将会发生什么的，奇妙而自然的......

　　然后，她便看见了April。”

　　April神色慵懒地半躺在蛋糕下的沙发上，蓝色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修长的手指揪着微弯的发尾，黑色的长裙拖曳在地上，露出莹白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明明坐在角落，却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与Violet四目相对。

　　April的眼睛是纯粹的深蓝，深沉而又明亮，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总是细小的如同碎钻般的光点。April站起身，向她走来，优雅而自然地微微颔首：

　　“我叫April，很高兴认识你，Violet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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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音乐像一尾大鱼游弋在拥挤的大厅里，舞池像盛满珠宝的首饰盒，蓬勃着过分欢悦的人群。明灭的烛火如同深夜游荡的亡灵，Violet听不见舞池里的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看见自己在镜子中映出的倒影，以及那之中氤氲着水汽的浅绿双眼——苍白而又冰冷，像终年不化的冰川那样坚固淡漠。

　　绯夜之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荒谬，可笑；它虚无，脆弱。它充斥着谎言，欺骗，与虚荣；也充斥着幻想，冷漠，与一夜暴富的美梦。每个人都化成疯狂的赌徒，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虚无漂渺的未来孤注一掷。

　　她不属于这里。

　　没有来由的，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杂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头脑仿佛针扎一般疼痛，眼前出现重影，镜子里的倒影变换了模样，迷迷糊糊中Violet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勾起嘴角，那笑容让她感到陌生，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存在侵占了她的身体。疼痛突然消失，与此同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当——

　　下一秒，如幽灵般轻巧的蓝发少女推门而入，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冷香，让人无端联想起拂过海面的轻柔的微涩的海风，包裹着她，拥抱着她，游走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的涟漪，Violet注意到，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装扮，黑色的燕尾服里是纯白的内衬，吊着小小的金色流苏，鼻梁上架着一副单边金框眼镜，小巧的耳垂上挂着一对黑色的耳钉，蓝色的微卷长发被高高的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April深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冻的湖面，在她的注视下骤然化为一汪宁静的泉水，荡漾着柔和的笑意。

　　April突然笑出声，声音像雨水敲击玻璃，又清又亮，带着独特的媚意。“Violet小姐，”她含笑着向Violet 伸出手。

　　“有兴趣和我跳一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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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踮起脚尖，旋转，一圈又一圈。

　　飞舞的裙摆像飘浮的白色云朵，晃动的礼服如同飞鸟黑色的羽翼。她们在摆满甜品的圆桌之间穿梭，在迷乱的人潮中不断向前。

　　舞厅播放的是一首快节奏的探戈，密集的鼓点逐渐与心跳声重合，也许是附点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的切分，她也不清楚。她只能看到April深蓝色的眼睛，听见舞厅里的人们喧杂的议论声，感受到通过指尖和手背，掌心与掌心相触所传递过来的，温暖而又冰冷的，缱绻而又馥郁的，急促而又规律的律动，以及两人之间逐渐上升的温度。

　　“你好像很紧张，Violet 小姐。”十指相扣，April将她顺势拉入怀中，轻柔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Violet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April探究的视线。

　　“你的心跳得好快。”她似是而非地回答道。

　　她听见April局促地笑了几声，笑声带来一阵长长的颤动，使她的心脏同她一样隆隆作响，带着令人害怕却又神往的魔力。

　　“想看看绯夜之城的月亮吗？”

　　她听见April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