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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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隆收到顾徳那边保镖传来的消息，得知王大明就在那边。他赶忙前往顾徳家，但驱车赶到时王大明已经从胡同里走出来了。
李逸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猛烈摇晃，急不可耐道：“你到他家干什么，你对他做什么了？”
“你冷静一点，我没对他做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再说了，他弟弟还在家呢，我就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我还能当着他弟弟的面做啊？”王大明乖巧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然后用左手俏皮地比了个大拇指，“确实挺可爱的。”
李逸隆还是不放心，王大明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话心有余悸，便激将道：“要不你去亲自问问他，看我有没有对他做什么。说白了我这次就是冲着你来的，哪有必要牵扯到别人啊，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逸隆这会儿自然是不想去找顾徳的，他现在连明天见到顾徳要怎么跟他说话都还没有头绪，只好故作一副沉着的姿态，先把眼前这麻烦人带走再说，省的给自己再添麻烦。
“算了，明天见了面我再问他。你还逛不逛了，不逛就回酒店去。”
“不逛了，已经逛了一天了，我实在是太累了。带我回酒店吧，等回去之后，我任由你摆布。”王大明顺势依靠在李逸隆怀里，投降的姿态瞬间转换为小鸟依人的依赖。
李逸隆的生理取向使得他并不对眼前这扭扭捏捏的男人感到恶心，但心里还是嫌弃得不行。他推开粘粘腻腻的王大明，走到路沿去拦出租车，王大明则一声不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而顾家这边，顾修在连推带踹地把王大明赶出家门之后，赶忙回到仍呆滞在沙发上的哥哥身边。顾徳的眼神十分空洞，像是蒙上一层薄纱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顾修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轻柔又紧张地用颤抖的声音问：“哥，你还好吗？”
听到弟弟的话的那一刹，顾徳的眼神突然又恢复了过来，他很平淡地问顾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逸隆喜欢我了？”
顾修诧异万分：“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大概三四年前就有点看出来那个意思，前俩月他才跟我承认喜欢你。”顾修如实答道，“他让我一直瞒着你，说等时机成熟了再向你表白。我没想到他是这么背信弃义的人，他在咱俩面前装的太好了，连我都只是怀疑，但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
“没有，就算你和他没有一直瞒着我，我也不会同意的。”顾徳的语气十分平和，“我不喜欢男生，更不喜欢李逸隆，我觉得我们俩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没有越界的可能。”
“啊？”顾修惊讶得合不拢嘴。
顾徳皱眉表示疑惑，“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喜欢男生吗？你怎么能这样想啊，我有任何迹象表现出我对男生有意思吗？”
“不是，你确实没有。但是那个，那之前你，不是，呃……”顾修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分明看到哥哥曾在电脑上浏览过同性网站，但把这件事说出口还是让他觉得羞愧难当。
“什么话啊这么难说，是李逸隆跟你说我喜欢男生的吗？”顾徳的语气平和得可怕，给顾修一种家长暴怒了却毫不流露的恐慌感，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哥哥的威信”。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顾修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跑去接听，借此逃避哥哥的问话。
“顾徳在吗？”
“Hello?”
王大明的问候在李逸隆的声音之后传来，无论是这两种之间的哪个人，都令顾修暴怒万分。
“混蛋，你这个孬种伪君子还有脸打过来，你这卑鄙小人怎么还不去死啊？滚！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跟你以命换命！”
电话被他挂断了，李逸隆和王大明坐在车上面面相觑。
李逸隆问：“你到底对他们俩做了什么啊，我从来没听过他弟弟骂的这么过分。”
王大明一脸心知肚明的表情，嘴上还说着不关我的事。
顾修回到顾徳身边，听哥哥斥责他：“你怎么能说话脏成这样啊，我觉得你不是这么没素质的人啊。”
“我真的忍不住，哥，李逸隆对你做这种事我实在气不过。如果见到他我一定得打他一顿，管他是哪个老总的儿子，他干得这事就应该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干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他做错什么了吗？就算他之前喜欢我，现在又移情别恋了，但这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又没跟他谈，他也没和我确定关系，他就算喜欢别人也跟我无关啊？”
顾修愣住了，哥哥说得对，李逸隆对顾徳自始至终都是未曾拆穿的暗恋，没有实质上两个人的感情，更何谈出轨变心什么的。
“再说了，他们家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咱家就是个贫民老百姓，照理说我和他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平心而论，这些年来他对我很不错的，就算是有所企图，那也是实打实对我好的，你也看在眼里。他既然不喜欢我了，那就做朋友呗，有什么不好的。”
“哥，你别这么说，咱家不比任何人差，那些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靠钱来衡量的。”顾修声音颤抖地说，实际上，他们俩比任何人都更怕别人嘲笑他们那用钱也买不来的尊严。
顾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不信他会喜欢我，就我这条件有哪里能让他看上眼啊？你不要记恨李逸隆了，能做朋友就做朋友，我也能接受他是同性恋。不过如果他因为不再喜欢我而疏远我了，那就……”
“那就这样吧。”
顾徳很用力地说出这句话，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把右手搭在顾修肩膀上，“弟弟，我并不擅长发展什么人际关系，我也没想过依靠什么路子来大富大贵。在我看来，咱们家人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我心里只有咱爸咱妈和你，未来有没有另一半都不重要。”
“有的，一定会有的，哥，我还要在你结婚时堵门，还要给你带孩子，还要打你替嫂子出气呢。”
顾徳的脸上绽放出宠溺的微笑，“真傻，姐姐结婚时弟弟才堵门呢，真到那时候还得靠你帮我娶亲呢。”
顾修的眼角变得湿润，但他还是没有让泪水涌出眼眶。看着眼前的哥哥，和自己有着极其相似的模样，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即使有些懦弱自卑，也依然以兄长的身份爱着自己。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直都不信李逸隆会有多么深刻地喜欢你，他还信誓旦旦地跟我承诺过，结果证明他说的话就是放屁，这人真恶心，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就会耍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心机。”
“还得是你聪明，这都能看得穿。我到现在才知道他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玩呢，说实话我之前把他看得有点太重要了，以后在学校还是以学习为主吧。”
“合着你之前学习都是闹着玩的啊？你可好好学吧，人家一对比咱俩的成绩，我那么厉害你那么菜，还以为咱俩不是亲兄弟呢。”
“咱俩长这么像，就算不是亲兄弟也得是相当有缘的好哥们。”
顾修有些生气地抽了下顾徳的小臂，“胡说啥呀，咱俩铁定是亲兄弟，不信做DNA鉴定去。”
“得了吧，咱俩是不是亲兄弟还用得着鉴定啊，我到现在还有你出生时的印象呢，你肯定是我亲弟弟。”
“你两岁就记事儿了？”
“稍微记得一点嘛，不过记得不太清了，反正你是我亲弟弟这一点肯定毋庸置疑。”
“行了，不管这事儿了，本来就是李逸隆自己筹划的闹剧，咱不跟他闹了，准备睡觉吧。”顾修拍腿站起来走向楼梯，顾徳也紧随其后。
二人走到楼梯转角处，顾修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哥哥：“那，明天那个话剧，你还演不演了？”
“演啊，为什么不演。这跟那有什么关系，不演全校同学们看什么啊？”顾徳不假思索道，“虽然不知道演啥，不过应该是个没啥动作台词的活儿，这会儿不演的话也找不来人替代了啊。”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演我去替你演。”
“得了吧，我知道你替想我演的意思是想在舞台上打李逸隆一顿。没有这个必要，他也没做什么值得你记恨的事，而且你当着全校人的面打他不得让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啊？”
顾修耸耸肩，“哥，你还是太善良了。”
深夜里，月光夹杂着寒风一并敲击在玻璃上，将若有似无的缝隙填满，透过物理的屏障钻入屋内，轻轻地吹动耷拉在床边的被角。
顾徳蜷缩着身体侧躺在被窝里，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持续地侵占着他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心结。
他回想起选拔女主角的那天下午。
周毛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自己表达了心意，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他的心里只是充满了空虚清冷。唯一在场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李逸隆，却把他像玩物一样放在众目睽睽之下，置之而后不理。
他必须拒绝周毛宁，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她，不能就这样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
可李逸隆却在暗地里撮合他们俩，这不得不让他起了念头，认为李逸隆对他并没有爱情上的发展欲望，和他只是单纯的友情。
可他是喜欢李逸隆的。
他在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喜欢李逸隆了，但他知道李逸隆不可能喜欢男生，更不可能喜欢自己。他深受女生喜欢，却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一位女生的表白，也说明他并没有想要发展恋爱关系的想法，或者说那些女生的条件够不着他心里的标准。
是啊，这货长得这么帅，家庭条件这么优渥，人又这么好，成绩也很优秀，绝对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得是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他啊？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不论性别来说也完全不可能。
顾徳知道自己的喜欢只是单纯的自找没趣，如果暴露的话还可能会被他唾弃，从此不相往来。他不想失去这从小玩到大的唯一朋友。
所以喜欢李逸隆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被他隐藏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哪天一时冲动再回想起他，他还在心里给这个念头上了很多枷锁。
这些枷锁便是传统意义上男生喜欢男生会带来的危机和灾难，要顾虑是否会被别人另眼相待，要时刻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不得暴露，要将自己的生理欲望压抑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要在“正常”的环境中时刻顾虑自己会成为“不正常”的“怪胎”……
更让顾徳难以接受的是，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伴侣，他早晚有一天会让自己的家人得知自己取向的事，以最漫长绵软的方式刺痛亲情的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终结掉整个家庭多年以来的幸福安宁。
可还没到自己因为这种事伤害家人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视为家人的李逸隆伤过了。
他幻想过万一李逸隆也是同性恋，而且恰好喜欢自己，那该是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一件事。
这两个条件中的前者在他看来是最不可能的，结果真实地发生了。可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他曾经真的喜欢过自己。
他之前就跟自己试探过这方面的事，但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取向，都给搪塞过去了。
倘若那时候勇敢一点跟他坦白这些事，自己会和他成为情侣吗？
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让感到舒服，他们俩可以无话不谈，可以自由散漫。李逸隆还会带自己学习，带自己玩，陪自己在店里打工，和自己在学校闲逛，时刻细心地留意着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偶尔闹矛盾也是他先退步，一直陪着他……
他做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喜欢我啊。
他也没直白地向我表达爱意，一直都是默默地陪伴我做任何事。
他是不是也担心如果表白不成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他为什么会不喜欢我了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了呢？
他是不是嫌我烦了？我那段时间心里很乱很害怕，是不是冷落他伤害他了？
遗憾，后悔，怅然若失。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抗拒同性恋这回事，如果对李逸隆坦白过，他们俩应该会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吧？
顾徳从来没设想过自己以后和另一半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他始终害怕面对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而此时的寒风钻进他的屋子，跳跃在他的眉心。在失去李逸隆对他的喜欢之后，他才敢于幻想如果自己和李逸隆在一起了，会是怎样的画面。
幻想不出来。
因为李逸隆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