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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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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话剧的教室在综合办公楼,而艺体办公室在教学楼,二者之间的距离还挺远的。
但孔非凡几乎是以跑的速度赶到教学楼,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老师的仪容仪表形象了。他跑到教学楼门口的小广场,看见他要找的那个人正踩着台阶准备进去。
“彭平!”
台阶上的彭平打了个寒战,转过身去看,喊他名字的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台阶下。
彭平皱眉,“今天是周末,你来学校干什么?”
“谁规定周末老师就不能来学校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孔非凡的语速很快,他还没缓过气来。
“没人说不让你来,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跟吃枪药了似的。”彭平说完,扭头继续往前走,好像丝毫不想搭理他。
孔非凡直接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被他一把甩开了。“这里是学校,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一下试试?让别的老师学生看见了会怎么想?”
“你瞅瞅这周围,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来排练的学生也是去办公楼,谁能看见?”
“孔非凡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让我这辈子都不搭理你的话,就别碰我,我说到做到。”彭平义正言辞地指着孔非凡的鼻子说。
“行,我信你,你说到的事有哪件没做到的?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是来看看学生是怎么排练话剧的。你去办公室收拾收拾,就赶紧去综合办公楼吧!”孔非凡说完,没有一丝留恋就转身走了。
这反倒让彭平站在原地不动了,一直盯着孔非凡看,可他却头也不回地直直走向综合办公楼。
孔非凡再次回到排练教室,这时参与排练的学生已经差不多来齐了,都在低着头玩手机。一看到有老师进来,还是本能地把手机藏在了身后,即使藏手机的动作被孔非凡一览无余。
“不用藏了,该玩玩吧,今天是周六不是我的上班时间,我不会收你们的手机的。”孔非凡说完,自己拉了把椅子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李逸隆可以肯定孔老师看到那束花了,但是他就是置之不理,好像那束包装精致的花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似的。
五分钟后,彭平推门走了进来。李逸隆立刻起身把打印好的剧本拿去给他看,“老师,这是我刚写好的剧本,您看一下合不合适,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没有的话咱就按照这个来排练了,现在离晚会只剩两周了,咱得赶紧……”
“那花是哪来的?”
“啊?”李逸隆不明所言,“什么花?”
彭平伸手指向放在后门的花束,“就那一束,蓝色包装纸包着的,是谁带来的?”
“那个啊,那个是我带来的道具。”李逸隆的脚趾在鞋子里窝了窝表示无奈,怎么一直暗示孔老师他都看不见,彭老师不用说就能一眼瞅见那花啊?
彭平表示怀疑:“就算你剧本里需要用花做道具,你有必要为了排练买束真的鲜切花吗?你给我指指剧本里哪里要用到花了?”
“呃……”李逸隆一时语塞,这只是他随口编的一个借口,虽然王大明发来的剧本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但他真不记得剧情里有没有花的出现。
“学生自己带花进学校怎么了,有哪里违反校规了吗?”角落里低头玩手机的孔非凡突然来了一句。
彭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面朝李逸隆但话是说给孔非凡听的:“没怎么,我就是想知道这花到底是谁买的,哪能借排话剧的名义向学生收钱呢?”
李逸隆刚要开口,又被角落里的孔非凡打断了。“反正目前为止我们班没有出一分钱班费用于采购什么道具,我连得知有话剧这件事都是昨天。”
“那是,一个主科老师关心文艺活动有什么意思呢?”
“这都是身为班主任应该做的,有没有意思我都得关心,谁知道这点儿事还用得着藏着掖着呢?”
“可笑,正常的教学文艺工作有任何藏起来的必要吗?自己没时间没精力去通知信息里找找吗?”
“要是有些人能把该写的东西都写上,该说的东西都说明白,用得着给班主任额外添加工作吗?”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在关注着处于话题中心的这三个人。主要是孔非凡为了让在前门的两个人听清而说得声音特别大,盖住了同学们交流的声响。
周毛宁她们有些疑惑为什么一束花能让这两个老师剑拔弩张起来,李逸隆则被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夹进来啊!
“老师,您……”李逸隆刚小声嘟囔着想提醒老师剧本的事,被彭平的大声呵斥给打断了。“孔非凡,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你想说的意思说明白了,别在这话里藏刀鸟枪换炮的!李逸隆,你跟我出来说剧本的事!”
彭平一把拽住李逸隆的手腕就往外走,李逸隆很惊诧彭老师这么瘦小的个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彭老师把李逸隆拉出教室,顺手关上了前门,一直把他拉到楼梯口才放开他然后审问:“你让你们班主任来干什么?”
李逸隆也不打算再编理由了,毕竟彭老师只需要回去跟孔老师确认一下就能轻易识破他的谎言。“是孔老师昨天下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如果老师您在教室的话就要通知他,他是我的班主任我不可能不听他的话啊。”
彭平冷呵一声,“听话,没想到你还是个听话的学生呢?听话的学生还会去拉教学楼的电闸导致整栋楼停电吗?”
李逸隆的心脏像是被玩了一上午的雪后的手攥了一下,心慌且紧张得额头瞬间滴落两滴汗。
“老师,您怎么知道……”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去恰好从那边路过而已,我不是主科老师又不用去开会。李逸隆,这事儿你们班主任应该不知道吧?”
“目前应该还不知道,拜托您不要跟我们班主任说。”李逸隆一脸诚恳,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不好说学校会不会继续对他追责,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彭平哼哼两声,“那我既然都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了,你是不是也应该……”
“没问题的老师,我绝对不会把您和我们班主任的事说出去的。”
彭平把剧本卷成卷,重重地敲在了李逸隆的头顶。“谁跟你说这事儿了?再说我跟你们班主任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逸隆再一次感受到彭老师这具小小的身体中所蕴含的爆发力,在老师的威压之下他也只能狼狈地揉着阵阵作痛的头顶,半眯着眼睛问:“那,那是什么事啊?”
“你跟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小男生,发展到什么关系了?”
“您是说顾徳吗?我跟他只是玩的时间比较长,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呀。”
“瞒我?”彭平拽着声调问。
“我还没跟他表白。”李逸隆只好如实作答。
彭平拍了拍李逸隆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温柔:“我身为老师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个的,但今天是周末,我现在只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珍惜青春情窦初开的爱意吧,那会让你铭记一辈子的。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就放手去爱吧,爱情不是影响学习的因素,沉溺才是。勇敢一点,不要给青春留下遗憾。”
这话李逸隆听得很感动,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给出的爱情建议。尤其是他还是一名老师,却没有因为早恋而进行批判和阻止。
“好的平平,我会听话的。”
彭平又是一卷盖在李逸隆的头顶上,“没大没小的,我就算不是老师也比你大五六岁,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李逸隆再次吃痛地揉着头顶,心想这踮着脚才能够到自己头顶的哥哥,力气还真是大啊。
“我看你也打算和他步入正轨了吧,你还买了花,年纪轻轻就学会用父母的钱来取悦自己的暧昧对象了,啧啧啧。”
“啊,彭老师真不骗您,那花不是我买的。”李逸隆有些莫名产生的不好意思,“是周毛宁买的。”
“噢?”彭平脸上浮现一个极具玩味的笑容,翻了翻剧本。“原来,这里面这个女一号,是她饰演的啊?”
李逸隆耻辱地点了点头。
“你还怪会成人之美嘞,我该说你大度还是说你缺心眼子呢?”
“老师,这里面有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
“行了行了,你们学生之间的事儿我不想听,不过你们这帮孩子现在玩得真的是越来越花了。回教室去吧,今天上午的正事是排练话剧。”
“噢。”李逸隆一脸委屈地跟着彭平回去了,路上还得被迫听两声没绷住的嗤笑声。
顾徳到店里才发现弟弟这个懒鬼根本没来替自己顶班,这里只有另一个来打工的哥哥在忙前忙后地准备材料,他赶忙抓起自己的围裙奔向后厨。
还好今天是周六,没什么学生进店,仅有的一批人还都是奔着排练的教室去的。顾徳零零散散地招待了十几位顾客后,得以清闲地在柜台后坐一会儿。
店门被推开了,顾徳连忙起身,来者正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姚阿姨。
“阿姨,您怎么来了。”顾徳正打算从柜台出来迎姚阿姨,但被另一个哥哥抢先了。
“妈,我不是说今天周末让您在家好好休息吗,您怎么又来了?”
妈?难道他就算姚阿姨口中经常提及的那个学习棒长得帅又懂事的好儿子?
姚阿姨经常跟顾徳提及他的这个好儿子,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英俊且清新的容貌。
“我这不是来看看我儿子勤工俭学的工作状态嘛。顾徳,来你们俩认识一下,他就是我儿子马飞鹏。鹏鹏,这是顾徳,你周阿姨家的孩子。”
“你好啊。”马飞鹏热情地朝顾徳伸出手。
“你好你好。”顾徳连忙握住他的手,手掌的触感告诉他马飞鹏的手指好长,皮肤好细腻。
“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没认出你,也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顾徳有些难为情道。
马飞鹏毫不介意,打趣道:“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我又戴着口罩和帽子,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关系了,还请前辈多多照顾哈。”
顾徳忙道:“前辈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鹏鹏哥哥这样说我太不好意思了。”
姚阿姨笑道:“他们学校已经放寒假了,他在家闲着没事儿就让他过来帮帮忙,顾徳,你可要看好他别让他偷懒噢。”
“妈,我来店里打工您可得给我发打工费啊,要不然我就去劳务局告你滥用童工。”
“臭小子,你都已经十九岁了还算童工呢?”
顾徳一算,鹏鹏哥哥只比自己大两岁啊,但是一见到他却有一种特别成熟稳重又自信的感觉,跟他一比自己都显得幼稚不少,这难道是大学生才有的气质吗?
“反正得给我发钱嘛,一放假就不给我发生活费了,我整天身无分文的怎么活呀,您忍心看您儿子吃馒头就咸菜吗?”马飞鹏这一撒娇,又无意间在顾徳心里拉近了感觉的距离。
“行了行了,工资少不了你的,好好干活吧。我先回家了,今天中午还准备炖排骨呢,等中午忙完了记得回家吃饭啊。”姚阿姨又补了一句,“一定得回家吃,还得给你弟弟带回来点儿。”
“不用了阿姨,不麻烦了。”顾徳连忙婉拒道,马飞鹏的手掌此时搭在了顾徳的肩膀上。
“没事儿的弟弟,我妈的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你看你瘦的,现在正长身子的时候得多吃点肉补补啊。”
马飞鹏的手掌很热,一股暖流从肩膀流经顾徳的全身,让他感觉特别温暖。
他现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方面是他第一次有些体会到了有个哥哥的感觉,另一方面是姚阿姨和她儿子相处的情景,又让他想起身在远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