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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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徳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周毛宁一直扑闪着眼睛盯着他，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笑得这么开心。”顾徳落座后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没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心情好。”周毛宁摇头晃脑地对顾徳说，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课桌。
顾徳见今天的她一反常态，十分诧异。
“你没事吧？”
“没事啊。”
他想着，可能是周毛宁想以轻松的口吻再续昨天因为停电而没说完的话题。但再回头一看，她已经收起笑容一脸淡然地看着书上的习题了。
他略显尴尬地问到：“对了，关于昨天停电之前，你说到一半被打断的那句话——”
他把声音拉长，同时留意着周毛宁的表情。周毛宁重新把脸侧过来，用没拿笔的左手把遮住视线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啊，我就是想说我在初三刚转学到邱枫县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我在你隔壁班。”
“这样啊。”
顾徳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但她已经开始埋头写题了。
然后呢？没了？巧克力的用意呢？
顾徳一脸迷惑，不知道她这是在唱哪一出。昨天话都聊到那儿了，后面的话都呼之欲出了，现在说停就停了？
心里有种韭菜在喉咙里卡者一半的不爽，同时又想着，难道她是暗示我她虽然有那个心意但是想让我跟她表白？我成被欲擒故纵的一方了？还是说她只是想和我处朋友，那巧克力也没什么关于爱情的用意？
这下好了，他本来想按兵不动根据对方的动作见招拆招，现在化被动为主动了，心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徳翻看着课本，来掩盖写在脸上的诧异和迷惑，心里还在纠结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想少了。
李逸隆在另一侧留意着顾徳那边的动作，两个人都在看书写题，看样子并没有再续昨天下午未完的话题。他把目光往前方移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孔老师推开门审视全班的视线。
他立刻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书。昨天拉完电闸回来的路上撞见了老班，虽然那时候一片漆黑，但老班手里有手机上的手电筒，会不会发现是自己溜过去了？
孔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指关节敲了敲讲桌，班里立刻收起吵嚷声看向老师。
“今天早上开了个晨会，主任从电工那里得知，昨天的停电不是因为线路故障，而是有人拉电闸了。”
讲台下四散着传来迷惑的感叹声。
“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违纪，影响的是整个学校的正常运作，性质非常恶劣。如果是咱班人干的，现在抓紧来找我承认，趁主任还没上报之前去见主任，争取从宽处理。如果不去自首而被监控查出来是谁了，那不是开除也得是劝退了。”孔老师紧绷着脸，严肃地说。
讲台下鸦雀无声，都想着什么人会这么离谱去拉学校的电闸啊？
李逸隆纳闷了，明明没发现有监控啊，难道是自己看得不仔细？他在花了半秒钟整理面部表情后，用随意又无辜的看神看着老师，眉毛难以置信地朝下撇，一脸“爱谁谁反正不是我”的神情。
而顾徳此刻想的是：劝退跟开除有什么差别？
孔老师扫视着班级里的每个人，没人起身也没看见类似做贼心虚的表情，紧绷着的脸慢慢松缓了。
他走下讲台关上教室的门，以确保教室外的人不会听见自己的话，然后说道：“嗐，我就知道不会是咱班的人，一个个都那么听话爱学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刚才那话是主任让说的，主任确实很生气，但教学楼的摄像头刚采购完还没安装呢，估计不好找是谁干的。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应该很快就会装上了。”
李逸隆面无表情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嗯，第一节是语文课，准备好第一节课要用的书吧。”孔老师说完便从前门溜出了教室。
第一节下课后，李逸隆和顾徳相约去洗手间。
李逸隆揉揉顾徳乱糟糟的头发，“周毛宁有继续跟你表白吗？”
“没有，早上我问她昨天下午想说什么，她说她从初三刚来这边就见过我了，她在咱俩隔壁班。我初中的印象里咋不记得有她呢？”
“你现在估计连初中时咱班女生的名字都认不全了，更何况隔壁班呢。”李逸隆拍了拍他的脑袋。
顾徳嫌弃地拿开李逸隆的手，“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都暗示到这份上了，她却突然收手了。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压根就没想跟我表白只是想做朋友啊？”
“嗯哼，不清楚呢。”李逸隆用唱的语调回应。
“真搞不懂，难道那盒巧克力的用意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哎呦！”
二人在走廊的拐角处向右转，侧脸和李逸隆说话并靠着墙走的顾徳迎面撞上了一位同学，两个人的动量合起来产生的作用力让他的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他还没回过神，肩膀就被那个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
“你走路不长眼啊！”
说这话的是袁天杰，他的脚下还燃烧着刚刚撞掉的烟头。
顾徳被猛地推到在地，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听到旁边的墙壁传来沉闷的一声“咚”。
他抬起头来，只见袁天杰被一只手掐住脖子，身体整个被摁在墙壁上。那声咚响正是后脑勺碰到墙壁时发出的，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此刻怒目圆瞪的李逸隆。
“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李逸隆怒吼道，声音震得一旁教室里打盹的学生都吓得抬起头来。
袁天杰后脑勺传来剧烈的刺痛，脸色涨红，呼吸变得困难。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李逸隆按住自己脖子的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摁了下去。
附近班级的同学忙跑到窗户旁看热闹，顾徳连忙艰难地爬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揉传来阵痛的尾椎，他只能呲牙咧嘴地弓着腰站在一旁缓缓。
李逸隆面若冰霜，眼神犀利地盯着袁天杰，掐着脖子的手臂上还爆出几根青筋。
趴在窗户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动老师也是早晚的事。袁天杰此刻只想赶紧脱身，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让我走！”
“推了人就想走？顾徳好好地靠右走路你个不长眼的从左边撞过来，你还有脸推人家？”李逸隆大声说道，丝毫不在意凑在窗户上的一群围观群众。
顾徳忙息事宁人道：“算了吧逸隆，我也没摔着哪里。”
李逸隆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右手放开袁天杰已经不再乱动的双手，食指指着他的鼻子。
“道歉。”
袁天杰虽有一肚子闷气，但他自知理亏且打不过李逸隆，眼下也只能先认怂了。他将眼神移到顾徳身上，咬牙切齿道：“对不起。”
李逸隆将手臂一甩，松开了袁天杰的脖子。袁天杰揉着压红的脖颈，气愤地瞪了李逸隆一眼，转头就要走。
“站住。”
袁天杰听见这抛冷刀的这句话，不忿地回头：“还想怎样？”
“把你的烟头捡走，别乱丢垃圾。”
服了！还要这样羞辱我！
袁天杰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过去跟李逸隆拼个你死我活。但理智拦住了他这样做，他只能屈辱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弯腰把烟头捡起来，然后离开。
刚走没多远，他重重地把烟头摔到墙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靠！我凭什么捡那烟头，就推了那小子一把，我有什么好怂他的！
袁天杰走后，顾徳立刻来到李逸隆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别生气了逸隆，我没事的。”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李逸隆面带微笑看着顾徳。
“变脸这么快？”
“我本来就没生气，他撞到你不道歉还推你一把，我不爽罢了。走，去上厕所。”
“嗷。”
凑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走廊又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时间一晃到周六，顾徳在体育老师的带队下搭乘教育局安排的大巴，前往新环市市民健身中心进行比赛。
抵达目的地后，他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领取号码牌，然后到更衣室换泳衣。
更衣室里全是他的对手们，此刻或是正闭目养神或是正在热身。他偷偷打量着他们的身材，一个个的胸肌健硕，胳膊粗壮，大腿结实还都有六块腹肌。而自己瘦弱的身材放在这里，就像一群身强体壮的金毛中混进一只瘦小的吉娃娃似的。
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游不过他们，游泳比的更多的是技巧而不是纯粹的力量。这帮人看上去不像专门练游泳的，一个个在水中的肌肉阻力都不小，估计是各个学校根据身材好和会游泳这两点拉壮丁回来的。
比赛为四乘一百米个人混合泳，分组进行每组八人，全部比完后根据每人的用时排名来获取比赛成绩。顾徳被安排在第一组出场，因此没有办法在比赛前观察衡量对手的实力，还会被对手提前研究，颇有压力。
不过顾徳并没有感受到分组的压力，早游晚游都是游不如早点游完还早点轻松，又不用和其他组的人同池共游有什么好被研究的。
但站在泳池边上时，他还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这是自己代表学校参加的比赛，拿到名次的话既给学校争光也会为班级带来好处。而且泳池边上还有评委裁判和教体部领导一直看着，周围还有不少观众围观，紧张是难免的。
顾徳站在第六条泳道的起点听领导发言，同时眼睛环顾着四周的观众。他感觉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毕竟自己是这组八个人中看上去最瘦弱的那个，连老师在看到其他选手的身材后都反复对自己强调“重在参与”，更何况路人呢。
但他在扫视的过程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在正对着他的泳池那一头，他看见了顾修和李逸隆在向他挥手！
李逸隆之前表示虽然司机杜哥今天有事不能送他，他尽量想办法过来，而他真的过来了，还带着弟弟一起！
顾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微前移，手掌微微向前方挥动表示自己看见了，心里是万分的激动和喜悦。
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顾徳的紧张和压力随着身体没入水中而全然消退，奋力地朝着李逸隆和弟弟的方向游去。
从泳池出来后，顾徳迫不及待地回到更衣室换衣服。他知道这组选手一群膀大腰圆的人都没能游过他，他想要赶快到绕到泳池那头去找弟弟和李逸隆。
工作人员表示从更衣室出来后就不能再从这里回泳池了，他只能急不可待地绕到健身中心的正门。
而这是他第一次来新环市的市民健身中心，虽然地上有标识指向泳池，但他在这栋硕大的建筑里绕来绕去给绕迷路了。现在已经路过羽毛球场了，他还以往羽毛球场隔壁就是泳池，结果走过这面墙一看，是网球场。
于是他决定静下心来认真看场馆指示图，终于找对了去往泳池的方向。虽然和自己现在走的方向大相径庭，不过他已经没那么心急了，能和李逸隆他们汇合就行。
路过泳池旁的储物间，他突然好奇这种市里的大泳池都会配什么设备，于是通过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却看到了令他在以后久久无法忘记的一幕。
里面有两个男人，一个人正摆弄着一对巨大的完整的白色角状物，另一个人拿着一个灰黑色的角状物。而他们的脚下，有一麻袋这样的角状物。
一个令顾徳不寒而栗的念头突然冒出，那些，是象牙和犀牛角？
这么大？这么多？
一个手掌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惊得他猛地一回头，袁天杰正诧异地看着他。
“你是，那个谁？”
顾徳脑海里唯一的反应就是“跑”，他趁袁天杰还在迷惑的间隙甩开他的手掌撒腿就跑，直奔泳池入口。
袁天杰在愣怔了一下后紧随其后，但顾徳爆发出了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快的速度，使得他更快一步进入泳池入口。
袁天杰知道他看见那些货品了，必须赶紧换地方，眼下不能让这货大喊大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他站在泳池入口处，焦急地对顾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徳跑得心跳加速心神不定，扶着一旁的消防栓半分钟才缓过来。他嗓子嘶哑着对袁天杰说：“你放心，我不说。”
袁天杰不能相信他真的不会说出去，既然没抓到他，那自己只能快去通知他们换个地方取货。
本来想着泳池比赛场地已经布置好了，观众路人也很少经过这里，门上的窗户一直都有报纸挡着，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糊在窗户上的胶带因年代久远而老化脱落了，使得窗口露了出来。
顾徳见袁天杰匆匆离开了，一时泄力瘫坐在地上，心脏仍被吓得剧烈跳动。他喘着粗气，望着那边的观众，李逸隆和弟弟就在离自己五十米的地方。
这天下午的课间，孔老师兴高采烈地来到班里，叫住准备出门的同学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起身的同学纷纷落座，一般来说老师会在课间来宣布的“好消息”多半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
孔老师站在讲台上清清嗓子，取出藏在身后的证书和奖杯。“咱们班的顾徳同学，上周六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新环市中学生游泳比赛，并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汇集在顾徳身上，随后班里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
顾徳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脸红了，是由紧张骄傲害羞等多种情绪造成的。
孔老师继续说：“而且这一奖项将会帮助我们班在学年德育奖中取得更好的名次，我们一定能够借此拔得头筹。现在，让我们恭喜顾徳同学取得的优异成绩和为班级带来的荣誉！”
掌声变得更加激烈了，顾徳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讲台前领取自己的证书和奖杯。他认真端详着水晶奖杯底座上的“新环市第一届中学生游泳大赛银奖顾徳”的字样，骄傲自豪感油然而生。
孔老师走后，他被一群人围着看自己的证书和奖杯，得到了无数的赞美和肯定。李逸隆甚至没能挤入围着顾徳的人群之中，只能坐在顾徳的座位上等着他凯旋，同时向一脸难以置信的胡艺康隔空送去高傲自豪的眼神。
此刻被群人包围的顾徳深深地感觉到了被重视的感觉，他不再是班里的小透明了，他在游泳方面是很厉害的！
心中浓厚的幸福感，暂时冲走了比赛后那段心惊胆战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