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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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一，天昏地暗，阴风阵阵。明明是清晨却昏暗得如同夜晚，街道上的包装袋协黄沙一起在空中肆意飞舞，不时撞在某位幸运路人身上。
顾徳起床后便察觉到窗外反常的天气，穿好衣服后来到一楼想要开门感受一下这异常的气候。而门外的大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他感受一下，在他打开房门的一刻便猛地灌进屋内，顺道把他和门都推了进去。
“我的天，这么大风。”顾徳感慨道，这还不到十月份就刮起能把他吹跑的狂风，放眼自己活过的这十七年来看也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刮风又不影响上学，收拾一下吃完饭还得去学校。顾徳在屋子里四处检查了一番，确认每个屋子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顺便叫弟弟起床。
吃过饭后顾徳便拎包出门，李逸隆一如既往地在门口等着他。二人相伴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不同以往的是今天的步伐迈的格外困难。
“今天这什么天气啊，这风还顶头吹，都快走不动道了。”顾徳为了防止风沙迷眼而眯眼说道，此刻原本飘在额头上的头发被尽数吹起，有种怒发冲冠而后仰的感觉。
“出门前看了下天气，说是大风黄色预警，下午四五点那会儿可能会下雨。”李逸隆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来保护外在形象不受大风的摧残。
他从背包左侧抽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递给顾徳，“戴上口罩吧，尘土吸入的话对身体不好。”
“谢谢。”顾徳接过口罩并戴上，“凌晨两点我还没睡，那会儿还没刮这么大的风，没想到这气候变化的这么突然。”
“极端气候都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咱如果学地理的话应该能知道这样的气候是怎样产生的。”李逸隆目视前方平淡地说道，他心里知道那句两点还没睡的原因在比这天气情况更重要一些，也正因此他才闭口不谈这部分。
大风冲过他俩的身体，把宽大的校服外套吹得到处乱飘。顾徳的校服裤管也因风乱晃，不时勾勒出他小腿的曲线。李逸隆则没有这个效果，他的校服裤是收腿过的，一直都显称着他的长腿。
摇摇晃晃刮到学校，进到教室后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顾徳很庆幸周毛宁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小憩，不管她有没有睡着，至少不会和自己进行交流了。
周毛宁一直趴到响铃才起来，她确实是太困了，昨天为了补前天因为运动会而漏掉的课程，她一天上了九个小时的补习。
晚上终于能躺在床上，她又开始想顾徳的事情，深夜两点那会儿窗外又狂风大作，根本难以入眠。
第一节英语课，李老师发下一套卷子让同学们当堂写。顾徳的注意力在上课铃响五分钟后便完全涣散，眼睛盯着卷子上的“critical”一词整整三分钟，手上的笔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支撑不住脑袋了，此刻窗户玻璃的缝隙传来的一缕风钻进了他的衣袖，突如其来的凉意使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一哆嗦让他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下，他朝左侧看去，周毛宁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从她垂下的发丝之间可以依稀看见她的睫毛，手中的笔正杂乱无章地在卷子上乱画。
李老太太在教室里转圈，这会儿刚好转到周毛宁旁边。她轻轻地拍了拍周毛宁的背部，用关切而温柔的声音说道：“困了的话到后面站会儿。”
周毛宁点点头，然后从桌兜里拿出一个记事板夹，把卷子夹上后拿着笔走到教室后黑板旁，捋了一下发梢后站着写卷子。
李老师站到讲台上用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谁困了的话，到后面站会儿。刚过完周末都比较累，但咱也不能松懈，还得继续加油。”
说完，便有四五个同学起身到教室后面站着去了。
李老师走到坐在第二排的李昊身边，用手轻轻提着他的头发。正趴在双臂上的李昊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揪了一下，便顺着抬起头来。
“不舒服吗？”李老师关心道。
李昊点点头，他现在确实有点发烧，可能是早起跑步时着凉了。
于是李老师直接把他的头摁了下去，让他继续休息了。
顾徳倒是庆幸那缕风过来刺激了他一下，不然他就得在李老师的关怀下和周毛宁一起站在后面了。
熬到下课，班里一如既往的倒了一大片。李逸隆见顾徳和周毛宁都趴下了，就料定这个课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于是自己也趴下了，毕竟昨晚也没睡好。
三个人因为同一件事情都闹得睡不着觉，还都等着后续的发展。
第二节下课的课间，顾徳和周毛宁终于不睡了。顾徳继续做着上节课没写完的数学题，周毛宁则整理着桌面上的书本。
待到周毛宁整理完，顾徳依旧在做着他的题。从早上进到班里一直到现在，他俩还没说过一句话，周毛宁都没见他往自己这边移动过视线。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送那盒巧克力来暗示心意了。
他们俩做同桌一个月了，关系好到已经会在上自习课时拿网格本偷摸下五子棋了。根据网格本扉页的记录，顾徳赢了她十九次，而她只赢了顾徳七次，没想到这家伙在下五子棋这方面居然还挺厉害的。
除此之外，她重新审视自己还和顾徳做过什么。无非是他会问自己不会的题目，或在李逸隆不在的课间里随便聊聊学校里的事，仅有的在教室外的接触还是运动会那几天，那段时间还有李逸隆和苏可在旁边陪着。
她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唐突了，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顾徳眼中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能肯定从普通同学变为同桌了，估计还能算个朋友？
那她送他那一盒巧克力，是不是暗示着自己想从朋友晋身“特殊”的异性朋友了？
根据平日里的交谈情况，她感觉自己已经跟顾徳挺熟络的了。但现在这个阶段突然送那一盒巧克力，对她来说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对啊！怎么能这样揠苗助长呢？周六那天为什么这么不理智，这应该怪苏可在一旁怂恿的还是怪心里暗恋了两年的情愫捣鬼？
顾徳是刻意做着这些数学题的，后面的大题对他而言难度相当大，而他也并不是会趁着课间抓紧做题的人，至少目前高二这个阶段不是。
此刻，他一边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心里一边想着：她前天把我的身体看光了？
在此之前，他想的是“李逸隆咋还不过来找我”和“她为什么还不开口跟我说点什么”。
而坐在教室左侧的李逸隆此刻正用余光关注着顾徳那边的情况，同时恨不得自己能像蛇一样通过皮肤听见声响，这样他就能把手掌拍在桌子上来获取那边的交流信息了。
不过目前看来他们俩还没有交流过，他知道顾徳这小孩儿在课间反常地写题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让周毛宁先开口自己再“对症下药”。这种宁愿处于被动一方的态度，与其说他谨慎不如说他怂。
眼看着课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周毛宁都已经坐在位置上发呆了，顾徳依旧在捣鼓着那道算不出来的数学题。不管情况会如何发展，也得让它先发展一步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打算。李逸隆决定去找顾徳，顺便当着周毛宁的面推波助澜地提一提生日礼物的事。
虽然有种把顾徳往火坑里推的感觉，但他更不想看这俩人一直拖延着不作为，他俩不急我李某人都要忍不住了！
他刚起身，教室另一侧的苏可便说好了似的同步起身。两个人的眼神隔着教室撞在一起，让他俩都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苏可脸上露出遇到志同道合又相见恨晚的表情，李逸隆参与进来的话肯定会和她产生更多交流，说不定还能和他一起推动顾徳和周毛宁的感情发展，说不定她还能趁机给李逸隆留下一个好印象呢。
于是她戳戳自己又指向李逸隆，想要隔空传达“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消息，不料她的手指刚指向李逸隆时，对方已经坐下了。
你去我就不用去了呗。李逸隆手上转着笔心里这样想，如果有人替他去推波助澜，那他在暗处不就能更好地操控局面了吗。
结果直到上课铃响，俩人都没去，处在事件焦点的二位也依旧没有沟通。
“顾修还真行，周一他也开始上课了还愿意中午去吉兆享饮替我兼职，没想到这懒家伙会为我游泳这事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真就一上午都没和她说话？”李逸隆严肃地在食堂用一根插着胡萝卜的筷子指着顾徳。
“说了啊。”顾徳并不看李逸隆，埋头吃饭。
“说了啥？”
“我说，今天的天气真阴沉。”
李逸隆心中一万只鸵鸟飞奔而过，“今天天气真不错”这一随着兵马俑的出土就不再使用的话题居然还会在今天被拿出来，还改成“今天天气真坏”了。
“那她咋回复的？”
“她说是啊，今天风挺大的，可能要下雨。”
“你俩都没提礼物的事？”
“我提了，我说谢谢你的巧克力，我和弟弟都很喜欢。”
李逸隆心里无语，送你的巧克力你还提一嘴弟弟喜欢，这是暗示她提前讨好未来的弟弟还是想把你弟介绍给她啊！
“那她怎么说？”
“她说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这次是临时准备得比较匆忙请见谅，明年一定送精心准备的礼物。”
“然后呢？”
“然后我就谦让几句啊，她说准备的匆忙我总不能说确实挺匆忙吧？”
“你要真这么说你就真太离谱了。”
李逸隆此刻心里展开关于他俩这段对话的各种分析，突然发现他们还是没说到重点上。
“再然后呢？”
“再然后上课了，然后放学了，然后我坐这儿和你一起吃饭了。”顾徳已经吃完了，他把筷子放在餐盘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李逸隆。
“合着一上午你俩都没提及重点啊？”
“什么重点”顾徳反问道。
“就是——”李逸隆突然卡壳了，他一时想不出来怎么描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暗恋的情况。
顾徳见李逸隆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于是淡然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昨晚想了一夜后我也想明白了。是她先跟我暗示有这个意思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觉察不出我对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那不如等她先跟我开口，等她向我表达的更明白一点或者问我是否喜欢她的时候我再根据那会儿内心的想法做决定。”
李逸隆感觉那块没有咀嚼就咽下去的胡萝卜好像卡在喉咙里了，心里吼着“合着你想到三点睡不着就准备出这段‘委婉’的说辞？你直接脸皮厚点说我等她主动跟我表白不得了？认识你八年了头一次见你脸皮厚成这样真是开了眼界了。”
顾徳见李逸隆用拳头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以为是他呛着了，于是起身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也不是想要欲擒故纵，而是我对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迷惑了，只能出此下策了。”
李逸隆心里有种这半天产生的复杂心理活动全部付之东流的感觉。
“算了，既然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你就等周毛宁先开口谈这件事吧。”
“算了？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有其他想法？”顾徳敏感地捕风捉影。
“语气词！”李逸隆恨不得把上午大课间那会儿忍不住推火坑的想法实体化一下。
而在校门口的吉兆享饮那儿，周毛宁，苏可和顾修三人正在柜台旁交头接耳。
“你喝多了吧？”苏可道。
“你喝假酒了吧？我就偶尔替我哥来兼职一下，虽然调配饮品还不是很熟练但应该不至于让你喝了中毒吧”顾修道。
“我没喝多，我决定好了。既然一开始就是我先向顾徳示好的，那当然应该由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顾修幽幽地来了一句。
“虽然不清楚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产生的这种想法，不过前天你还是他同桌，昨天他就收到了你送到巧克力还猜到你的这层意思，今天你就要和他表白，这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苏可很难想象平时慢性子的闺蜜怎么一夜之间换了性格。
“哎呀，不是表白，我就是表达一下我对他的想法，问问他对我有没有好感，然后……”周毛宁想到这儿，突然脸红起来，“就先试着，追他嘛。”
顾修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嘴，“我现在有很多话想吐槽，但现在这个情况你和我哥的关系还有你的想法弄得我实在开不了口。太憋得慌了，早知道就不替他中午兼职了。”
“咋，你觉得她配不上你哥还是你哥配不上她？”苏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她总感觉顾修有些油嘴滑舌的。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我不发表任何观点，不管我哥或者这位姐姐做什么我都在背后默默地大力支持。”顾修把手伸向周毛宁，然后用手把嘴巴缝上。
“呀，我只是来问问你哥收到巧克力的反应和想法，他今天上午的反应差点让我以为他以为这巧克力是亲戚送的吃不完才送给他的。”周毛宁说道。
“他能有这样的反应我认为非常正常。”顾修闭目缓言。
“那我们就先回学校了。”周毛宁拿上奶茶向顾修道别，和苏可一起起身离开。推开店门时，正好迎面撞上来给顾修送饭的顾徳和李逸隆。
“顾徳，你好啊。”
“你好啊毛宁。”
“我先回学校了。”
“嗯，再见。”
李逸隆和苏可自觉地退到一旁让他俩在那打招呼，随后四个人分成两组各走各路。
“她们俩过来和你说什么了吗？”顾徳把餐盒放在柜台上。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你。”顾修先行感慨。
“相信我，我比你还迷惑。”顾徳肯定道。
“当事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怀疑这可能是个恶作剧了。不过这恶作剧成本真高，还不一定能起到什么效果。”顾修掀开饭盒，然后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我都纳闷了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长得不行学习不行人还傻乎乎的，怎么就能喜欢上你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呗。”李逸隆突然冒出一句。
顾徳感觉有些无奈，明明自己是被喜欢的一方，现在心里却十分不自信。虽然他并不苟同弟弟的观点，但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点吸引到了周毛宁。
有机会的话倒是得问她一下。
“行了赶紧吃饭吧，一天到晚想着诋毁你哥对你有什么好处。下午上学别迟到了，逸隆，咱回学习吧，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好。”
走到店门口，顾徳突然想起带伞的问题，回头问弟弟：“你带伞了吗？”
顾修左手握筷埋头进食，右手把放在柜台后的折叠伞拎起来示意自己带了。
“哦，行。”顾徳转向李逸隆，“我忘带了。”
“没事，我伞大能容纳咱俩。”
今天的气候格外异常，一上午过去狂风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下午两点，正应是一天中最晴朗的时刻却下起了倾盆大雨，邱枫县城上空乌云密布，此时的气候给人一种昏天黑地的感觉。
不到三点，教学楼的灯光便全部都亮了起来。教室内的学生时常望向窗外，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和不时狠狠拍打在玻璃上的树枝。老师讲课的声音也盖不住屋外呼啸的风声，教室的门在闭合的情况下依旧被风吹打得发出震响。
所有人心里都在暗想：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自习，孔老师过来布置完作业后就去教研室开会了。没了老师的监督，很快教室里就变得乱哄哄的。
屋外的昏天黑地并没有影响到各个同桌之间的聊天话题，而一片混乱之中，周毛宁和顾徳这对埋头做题的同桌显得格外显眼。放在往常，现在这个情况他俩已经下了两局五子棋了。
都快下午放学了，周毛宁还是没和顾徳说过话，难不成打算放学拉到某个偏僻的角落再说？如果在狂风暴雨之中周毛宁表白了，说不定刚好能打个雷来烘托一下这恐怖凄惨的氛围。
李逸隆继续胡思乱想，他想象着周毛宁把顾徳逼到一个角落，大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贪婪的嘴脸，她从身后拿出用来当作棋盘的网格本，高声喊道：“一局定胜负！赢了你就嫁给我！”
回过神来再次望向顾徳那边，他们俩居然真的在下五子棋！
这是已经表白完了吗？！
通过观察顾徳的脸色，依旧是白皙中带着红润，他推测应该还没表白，不然以顾徳的羞耻程度脸早该成猪肝色了。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换位思考一下，周毛宁肯定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天气拉顾徳到教室外哪个角落里表白，李逸隆推测周毛宁会借着下棋的沟通把话题引到那方面上，然后表达心意。而顾徳很可能会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那他就要受不了了！
得把周毛宁的爱意之火掐灭在摇篮里！
于是他迅速地收拾东西，然后趁着教室一片混乱弯腰溜出教室。一路上处处留意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事实上是没有的。老师们下班的下班开会的开会，各个班里都乱哄哄的哪有人会注意到他。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逸隆还是一时冲动，溜出教室的过程中还没想到要怎么掐灭这“火”，溜出教室的一刻突然灵光一闪：物理意义上切断他俩之间的沟通空间。
下完一局五子棋后，周毛宁撩了撩鬓角的头发。“厉害啊，五子棋还真玩不过你。”
“哈，平时我在家没事就跟我弟下两局，棋艺早就超凡入圣了。”顾徳自夸道，埋头用橡皮擦去两个人留在纸上的笔迹，以便“棋盘”的下次使用。
“我有话想跟你说。”周毛宁怀着期盼看着顾徳，像小孩子看着一件爱慕已久的玩具。
“嗯，你说。”顾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周毛宁，心想：要来了。
与此同时，李逸隆来到了位于三楼的电箱旁，欣喜地发现居然没锁。
“我送你巧克力，其实是有用意的。”
李逸隆打开电箱门，看见一排排的电闸。这个电箱控制的是整栋楼的电源，而位于最左侧最大的那个闸门，想必能够控制所有电闸。
“嗯。”顾徳回应道，他开始做好心里准备。
李逸隆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放学只剩两分钟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摄像头会拍到他。事实上，邱枫二中只在校门口、办公楼和操场上布置了摄像头，教学楼的摄像头计划最近才提上日程。
“你应该能猜到吧。”
李逸隆心跳加速，上次这么紧张还是他双手离开电脑时他爸突然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右手按在电闸上，眼睛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手表。
“嗯，我也不是很傻。”
还剩一分半种打铃，之前停电的时候铃声依然会响起，李逸隆判断广播铃的电源和教学楼的电源不是同一线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是，嗯，我在初中的时候就见过你……”
李逸隆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手指把电闸往下推去。
“我已经——呀？！”
教学楼停电了。
此刻，教学楼内和外界形成了一致的黑暗。天上没有任何光亮，而各个教室的后面都有应急照明灯，大都因为年久失修导致要么因故障根本不亮，要么亮了三十秒就灭了。
整栋楼瞬间变得轰炸般热闹，四处充斥着女生们的尖叫和咋咋呼呼的男生大喊的“世界末日了！”。很快，□□到最后的应急照明灯也熄灭了，整个教学楼一片漆黑，只有在走廊里摸索的老师们手中的手机还亮着。
“什么？”顾徳听不清周毛宁说了什么。他提高了声调，但依然盖不过周围混乱至极的声浪。
“应急照明灯怎么不亮啊！”周毛宁惊恐道。
明亮的环境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顾徳体内因为缺乏维生素A而有些微的夜盲症，一时难以适应黑暗。前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听到环绕在周围的嘈杂声。
这让他感到心慌意乱，乱糟糟的声音全都与他无关，有一种自觉被蒙上双眼塞入一团乱麻中的恐惧和慌乱。一种无助失落的沮丧情绪突如其来地冲入他的心里，冲乱了一切情绪。他控制不住得想要大喊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口。
甚至连脑海中也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所有的思绪和记忆全部消失了一般空荡荡的。
孔老师匆匆地从教研室赶回教室，突然感觉身旁有个硕大的“物体”经过，像是一只大黑耗子“嗖”的一下就钻过去了。
等抵达教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从教室里钻出来在走廊上探寻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了。
“都给我回教室去！还没放学呢！那是谁带的手机？一会儿给我交上来！”孔老师站在门口向室外吼道，然后转头朝室内吼：“都回位置上坐好！上个自习乱成这样还像话吗？还没放学呐！”
话音刚落，头顶的广播铃突然响了，吓得他一哆嗦。
“那，放学了都快回家吧，路上小心点。那两个带手机的自觉点把手机交过来，我看清你是谁了。”
说完，他就用手机打着光溜回办公室了。
顾徳稍微缓了一缓，能依稀看见教室里人头攒动的身影。而此时的听觉能力莫名变强，屋外呼啸的狂风和暴雨声，屋内沸反盈天的说话声，尤其是其中群雌粥粥的女声，让他感觉更加的慌乱和恐惧。
他早已把周毛宁抛掷脑后了，而后者在停电后也因为惊恐没再谈及对顾徳表白的事。
他希望能有人能注意到他，能有人来找他，能来拉他一把，使他从这黑暗的困境中脱身出来。身处极度黑暗中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恐惧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意识，只觉得难以忍受地过了很久很久。
“顾徳！”
仿佛过了三年之后，他终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那个熟悉的男声传来的讯息，将他从黑暗的困境中一把拉了出来。
有人手持光源向他走来，走到他身边时，他认出了李逸隆的脸。
一瞬间，有人封存了他的黑暗恐惧，让他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你……怎么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李逸隆的位置在顾徳的左后侧，之前他都是从顾徳身后绕来找他。顾徳感觉到自己确实是恢复过来了，都能发现李逸隆不走寻常路了。
“我先去前门看看，确认老班走远了之后才拿出手机的。”李逸隆当场就把原因编了出来。
“这样啊，我还以为老班说的那两个拿手机的人就有你呢。”顾徳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他自己却丝毫没注意到扬起的嘴角。
“不是，那是隔壁班的老师的手机。”
李逸隆将手机灯光照在顾徳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好看的笑容。他知道这是顾徳特别开心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但他怀疑开心的理由或许是周毛宁的表白。
“走吧，我打伞送你回家。”
“健身房应该不关门吧，我想去练习游泳。”
“依你依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