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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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隆把顾徳平安送到家，顾徳下车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突然紧紧地抱住李逸隆。李逸隆整个人瞬间就被点燃了，平生第一次在与顾徳的相处中感到手足无措。
平日里二人的相处从来没有过如此亲近的举动，李逸隆一时半会儿无法推测出顾徳此时的心理以及自己该怎么做。就这样杵在原地，任由顾徳从拥抱逐渐变为挂在他身上。
直到顾修听到汽车的动静从院子里出来，两个人说好了似的同时松开了对方。顾徳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听见顾修开门的声音那一刻，顾徳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李逸隆，谢谢你今天陪我过生日，这是我有史以来过的最棒的一次生日了。”
“兄弟之间不言谢，明年的生日还会更棒的。你今天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顾徳说完，向李逸隆摆了摆手，慢慢走进了家门。与此同时，顾修拿着李逸隆的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逸隆哥，你的电脑，还给你。”
“嗯。”李逸隆伸手接过电脑，“你今天用电脑做了些什么啊？”
“没啥，就随便看看新闻玩玩小游戏啥的。今天店里比较忙，也没看两眼。”顾修回头看了一眼拖着疲惫身躯缓慢行走的哥哥，“你们今天干嘛去了啊？我哥咋看起来这么累。”
“他今天上午去游泳，下午去欢乐谷玩到现在才回来，能不累嘛。”李逸隆见顾修再次张口，便迅速从口袋里抽出门票打断他：“看，这三张门票就是回头你的生日礼物，到时候咱们三个再去一次。”
顾修顿时两眼放光，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道：“我不是想怪你们不带我去啦，不过，还是先提前谢谢逸隆哥啦。”
“嗯嗯，那你也快回去吧，让你哥早点休息。”
“好嘞哥。”
顾修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顺带把门反锁好。此时顾徳正在迷迷糊糊地对着镜子刷牙，手臂少气无力地带着牙刷在口中晃动，眼皮已经完全合上了。
“你赶紧把泡沫吐了吧，别一会儿再呛着喽。”顾徳站在洗手间门口对哥哥说，手上捧着一个彩色的盒子。“这是你同学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要打开看看吗？”
“嗯？”顾徳把水含在腮帮里扭头看了一眼，像极了准备过冬的松鼠在嗉囊里塞满了坚果，又扭头发现找不到窝了的样子。
洗漱过后，他对顾修说：“放着明天再看吧。”
“女同学送的啊，就没有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冲动吗？”
顾徳现在还真没有这种冲动，只想立刻躺到床上，他知道他的头一旦碰到枕头就会立刻进入梦乡。
“我知道你困，但是咱妈让你回来之后给她打个电话。”
顾徳突然清醒了，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四十，妈妈应该还没休息。
他下楼走向客厅里的固定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很快就接通了。
“妈，我到家了，今天和李逸隆一起出去玩了。”
“嗯嗯，谢谢妈，我今天过的很开心。你们现在的工作还忙吗？我爸最近咋样？”
“哦，那好，你们也要注意保重好身体，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聊了五分钟后，顾徳慢慢地放下了听筒，看着安静的电话机出神。
生日这天他和父母依旧远隔百里无法相见，这几年来都是这样。妈妈每次都记得他的生日，总会在这天通过电话带来母亲的祝福。
为了挣钱，初中文化的夫妻二人在市里到处找活干。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提泥，晚上或许会出现在某个夜市上卖些小零碎物品。工地上的工作并不持久，摆摊的情况也不稳定，以至于顾徳兄弟二人隔三岔五打电话就能得知父母的一个新工作。
如此拼命地挣钱，就是为了不让两个儿子能过得好一些，远离夫妻二人曾经颠沛流离的生活。
虽然忙点累点，挣得钱还是够一家人生活的，而代价则是外出务工这三年来大幅减少了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
顾徳今天过得很开心，上午久违地游了泳，剩下的时间还有李逸隆陪着在欢乐谷度过。唯一的缺憾就是生日这天依旧没有父母在身边，他安慰自己已经习惯了。
又长大一岁，更加应该学会将思念藏在心底。
突如其来的哈欠将泪水挤出眼眶，顾徳用手轻轻抿去，慢慢走向楼梯上楼睡觉去了。
还是那辆路虎，此刻已经驶入李逸隆家所在的小区，正开向地下停车场。
李逸隆一路上都在回味刚刚发生的温存，心里思绪万千。驶入小区大门时，他有些局促地对杜哥说：“刚才在顾徳家附近……”
“嗯。”杜哥简单回应表示自己看见了。
“先不要跟我爸妈说。”
“你爸妈不是知道吗？”
“那也不要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杜哥心领神会，默默把车开到停车位上。
李逸隆回到家后便迅速冲进卧室趴在床上，想要将胸口残留的余温染在布料上，在以后的每个夜晚陪伴自己入梦。
次日上午，顾徳久违地睡到上午十点半还没醒。顾修早就出门继续去兼职了，家里的活人只有两个：顾徳和李逸隆。
李逸隆八点四十就来到了顾徳家，正好碰上顾修出门。得知顾徳依旧在睡觉后便蹑手蹑脚地来到顾徳卧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详着他的睡姿。
虽然经常能看到顾徳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休息，但并不是经常能有机会看到顾徳躺在床上的。李逸隆不怀好意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拍了几张顾徳睡觉的照片。
拍完坐在一旁观赏的时候，突然发现这种行为有点令人不齿，于是心里正人君子的形象督促他把照片删掉了。
看够了之后，他决定在不打扰顾徳休息的情况下找点事做。于是打开了顾徳房间的电脑，带有目的性地点开电脑上的浏览器。
都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谁浏览器记录里还没点不可告人的东西。
只不过李逸隆是带着验证的目的来的，他心里激动又紧张，如果结果符合他意的话就能省事不少，如果不是的话……
不过他没验证成功，因为这台电脑上的浏览器在安装时就设置了无痕浏览，自动清理浏览记录，收藏夹里更没有李逸隆想要的信息。
李逸隆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时间都想直接把顾徳抓起来直接问他看过哪些网站了。
漫无目的地浏览了几个网站，看到了一段《家有儿女》的视频，他突发奇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找找之前那瓶绿色染发剂还能不能找到了，再给顾徳染一次。
虽然在别人家里乱翻东西很不礼貌，但李逸隆早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了。来到一楼打开洗脸池下的柜子，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上次没用完的半瓶染发剂。
李逸隆轻手轻脚走到顾徳房间门口确认了一眼，他还在睡觉。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九点五十五了。不知道顾徳什么时候会醒，但听他沉沉的呼噜声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
于是他从厨房寻觅出一个一次性碗和切蛋糕用的塑料刀，弯腰在水池里把染发剂倒到碗里，用塑料刀努力搅拌着，很快就拌好了。
他邪魅一笑，这次准备把顾徳的眉毛也给染了，于是他迫不及待地站直身子打算干坏事。
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身后带着同样坏笑的顾徳的脸。
李逸隆当即愣了零点五秒，顾徳趁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李逸隆握着塑料刀的手臂，一团染发剂顺势滴落在李逸隆的左眉梢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旋即反应了过来，但顾徳迅速从身后一手钳住他的左臂和上半身，另一只手控制住握着塑料刀的手臂。
即便李逸隆比顾徳力气大许多，但眼下这种处境他还真不好挣脱，主要是怕塑料刀上沾的染发剂甩到自己头发上。
李逸隆看着镜子里没穿上衣又一脸邪恶的顾徳，尴尬地笑道：“顾兄，这是要干什么？”
“李兄，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莫非你又想趁我睡觉染我头发？”
“实不相瞒，正有此意，但既然被逮了个正着，若顾兄肯宽宏大量饶我一马，我必将衔草结环涌泉相报。”
“李兄认识我多年了，一定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好不容易有此机会，相比你也不希望染发剂落到头上吧？所以受死吧你！”
“No！！！”
李逸隆见况不妙便迅速将脑袋移向一边，顺势抽出被顾徳钳制住的手臂想要把夺回塑料刀的控制权。不料顾徳趁机将左手拍在洗脸池中的染发剂上，沾满黏糊糊的染发剂后便向李逸隆的头上拍去。
李逸隆见况不妙，又碍于洗手间空间狭小难以施展，于是便甩掉塑料刀，迅速弯腰溜出这是非之地来到客厅。
顾徳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嚣张地挥了挥沾满染发剂的五指，“上次染我头发的事还没算清呢，咋还不能我还回来？”
“一码归一码，既然都半年前的事了咱就让他过去呗，咋还记仇呢。”李逸隆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呵，我告诉你我向来是一个记仇的人，就算上次不计那这次你又想染我怎么算？”
“这不是没染成嘛，再说我眉毛上也滴了一坨了，就当扯平了好不好？”
“有道理，但我不想跟你讲道理，所以受死吧你！”顾徳拖着脚上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迅速向李逸隆冲去。
但他们俩的斗争在没有偷袭的情况下永远是李逸隆占上风的。只见李逸隆趁着顾徳冲过来的时间伸手抿去眉梢上的染发剂，在沾满染发剂的爪子即将拍在他头上的前一秒迅速屈身，右手臂圈住顾徳的腰肢和左臂，同时迅速转体用左手攥住顾徳沾着染发剂的手腕。
然后他将上半身的重心盖在顾徳身上并往地上压，使得顾徳猝不及防地俯倒在地，沾着染发剂的右手被李逸隆举在上方，同时李逸隆还贴心地用小腿顶住顾徳的小腹，使得他不至于趴地上。
顾徳双手被限制住动弹不得，李逸隆得意地哼了一声，“好话说尽了还不停手，敬酒不吃吃罚酒。说，错了没？不说我把你这爪子盖你头上。”
顾徳气的脸都红了，“什么叫我错了啊！一直都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我好不容易奋起反抗一次还算我错了？！”
李逸隆用搂住顾徳腰肢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背，“一开始跟你讲道理你不听，还说不想跟我讲道理。道理是由力量强的一方说了算的。你非但不讲道理还想挑战力量，自然就是你不对了。”
顾徳欲哭无泪，“真服了，哪有你这样强势压人的啊。”
“那你不服不行，承认错误吧，中午哥补偿你请你吃好吃的。”
“唉，行了我不抹你了，赶紧让我起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顾徳只能认怂。
李逸隆会心一笑，扶顾徳站了起来。顾徳灰溜溜地转身去洗手间洗手上的染发剂去了，边洗边碎碎念道：“就知道拿力气压我，要是我能有更大的力气绝对把你脑袋按脖子里。”
“那加油，争取早日把我脑袋按进去，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做不到滴。”李逸隆贱兮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要是顾修在这儿能帮帮你说不定还有机会，我一个打你们俩应该还挺吃力的。”
“得了吧，他在的话百分百会趁你压住我的时候把染发剂都糊我头上的。”
“那倒也是，果然知弟莫若哥。这个时间点也快该吃午饭了，为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吃肯德基吧，吃完消消食就去健身房练游泳哈。”
“嗷。”顾徳用肥皂洗了两遍手，依旧能在手纹中看到绿色的痕迹。
李逸隆在手机上点了个全家桶，然后也来到洗手间用清水洗去眉梢上残留的染发剂。染发剂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效果，此刻他英气的左眉正处于半截正常半截幽绿的状态。
“话说你什么时候醒的啊，你平时睡觉不挺沉的吗，我合计着你还得再睡会儿呢。”
“睡着睡着突然听见电脑传来一句‘经典传奇夸张升级，上线一刀九九九九’把我吵醒了，一看电脑开着，再看时间这个点顾修应该出门了，所以就猜到是你来了，估计没干啥好事所以立刻起床下来看看。”
李逸隆苦笑道：“什么我没干啥好事啊，我不就染过那一次吗让你惦记到现在。”
“那得亏我惦记到现在，不然就该有第二次了，回头就找个石头把这事儿刻上。还有不要在电脑上打开那些奇奇怪怪的网站啊，中病毒了怎么办。”
某人心虚地岔开话题：“那至少也把我对你的好写在沙滩上啊，就算会被风吹没至少你也写过啊。”
“再说吧，毕竟我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你这前后矛盾的话我都懒得挑刺了。”
全家桶送到后，二人看着电视慢慢享受了一番。吃完后又休息了半个小时，他们两个再次前往健身房的泳池去练习。
和昨天一样，顾徳在池里游，李逸隆在岸上看。并且由于他们两个今天不合常理的饮食安排，十一点就吃过了午饭，又选择饭点时间来泳池游泳，场地依旧没有除了他们以外的运动者。
李逸隆依旧躺在藤椅上玩手机，只不过他时不时的就打开相机程序，偷偷通过摄像头来观赏顾徳在水中的泳姿，偶尔再抓拍几张照片。
今天他特意穿了条黑色裤子，即便有情况也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顾徳并不在意岸上的李逸隆在干什么，他如果无聊的话通常会把手机放在一旁盯着天花板发呆，此刻一直摆弄着手机说明他并没有空虚到长草。
遨游在泳池中的感觉，一如既往的美妙。
李逸隆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坐了起来，待到刚刚躁动的内心平复后慢慢走向泳池边上，朝顾徳招了招手。
顾徳在探头换气时见状，立刻向岸边游了过去。抵达后便摘下耳塞问道：“怎么了？”
“你先一个人在这游会儿，我回学校一趟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
“运动会之前咱班几个女生找我借相机，然后昨天运动会闭幕时咱俩不是没去嘛，我让她们放在我的座位上了，现在去取一下。”
顾徳吃惊，“我的天，你那相机不是三万多买的吗，就这么放在位置上一天不拿你心也是够大的。”
“嗐，丢不了，再说那是五六年前买的，现在早就不值那个价了。我很快就回来哈。”李逸隆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是：相机哪有陪你过生日重要。
李逸隆的相机是班上有相机的同学中拍照效果最好的，那几个女生在借的时候承诺会拍很多他的照片，他当即就答应了。除了比赛的时候外，他基本上所有时间都和顾徳在一起，拍他的同时必定能拍到顾徳，还省的自己找人帮忙拍合照，何乐而不为呢。
此刻的邱枫二中校园里空荡无人，操场上随风飘荡的运动会标语横幅默默代表着这里昨日的热闹。教学楼的走廊上四处飘落着狂欢过后的零食袋子和各类小玩意儿，准备折磨着点背的值日生和早已习惯的保洁阿姨。
教职工也回家过周末了，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学楼中却响起了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脚步声的主人走到高二八班的门口，堂而皇之地在讲台上看了眼座次表，大大方方地走到他想去的座位旁，开始翻找想要的东西，丝毫不顾及这并不是自己的位置。
桌面上什么都没放，书架上都是课本和练习册，桌兜里有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不像能藏钱的地方。
最值钱的是放在座位上的相机包，他也打开看过了，除了相机和充电器备用电池数据线外，并没有找到一分钱。
虽然相机值钱，但不能即可变现的话对他来讲也是一文不值。
袁天杰“啧”了一声，包括椅背上挂着的书本也翻过了，没见到任何一个小盒子之类的容器。莫非他把钱夹在书里？
他想着钱肯定不能夹在常用的课本里，不然上课一翻书就露出来了。于是他在书架下层把笔记本都抽出来翻找，兴许能藏在这里。
数学笔记里没有，英语笔记里没有，生物笔记里没有……总共就五个笔记本，数学英语生物化学里都不夹。不过想想也是，学科笔记本也是经常用的，夹在这里跟夹课本里没多大差别。
就剩最后一本了，这个居然还是个密码本，小学生写日记都不屑于用这种本子了，他居然还留着。
很显然这个本子保险性更强，藏钱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他有密码，破解难度高一点，反正不是很急，自然先把随便就能翻开的笔记本看一遍再说了。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密码锁，此刻正显示着917。他想也没想直接翻开了笔记，居然真的打开了。
合着这人上一次用完这个本子再合上时根本没把密码打乱啊！
袁天杰快速把本子翻了一遍，里面隔三岔五的有几页写了一些东西，并没有在里面发现夹着什么。但他并不死心，把笔记本合上准备从侧面翻开随机打开，如果某页曾经夹过东西或经常被打开就会直接被翻到。
随机翻开后，定睛一看，这里面并没有夹钱，而是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句话。
我真的好爱顾徳！
他立刻联想到这个座位的主人，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李逸隆爱顾徳？！
顾徳是他身边那个朋友？！
他俩都是男的？！
他活了十几年，倒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男生喜欢男生的情况。而且他估摸着，李逸隆目前还处于暗恋阶段。
但是他还是难以置信，邱枫县赫赫有名的逸起集团唯一公子，长得帅身材好家境优渥，一堆女生追着喜欢的李逸隆，居然喜欢男的？！
“给我放下！！”
袁天杰还在持续震惊中，一声响彻云霄又冷若冰霜的怒吼从身后传来，甚至吓跑了窗外树枝上探头的喜鹊。
袁天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自己身后气势汹汹地袭来，他紧张地扭头，李逸隆阴沉如雷雨之夜的表情让他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明明平常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的人，此刻正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漆黑的眼角膜中似乎有数根利刃即将飞出，令人不敢直视。
李逸隆此刻愤怒的神态也印证了本子上所记内容属实，袁天杰如此转念一想，突然有了对峙的底气。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虽然心里略微发怵，但依旧盯着李逸隆朝自己走过来。
如果动手的话，他八成是打不过李逸隆的，但心中顽劣的本性不允许自己因此认怂。再说手上握有他的把柄，和他周旋一番不一定会输。
还没等李逸隆走到他跟前，他便先发制人地开口：“你喜欢那个男生，对吧？”
话音刚落，李逸隆的手指瞬间移动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眉头之间，惊得他的脑袋本能地往后移了移。
“你胆敢说出去。”
李逸隆以冰冷刺骨的语调说道，他在走来的路上慢慢压制了心中的愤怒，理智告诉他此刻还不能和袁天杰冲得鱼死网破。
袁天杰内心在咒骂着发怵的自己是个孬种，嘴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这件事被叔叔阿姨知道了，会怎样呢？”
李逸隆冷呵一声，“他们三年前就知道了，但你要是企图插手我的家事，我一定把你们踢出去。”
李逸隆把“你们”两个字咬得很重，袁天杰知道这是指的他们家的工作。无从考证李逸隆的父母是否真的得知这件事，但眼下必然要换个角度回击。
“既然叔叔阿姨知道，那应该也做好了他们儿子的私事被周围人所知的心理准备吧。如果同学们知道了，公司里的领导知道了，会怎么在私下议论这件事呢。”
袁天杰心里震惊自己居然说出这种威胁的话，他转念一想，如果因为他让公司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那李逸隆的爸爸必然不会乐意于他的父母继续待在集团的业务里。那岂不是自己把父母的工作葬送了？
李逸隆已经从袁天杰说的这两句话里听出来他的意图了，虽然惹怒他本人并不一定会上升影响到父母那一辈的生意合作，但因此让他爸爸难堪的话必定会处理袁天杰的父母的，他料定袁天杰不可能为此让自己父母丢掉工作。
实际上，真让周围同学得知这件事他也不是很顾虑，本来就不怎么和其他人来往，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如果顾徳知道了，并使得他们俩的关系因此陷入窘境，那将会是他最难以接受的局面。
李逸隆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明亮。
“我丝毫不屑于你这种幼稚且毫无意义的威胁，但为了让你闭嘴可以给你一定的好处，开价吧。”
袁天杰感觉对峙的天秤似乎偏向了自己这边，乘胜追击道：“你不在意的话，会给我好处？”
李逸隆露出一个令袁天杰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你不会以为是我怂了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充满碳酸饮料一举一动都傻的冒气？我给你看看这个。”
李逸隆拿出手机，打开之前在健身房旁边的胡同里拍的视频。
袁天杰看见后脸色变得惨白，伸出手想要去抢手机，被李逸隆敏捷地躲了过去。
“还抢？你以为这种视频我不会备份？”
这下李逸隆攥住袁天杰的命脉了，袁天杰大脑飞速运转着。视频里并没有录入他交谈的声音，并且当时传东西时都用袋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轮廓都没有显露出来，他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与其认怂，不如大胆殊死一搏。他大着胆子说道：“就是我帮朋友捎了一个东西，东西现在也不在我这儿了，你拿这个威胁我一点用都没有。”
“一点用都没有你至于临时编不出来那个东西是什么？你至于强调东西不在你那儿？如果是普通东西你们至于偷偷摸摸交易？你用你不足葡萄干大小的脑子想想我可能会相信？”
见骗不过去，袁天杰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妥协方法。“给我一千块现金，这个视频删了，我保证不把你的事情说出来。”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滚。”
袁天杰本以为谈崩了，李逸隆却直接一把推开他，并从书架上抽出地理课本，在课本的夹缝里抽出四百元钱。随后又拿出身上的钱包，把里面红色的纸币都取出来递给袁天杰。
“这些已经不止一千了，拿着给我滚，敢说出去的话你或你爸妈的工作至少没一个。”
袁天杰二话没说，拿上钱就离开了教室。
走在路上他还在想，看来这个把柄确实能威胁到李逸隆，但李逸隆居然拍下了他接货的视频。虽然李逸隆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一旦他把视频放给警察看后果他必然承受不起。
他目前只能赌自己手上的把柄在李逸隆心中看得更重一些，之后再从长计议。
后来又想了想，难怪他会把钱藏在地理课本里，他是理科生又不怎么看地理，自己学文科才觉得地理书是常用课本不会藏在那里了，早点相到这个直接去翻地理课本哪还有这么多事！
李逸隆给的这些前加上自己的现金，总算是把钱凑齐了，得抓紧时间把钱送过去。
李逸隆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右手拇指麻木地按着相机上的按键，一张张地浏览着那些女生在运动会上拍的照片。
基本上所以同学都有入镜，而他本人的照片数量也是最多的，并且大部分都有顾徳在其中，拍的还行。
但这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刚刚发生的事并不能就此了当，他不能忍受和顾徳的关系因此破裂。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顾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