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天火（已完结）》Moonshield子初

17、第 17 章

　　漩涡少族长在柱间和水户赶来的前一天不治离世。
　　一连失去数位亲人的水户悲恸欲绝，也还来不及询问整场动乱的起因，便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一面料理丧葬祭奠，一面连夜与族内长老一同主持族会，平定因战事而惶惑不安的人心，为接任族长一职做准备。
　　族会一直开到深夜将尽。此时众人散去，水户独自立于漩涡神社之内，几步之外是停放着父亲与弟弟尸身的两口棺椁，她的右手隐藏在宽大的月白無地广袖中，握着刚刚由大长老交与的卷轴。
　　漩涡一族以封印之术闻名忍界，却鲜有人知晓族内还另有一支远古流传的秘术，用以与死者魂灵交流。此术可打破现世与幽冥的界限，却因过于强大的反噬作用而被列为禁术，族内掌握这一术法的也只有历代族长而已。
　　置于祭台上的一盏烛灯火光摇曳，焰芯爆破发出的轻微声响将水户从思绪中惊醒，昏暗的光线里，她面沉如水，缓缓抬起左手咬破食指指尖，随后右手猛然一抖，由特殊和纸制成的卷轴铺展开来，发出一阵略显尖锐的脆响。
　　殷红的血液从水户指尖滴下，落进卷轴里的一瞬间便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她继续挤压指尖伤口，鲜血不断的滴落，又再度被卷轴贪婪吞噬，如此反复几次，那吸饱血的纸张渐渐蠕动起来，在纸张中心膨胀出一个阵。
　　水户跪坐下来，左手按在阵心上面，右手单手结出一串繁复的手印，一阵淡红色光芒从卷轴中四处散开。烛火剧烈的晃动起来，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熄灭了。
　　一室黑暗，伴着无边无际的寂静。
　　许久，一声颤抖压抑的叹息传来，似惊惧又似愤怒。终于支撑不住似的，水户缓缓俯下身去，额头抵在了冰凉的石地上。

　　水户忙着安顿族人的这几日里，柱间也片刻不停的周旋于雾隐与云隐之间，处理战后各方尚未解决的纠纷。新继任的水影来势汹汹，叫嚷着要为死在涡潮手上的先代水影以及战乱中死去的两位人柱力报仇，除非涡潮可以在七天内将失踪的三尾捕获带回并分享漩涡一族特有的尾兽封印秘术，否则雾隐不介意再度与涡潮交战。
　　这件事毕竟是涡潮理亏，柱间确实对雾隐心怀歉意，确定水户与漩涡一族暂且无恙之后，他便出发去找失踪的三尾。待到归还三尾时，水影也放缓了态度，如今雾隐元气大伤，新接任的水影年纪尚轻，其实并不愿和木叶闹的太过，说到底，借此机会差使忍者之神帮忙抓尾兽再换得个漩涡封印术，大概也是雾隐能赚到的最大甜头了。
　　而相比于雾隐，雷之国的举动则是令柱间大为光火。作为侵略一方的云隐本也难逃其罪，可雷影却放出话来，道涡潮蛊动在先，自己又因被柱间抢了二尾八尾，才会鬼迷心窍答应了与涡潮联手。前前后后反正不是涡潮的错就是木叶的错，还让人辩无可辩，气的柱间恨不得再给他来一次树界降临。
　　先前终焉之谷一事后，各处打着木叶主意的人层出不穷，柱间夺二尾八尾确是有意给云隐和其他各国一个教训，可事到如今，雷影将事端矛头指向木叶抢了尾兽，挑事的涡潮又是木叶最亲密的联盟，木叶再强行扣着两只尾兽就显得有点说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泷之国也向木叶发出归还二尾的请求，二尾本就在上一次尾兽分配时被泷之国买下，是后来与雷影的交战中才被云隐抢了去。这次三国混战，若作为侵犯一方的云隐尚可由此得回八尾，那么泷之国自然也应得回二尾，才算不失公平。
　　柱间捏着文书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如狂风暴雨一般，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甚至连曾经浮于表象的虚假和平也一同抹掉了，战国的烽火狼烟带着鲜血的味道，又将烧的猛烈。
　　那卷文书“啪”的一声摔落在桌上，柱间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他叹息一声，下意识的喃喃低语，仔细听来，反反复复的也只是那三个音节而已。

　　“什么……你的弟弟被人精神操控了？”
　　这几天柱间和水户各自忙的焦头烂额，这还是夫妻二人第一次抽出时间坐下来长谈，而水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柱间大吃一惊。
　　水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而且不止一次。去年入秋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时对方的目的是潜入漩涡神社，只是他回忆不起来细节了。而且……” 水户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措辞，最终只是简单的说道，“操纵我弟弟的，似乎并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柱间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过了水户的手腕，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还是用了那个术了啊。”
　　淡绿色的查克拉丝丝缕缕从水户手腕处汇入，柱间开始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看着男人少见的严肃表情，水户笑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柱间紧皱的眉头说：“别瞎担心了，我没事，而且那所谓的反噬不过是半真半假的传闻罢了。”
　　“可你毕竟还是在以身犯险，”柱间的声音压抑的低哑，眉间阴影重重，“我一定不会放过这背后的策划者。”
　　“柱间……”
　　似是被柱间在那一刻散发出的戾气惊到，水户轻唤了他一声，随后抬起头，脸上笼了郑重的神情：“谢谢你，依旧相信漩涡一族。”
　　不等柱间回话，水户继续说了下去，“我弟弟曾经短暂的清醒过一阵，那时候他曾试图将那东西封印进体内，不过并没有成功，只留下了‘它’的一部分，” 说着，水户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印着繁复咒文的卷轴，“那个封印被我从弟弟的尸身上取出来，转封在了这个卷轴里。”
　　柱间从水户手里接过了卷轴，感觉到她在轻轻的颤抖，似是极其厌恶触碰这个东西。他试图透过封印感知这个东西到底为何方魔物，却终究不可探出半分，有些懊恼的啧了一声。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嫌恶心我可以帮你打开，”水户看的好笑，又从柱间手里拿回了卷轴，手指翻飞出一个奇特的印，写印在外侧的封印咒纹便倒转着收了起来。
　　随后一团漆黑的半液态不明物体缓缓出现在打开的卷轴中，它蠕动着四处乱撞，却被轴中法阵束缚着挣脱不得。
　　“这是……”柱间脱口一声低呼，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把水户吓了一跳。
　　这个感觉……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那日他在斑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那么斑他……
　　水户迅速将卷轴再度封印好，不安的握上柱间僵硬的手臂，连呼他的名字。
　　柱间终于回过神，歉然一笑。
　　他接过卷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道，“抱歉，我现在必须要动身回木叶。雾隐云隐的事情大致都安顿好了，你不必担心他们再来找涡潮的麻烦，之后我会派人来接应你。”
　　“喂，木叶出什么事了吗？” 水户诧异道。
　　“没什么，不用担心，你好好照顾自己和族人，”柱间牵了牵嘴角，试图安抚她，却不知自己笑的并不好看。
　　看着柱间匆匆离去的背影，水户回手抱臂，长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她的丈夫，被称为忍者之神的男人。他有着最温厚宽广的胸襟和世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如太古长夜后的曦光，第一缕吹尽凛冬霜雪的春风，仿佛只要安歇于他的身侧，一切黑暗与苦难都会消弥于那明亮温暖的光芒之中。
　　可是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你大抵又会意识到，无论曾有多么的靠近，你终究也还是无法触及千手柱间灵魂深处的那一个核，这个男人的拒绝温柔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