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残光》素沫枯鸥

2、进局 重返警局

　　坐在车上，苏知更两手攥在一起。‘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但是...苏警官这个词...怎么这么生疏，听起来这么尖锐，别扭呢，好像以前没叫过吧？’他坐在车上忐忑不安地想着，还不时抬头偷偷瞟一眼后视镜
　　“那个...小青啊，这个案件呢我也有所了解。你看...这个证物...我可以一会儿再研究一下吗？我既然参与了，就要负责，不是吗？“苏知更终于在再三思索后开了口。
　　顾常青愣了一下,突然刹住车，回头看向苏知更，眼中情绪复杂：”别叫我小青。”
　　苏知更呆住了，虽然他料到了会有一天会成为这样，但没想到这么...这么绝情？！！
　　顾常青看到苏知更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当即觉得可笑又可悲：“你当初销声匿迹地离开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我...”“我已经长大了，别再叫我小青了。”苏知更当即抬起目光与顾常青对视：“小...常青。”苏知更叫完就觉得很不...舒服，很别扭，但还是渐渐接受了。
　　“嗯。”
　　"我回来了。“
　　"我知道。”
　　“这次事情处理完我就不会再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
　　“我感觉当年的案件只是一个开始。这场悬案的凶手像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认为...他是冲我来的。当年我的名声由此败落，我现在需要换种身份在这个城市继续找到当年的真凶。常青，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没有，你不是还留给了我一大笔钱对我负责了吗？”顾常青故意在‘负责’两字上停顿了一下。
　　苏知更显得有些窘迫：”我知道你没有动过它...“
　　”哥，我会帮你，帮你一起解决。更何况这个案件因我而起...“

　　”啊...啊阿嚏！“黄吉侯身上的肉颤了三颤。
　　”爸，你可要帮我伸冤啊！那顾常青，不就是当年被那个什么鸟领养回来了吗，现在都快骑到您头上来了！要知道您可是局长，我可是...“说到这黄钰城赶紧噤了声。
　　”你是什么，是局长的儿子吗？“黄吉侯猛地提高了音调，随即又缓和了声音，说道，”城城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这都多少回了。不要因为你爸我是局长就骄傲跋扈，目中无人，都是你妈给惯的。还有，什么什么鸟，那是你苏叔叔，知道吗？是你爸的恩人...你就应该学学人家小顾，人家收拾收拾你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人家比你强那么多...“黄吉侯吹了吹手中沏的茶。
　　”但是...爸！他今天触犯咱局的纪律了，他把证物随随便便就交给了一个...一个...一...“
　　”好了！你看看你，话都说不全，以后还能干得了什么？!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等他回来，我会找他好好谈谈的。“黄吉侯放下手中的茶杯，正了正脸色。
　　”老爸威武！"黄钰城小声地拍了声马屁就溜了。
　　“哎...你这小子。”黄吉侯叹了口气，随即想道：
　　虽然顾常青这小子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数，也很让我放心。但这次...诶，这是长大咯，看来得管教一下了。给他说说道理让他自我反省一下吧。不行，现在这一届哪还听得进我们这一辈说的，说了也不会服，要不小小的惩罚一下？不不不，他可是苏队临走前给大家伙托付的，更何况...
　　“黄局，顾队回来了。”
　　黄吉侯急忙起身：“诶...诶诶，那个小顾你回来啦。”他佯装擦了擦汗。
　　“黄局，你看...谁回来了。”语毕，顾常青让开了身子。
　　黄吉侯一下子张大了眼睛：”苏...苏苏队？！！“
　　苏知更眯眼微笑了一下：”嗯，小...不，现在应该叫你黄局了，辛苦你啦。“苏知更又飞快地上下端详了一下，这阵子生活得一定不错吧，看上去胖了不少啊。”
　　“昂，是是是。”黄吉侯局促地把两只手交叉垂放在身前，大概觉得太拘束，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别叫我黄局了，听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您...“
　　“不用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我可能要借用常青身边助理的身份，黄局肯定是要叫的。旧同事，别来无恙啊。”
　　“那是那是。“
　　”哎，爸。“黄钰城进了门，看了看两边站着的人，指着苏知更说，”爸，就是他！他就是顾常...唔..唔唔“
　　黄吉侯连忙捂住了黄钰城的嘴，小声呵责到：“还不快住嘴，这是你苏叔叔。”
　　黄钰城瞪着眼睛急忙抬头：“鸟...鸟...苏叔叔好。”
　　苏知更笑了笑：“这是小城啊，都长这么大了。好，好。”
　　”那个黄局，我们先不说了。麻烦您管好您的儿子，我和哥就先去处理案件了。“
　　”昂...嗯行。“
　　”行什么！爸，你看他说的这是...嗷...爸，你掐我干嘛...“

　　出了办公室门，顾常青和苏知更走在熟悉的走廊中。忽然苏知更停住了迈开的脚步，愣在了原地。顾常青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是间杂物室，也是当年的办案组。门牌已经锈的快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门还干净如初，大概是保洁阿姨打扫的。苏知更看了一眼顾常青，往前走去。
　　拉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苏知更张不开眼睛，连咳了好几声。往里走去，办公用品都用白布蒙着，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苏知更抓住窗帘，用力拉开，刺眼的光进入室内，使原本阴抑，昏暗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开阔，温暖起来。
　　他一件件揭下办公桌上的白布，”小程...张哥...小慧...小黄...还有..我。“苏知更最后揭开了最小的一块白布，“这个...是你的，你当时的专属座位。”白布下是一个很小的学习桌，对于成年人来说肯定是坐不下了。
　　苏知更抬眼纵观望去，时光仿佛倒流回昨朝，一幕幕画面犹如电影放映一般呈现在他眼前。最后定格在了杂乱的箱子，沉重低落的气氛和离去的背影上。
　　苏知更睫毛翕动，眼皮微阖：“小青，你还记得...你张叔叔吗？”
　　“嗯。”
　　“当年我进局，局长对我关爱备分，就让你张叔叔带的我。一直以来，我和张叔视如亲兄，同出同进。以至于后来这场案件我自作主张地把他牵连进来，他也没有半分不满，于是他就...”说到这，苏知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咽了一口口水，愣愣地看着张叔的桌子不动了。
　　“哥，我们要去法医那里看一下李哲的尸检报告了。”过了一会儿，顾常青拨弄了两下手机，说道。
　　“嗯...哦..哦..”苏知更回过神来，往屋外走去。顾常青静默了两秒，随即跟了上去...

　　到了尸检室门前，苏知更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他阵阵发呕。
　　“哥，口罩。”顾常青从门后桌子上拿了两个口罩，递给了苏知更一个。
　　“啊，顾队，你来了，这位是...？”
　　“你好，我是候鸟侦探所的私人侦探苏候鸟，刚兼任顾警官助理。”苏知更伸出了他的手，礼貌地笑了笑。
　　他看着对面，一身白衣，白鞋，形似骨哨的项链，应该对她有重要意义。医用护帽下随意扎着的丸子头，医疗口罩上的丹凤眼，柳叶眉，标准御姐长相。
　　“你好，我叫李黎，黎明的黎,苍城警局的现任法医。”李黎顿了一下，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在衣服上抹了抹，合上了苏知更的手并说道。
　　苏知更向左手边解刨台看去，根据尸体的样貌已经完全看不出是谁，但形态，身高大致与李哲相吻合。
　　“这次爆炸事件本来应该造不成死亡，但李哲患有心肌炎，受伤后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死了。”李黎也低眼看去。
　　苏知更带上口罩与手套，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尽管以前也见过，但时隔多年，不由得阵阵作呕，无从下手。尸体惨白的肤色与风干了的血迹让苏知更有些眩晕。自他看到张队的尸体后，见到没有血色与沾染了血的东西都时常会感到身体虚空，软弱无力。之前也看过医生，说是轻微应激障碍症，积极面对就好了。近两年有所缓解，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作了，还有所加重，苏知更猜是重回故地的缘故，陈年旧事犹如伤疤般不可弥盖地揭露在眼前。
　　“那你看这个呢？”顾常青把证物拿了出来，分别摆出了两个小盒子，“我推测，这个一拉开就会引发小规模爆炸。”顾常青指着之前推断的没有冒白烟的盒子说道。
　　“那这另一个...应该是拉开就会点燃。”苏知更从呕吐眩晕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按了按太阳穴，随后说道。
　　顾常青按照打开大盒子的手段打开了那个之前冒白烟的小盒子，盒内迅速燃烧了起来，不等顾常青来得及扑灭，里面的东西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个被烧得微微发红的金属丝。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