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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知节 ...

  •   知节熟练的为她梳好了发,仔仔细细的望着着镜中笑眯眯的女孩,又抬手将几缕碎发别她到耳后,半晌才绽出来一个笑。
      “小姐,要用早点吗”知节温声说到“环云已经在外候着了。”
      齐天算被她的话语唤回了神,冲着镜中人眨了眨眼,心下又盘算了一会儿便突的起身向衣柜走去,三两下的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件水蓝色绣金流苏裙,边换边飞快的向知节说着。
      “不用。我今日要出一趟门,约莫晚上回来,如是有人来问便说我头昏不适,改日再来。不论是什么理由,别放人进我的院子。”
      她将刚刚梳好的发一下拆掉,随手的拿了根月白发带将黑发高高束起,又从床边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具戴上,顿了一下后回头定定地望着仍旧站在镜子前恭恭敬敬的知节,轻笑了一下“回来了,给你带云记的糖吃罢。”
      再眨眼时,原本鲜活的少女已散进了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节垂着头,应了声是。在她走后,又着手收拾起了屋子里的东西。
      和往常一般。
      鲜红的流苏耳坠在耳垂下荡来荡去。齐天算想了想,伸手把耳坠连着耳链一起摘下来才走上大街。
      满眼喧闹,繁华如潮水般将她浸润,卷进水里 。
      “糖人!卖糖人喽!这边这位公子来吹一个吧……”
      “亏本贱卖上好的金玉首饰了啊!家中……”
      “小姐我们去买些糕点如何……”“好……”
      “周兄你昨日那首诗是真真的妙极了 ……”“哈哈,谬赞……”
      “娘,我饿了 ……”“你给你买包子吃罢……”
      天极的街道是极其宽敞的,即便是一些小铺,也都装修的极为古朴精致。凡间有流言,说是天极的地板都是金砖玉石,一颗又一颗千年月萤石堆成了天极的城墙,一段又一段鎏金揽云绸做成了天极的布帘。虽说这话大多是笑言,但天极的盛却也从这里便可见一斑。
      突兀横出的飞檐上落下了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齐天算伸手抚了一下朱红的巷壁,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要是画些画便美了。
      店铺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或着急或惬意,或兴奋或平淡,都是一分烟火气。即便是天极的一隅热闹也是不减分毫的。倒不如说是即便是这一隅,便得以窥见整个天极不息的生机 。
      若是灵石不够。齐天算边走边想 。那就直接抢吧,反正那东西他们拍下来了也不会用,等用完了,我再将它还回去,也是没差的。嗯……,只不过有些太过招摇,怕是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此想来...,还是偷...借吧,不错,借。只是借来用,而且能把东西借给我,倒是他们的福气。
      被自己说服了的齐天算下意识点了点头 ,面具下的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来。
      “小孩儿,明南街往哪走。”这般想着,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的响起。
      转过身,那大汉见她脸上带着一个古怪的面具倒是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这天下稀奇古怪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怪人没有。而且这里可是天极,只是戴个面具而已,少问才能多活。
      “明南街啊”齐天算歪着脑袋,说出来的声音如裹了蜜一般甜 。刹那间,她周身的气场也完全变了,举手投足间如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不经意间便能够人心魄。
      水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当开波纹,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划出别有心裁的优美弧度。原本绣在衣服上的金线荷花像是突然一下活了过来,热烈的散发着清新的荷香,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被露水浸泡过一般娇嫩的展开,似是少女,却比少女更诱人。月白的发带如同独属于她的寒月,从那漆黑柔顺的长发中探出,施舍给看见它的人一缕清光。
      她没漏过汉子眼中的震惊之色,柔柔抬手一指南边的街道说道。
      “直走遇见第一个岔路口了便右转 ,第二个岔路口左转,不消多时,便能到了呢 。”
      齐天算说完抬眼瞧了一下纹丝不动的汉子,娇笑一声,纤指的手指轻抚着面具的边缘,慢慢的凑近了些开口。
      “怎么,是想要奴为您带路?”
      她宛如一个真正风情万种的女人,动作自然又随意 ,却将那欲说还休的态度拿捏的分毫不差。她的身形本就修长,纵使现在只是十五六岁孩童的体态,却依然让汉子红了脸。
      “不,不用了。多谢夫人。”
      汉子回过神来,早已闹了个脸红脖子粗,舌头打了结,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没敢再看她,踉跄了一下便慌张走了。
      齐天算轻哼一声,扭头朝着目的地走去。
      或许是最后一搏,无论如何也要得手。这盘棋中,她已没有任何后路。
      随着独属天字间的流火猛然一下亮起,本安静的大厅忽的一下吵闹了起来。
      “天字不是很久没亮过了?……”
      “那可不是,上一位还是北洲秋家的人呢……”
      “居然是天字……”
      “等会去打听打听……”
      “是……”
      议论声不绝于耳,处于话题中心的齐天算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面具没摘,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白玉一般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扶手,惬意的很。
      天字间时隔多年再开的冲击显然很大,大厅里只是看个热闹的人不少,心怀鬼胎的人也不少,一时间竟然安静不下来,直到负责人敲了三下锤后这波热浪才缓缓平息。齐天算也睁了眼,挥挥手示意站在一边的小童上茶。
      底下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已经开始走那千篇一律的流程了,她不爱听,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她的目标很明确,所以这会无聊的已经开始数茶叶了。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齐天算忽的开口,饶有兴味的偏了一下脑袋。这间里只有两个人,很显然,她还没有无聊到自娱自乐编故事的地步,所以这句话只能是问另外一个人的了。
      小童还是那副死寂的样子,没回话也没动作,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眯着眼打了个响指,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在无形中展开,一下子将整个房间都覆盖进去。
      “碰!”的一声,木偶直直倒了下去,仰面朝天,后脑勺猛然与地板亲密接触,发出一声巨响。齐天算突然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在心里为他的后脑勺默哀三秒。
      木偶好像真的是木偶,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动作。
      齐天算也不急,下面的拍卖还只进行到一小半,她的时间还很充裕。再说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她可不想错过。
      “鸾羽禁止展开天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的。”
      几息之后,木偶突然开始说话了,声音极度沙哑,但还听得出来是个少年。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她笑了两声
      小童没有说话,似乎没想明白她的目的。
      “但是昔日的云家少主不惜用禁术斩断自身经脉也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不知道是做什么,更让我感兴趣呢。”齐天算声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调笑“怎么,是仇家?外界不都说是绫罗出的手嘛,你跑到这来干什么。”
      木偶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四肢好像是刚刚长好一样不协调,胡乱的重重拍打着地面,发出压抑着情感的声音。
      “你是谁?!”他的声音扭曲了一瞬,变得有些尖利“你要做什么?!”
      怎么可能!这可是仙家禁术,她怎么可能看出来!即便是天字间的人也不应该这么快……不应该……
      啊,也对。这可是天字间的座上宾,他这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人。即便是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蔑视万物的云少主的时候,都接触不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们的本事,又这么是他想得到的呢。
      云家丛盛极一时的崇玉之族的绝对新秀,权握八方的下任极夜侯主族,到被灭满门,尸山血海惨死无数,三千个家族分支诛杀殆尽,不是也才短短七天吗。
      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云祁业突然觉得有些乏了,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无味了起来。
      “随你。”他合上了眼,绝望开始一点一点的蚕食他残破不堪的身躯“我也没什么能被利用的了。”
      齐天算眨眨眼,毫无预兆的抬手摘下面具,遮掩许久的面容便这么轻易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事实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她纤细的手指摩擦着面具边缘,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双目直视着仰面朝天的少年,语气极为真诚柔和“有个交易,我想你不会拒绝。”
      这么好的乐子,错过了这次,怕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下家了。齐天算心中的算盘打的震天响,面上也依旧那般言笑晏晏,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
      云祁业一时没应声,直愣愣的躺着,连呼吸都微弱极了。
      齐天算抿了口她的五百灵石,倒也不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好心情的晃啊晃,悠闲地可怕。
      毕竟,要急的可不是她。
      “你的条件。”
      她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毫不意外他的决定,又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盏沿上轻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很简单啊,少主。”齐天算的指尖划过半边盏沿,声音宛如裹了糖霜的毒药,危险与生机并存。
      “你不可能办得到的。想要在鸢羽捞到情报,少主啊,是说你有决心呢,还是说你天真呢……啧啧啧”她笑出声来,好似根本不在意说出来的话“啊啊,怪我了,云少主之前可是被捧在心尖上的人呢,哪样东西不是招招手就有了的?这些东西不知道,也是极正常的不是?”
      “但是云少主啊,你得知道,这里可是鸢羽。”齐天算虚着眼“你难道以为凭你的所谓一腔孤勇能打动这七十四位血桃面的心?你难道以为你被天下所负日日夜夜受锥心之痛所以你那些付出就一定会成功?你难道以为你是什么复仇流话本的主角吗?少主,这里是鸢羽,不是你的云家。不是你被打败了之后奋起直追就能达到的目标,不是你以为自己受了委屈就能有什么特殊待遇的地方,你没那个命啊,少主。”
      “没人在意那些,你不是什么真命天子,不是你赔上了命就会成功,这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说实在的,你的那些曲折离奇的身世,又有谁在意呢。”
      “每年因为招上鸢羽而悄无声息死去的人我都数不清了,少主,你以为他们之中难道没有比你更惨的人吗?当然有,还有很多,我也都数不清了。少主,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觉得,就凭你自己,能成功吗。凭你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凭你那自以为没有退路破釜沉舟的意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认真的吗?”
      齐天算根本不在意云祁业发抖的身躯,而是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无法成就新生的人,永远也无法斩尽过去的仇恨。”
      仇恨只会让人陷入疯狂,即便它支撑着你走到了最后,也会焚烧掉你的所有一起陪葬。你要将它变成你的眼睛,而不是心。你的眼睛看见的东西,是你的目标,由你的心来控制,你永远不能忘记过去,也永远不能成为过去。
      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消逝,除了那份最后的东西。
      你要为了你的信仰而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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