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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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
宋轻扬低头躲过一阵密集的冰箭，抬手凝聚出一杆魔纹长枪扔了过去。
“这句话也是我想问的。”韩师父脚踩九宫八卦，手掐太上老君指在身前画圆，厉声道：“天圆地方，北帝敕吾。挡！”
长枪立时像撞到无形的墙上一番，失去动力掉落在地。
而韩柏则见宋轻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忙收刀于身侧，双手结印，脚踏破地召雷罡，口念五雷咒，招五方之雷神。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语毕，韩柏右手做剑指对准宋轻扬，“敕！”
立时宋轻扬头顶上方的虚空之处传来数声雷鸣，连续五道有水桶粗细的闪电朝着他劈了过去！
借着空挡，韩柏把计划跟师父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然后借着最后一道闪电的落下，身形一晃便失去了踪迹！
韩师父回头看了眼应景躺着的地方，眼底怒气渐增。
步法换成河图九数，按着方位向宋轻扬走去，每踏一步便口念心法结对应手印。
“天英。”
“天任。”
“天柱。”
“天心。”
被五雷咒劈成废墟的直径十米大坑中，有身影动了动。
韩师父皱着眉，加快步伐。
“天禽。”
“天辅。”
“天冲。”
“天芮。”
有黑气包裹了数张狰狞的脸嚎叫着撞了过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奈何布阵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需一步便可功成！倘若此时他退后躲避亦或是掐诀抵挡，那便前功尽弃，全部从来！韩师父咬咬牙，暗想凭着身上带配着护身法宝虚清带，也不至于怎么样。
奈何宋轻扬在硬接了五记天雷后，身体的确严重受创，但这一击却是用上十成功力，端的是霸道非常！
韩师父胸中气血翻腾，蓦地吐出一大口血。
双手迅速再结印。
“天逢！”
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迅速沿着韩师父踏过的方位游走，将天英至天逢尽数相连，而正对天逢位的宋轻扬立时动弹不得！
韩师父站在天逢位上，手掐金刚指，嘴里快速念道：“步六律，持甲乙。一阳之後步相随，豁落神兮除百魅，入在斗口万邪避。急急如律令，敕！”
冲天银光在韩师父手边乍起，随着他的手势如同银甲神龙张牙舞爪的带着雷霆震怒向宋轻扬扑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带起漫天灰尘。
韩师父轻喘着抬手擦去额上薄汗，不敢松懈。
然而尘定之后，宋轻扬衣裳狼狈蓬头垢面，却未见有落败之势！
他抹掉嘴角沁出的血迹，冷哼一声不屑道：“区区天纲地纪便想杀了我？老头子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韩师父心中一惊，强自镇定，“你居然入魔了。”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的凌珏山，有一少年倔强的跪在山脚九宫阵前，任凭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只为求得灵珏子收他为徒。
那便是年仅八岁的宋轻扬。
且不说为何不过韶年小儿会有如此决心甘愿于山中清苦修炼，单是从小接受西式教育长大的天才儿童宋轻扬就已经让众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即使是有着天才神童的名号却仍旧让他吃了闭门羹。灵珏子只瞟了他一眼便决绝道其不适合修道，此后便再也未理会过。
韩师父是灵珏子的嫡传首徒，对于此事也曾疑惑询问。岂知灵珏子抚着花白的胡须对韩师父叹气说：此子的确根骨奇佳百年不遇，但天生戾气十足，性邪崇恶，即便是日后勤加管教却仍不能解其劣根。若是我今时心软收了他，只怕他日作恶危害苍生，你我亦都收服不了啊……
那时的韩师父还将信将疑，又心疼那少年真像师父说的那般走向不归路，遂偷偷下山教给其几个凝神固气的心法，只盼他能守固本心好生做人。
可如今再次遇到，非但和当年倔强却阳光的少年大相径庭，反而是堕入魔道为求永生不惜杀害无辜！
韩师父心里苦涩的紧，看向那人的眼神中也带了些许的惋惜。
“我劝你就此收手罢！我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你！”
宋轻扬也懒的再伪装，挥手彻了自身结界。立时魔煞之气爆发开来，带起的魔风刮的韩师父衣袍猎猎作响。
他骄傲的昂起下巴，“放我一条生路？哼，真真是笑话！你那小徒去做什么，当我不知？”
韩师父心道不好，刚想出声示警却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身体已被紫色藤蔓紧紧缚住！而整座宫殿更是爬满这种泛着点点钴蓝的深紫色植物！他赶紧默念护身辟邪咒，防止邪气侵身。而后余光瞟向放置应景的那处地方，见藤蔓相互纠缠着蔓延过去，却不知为何总是在触及她身边两米处就再难前行。韩师父略微安了心，只当是韩柏放了什么辟邪的法器在应景身上。哪里知道其实是狐仙琉璃施与其身上的契约发挥作用后，分担其伤势的同时，自然也就留下了少许那修道万年的仙家之气，普通妖邪如何近身？
宋轻扬朝韩师父冷哼一声，左手做虎爪状凝聚一团黑气向穹顶扔去。
“彘，去杀了他！”
黑气离手，立刻化作虎型牛尾的怪兽，如獒犬般狂吠一声，须臾间便到了穹顶中央。
而后空中突然乍起一红一黑两色光影快速移动，相交再快速错开。穹顶四周不断有撞击声和灰尘扬起，不时传来狗类嗷嗷吠声。
地面上已然下起了血雨，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斑斑点点。
只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宋轻扬一刻不停的变换手势驱使那名唤彘的怪兽，魔气旋转着流进他的掌中。
韩师父知道自己徒儿有几斤几两的本事，能和一只数千年的魔兽打成如此，也不过是因为应景差点丧命而让他小宇宙爆发战斗模式全开罢了。现下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得想办法分散那人的注意力才好！
念及至此，韩师父清清喉咙开始唱不久前应景教他的号称战斗圣歌的草泥马之歌……
“在那荒茫美丽马勒戈壁 ，有一群草泥马，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他们由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马戈壁，他们顽强勇敢克服艰苦环境。噢，卧槽的草泥马！噢，狂槽的草泥马！他们为了卧草不被吃掉打败了河蟹，河蟹从此消失草泥马戈壁~~~”
即使身处高空，韩柏仍然避免不了他师父的魔音贯耳。烦躁的闪身避开彘兽撕咬，反手将手中乌金刀用力插进穹顶壁上，腰身一转借着惯性将手中银色的三昧真火符摁入彘兽铜铃大小的眼睛里！
顿时金色火焰暴起，转瞬间便覆盖其半边头颅！彘兽吃痛惨嚎一声，牛尾如鞭狠狠的抽向韩柏。他右手握刀用力一撑，脚尖蹬壁，借力向上一跳稳稳的立在乌金刀上，避了开去。
彘兽拼命的甩着巨大的虎头想要将火焰扑灭，可三昧真火怎能如此轻易熄灭？它愤怒的后爪挠地，牛尾不停的甩着，伺机进攻。
韩柏一边防备着彘兽偷袭一边抬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金色法阵默默计算了下距离与角度。
由于组成那法阵的符咒有很多是来源于上古时期人类祭司的古语，他认识的不全，所以继续法阵也费了不少时间和灵力。
谁知眼看着要成功了，又突然冒出来一只虎身牛尾的怪物。于是韩柏默默看着还差两句咒文就完成的法阵内牛满面……灭了你丫的基因突变怪！！
再然后，就是上述打斗的实况转播。
韩柏和彘兽双方都是抱着灭了对方的想法往死里打，气势上各不相让，力量上就目前双方情况来看也是势均力敌。宋轻扬有时间等，但应景等不了。韩柏本想快速解决战斗，然后完成法阵，但眼下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搞掂。
[如果踩着乌金刀跳过去肯定有难度，空中没有借力点会腾不出时间掐手决……风灵咒我现在一天只能用两次，每次持续五分钟，方才就已经用完了。那……啧，我怎么会忘记那家伙，不用白不用！]
韩柏迅速在心中盘算着，耳畔一直传来师父那杀人不见血的夺命歌声和彘兽的咆哮声。
灵光一闪，一计阴招自师兄大人脑海中冉冉升起。
韩柏慢慢转过头对彘兽微笑，绝对标准的只露八颗牙。
“喂，你听的懂人话吧？”
彘兽疑惑歪头，显然想不明白这方才还打的要死要活的男人，怎么突然就笑的……让它连尾巴都冷。
韩柏施施然站在乌金刀上，朝下指了指。
“不过……你是那个人渣养的宠物，听不懂人话挺正常的。我理解。”
“汪汪！”理解你妹！彘兽愤怒瞪着那一只独眼，张嘴咆哮。
韩柏见状挑了挑眉，语带怜悯，眼含同情。
“既然你听懂人话，怎么就不明白下面那老头是在歌唱着你呢？”
彘兽先前一直专注于跟韩柏战斗，注意力百分百集中，根本没注意下面在鬼哭狼嚎着什么。此时被韩柏提点，不由自主的凝神细听，巧逢韩师父一个高音飙上，彘兽顿觉胸中血气翻腾，体内魔煞之气失去控制四处冲撞。
“汪……汪汪！”人家唱歌要钱，此人唱歌要命啊啊！
宋轻扬大约是被霉神附身，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本来控制那么一只修为颇高的魔兽就很勉强，需要全神贯注去施法。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的利用魔煞之气召唤冥界鬼藤控制住韩师父，哪知这人居然出此奇招！现下自己要分神对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奇歌不说，手中控制彘的傀儡印还突然断裂！
魔气瞬间反噬，宋轻扬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喉咙间全身腥锈血气。
彘失去控制，谁知道能发生什么事？会不会突然对他攻击，宋轻扬自己都说不清。可眼下，也只能等着彘兽耗尽魔气重回封印中了。
“该死！”他低头吐掉嘴里血沫，愤怒又无奈的对韩师父吼道：“你他妈能不能别再唱了！！”
失去控制的彘兽被体内乱窜的魔气冲的疼痛难忍，在空中到处扑腾翻滚，险些将韩柏从刀上撞下。
韩柏赶紧扶住顶壁稳住身形，只待彘兽飞到那个点，便立刻对其甩出定身符。自己则在用力蹬乌金刀身的同时，施放御风咒，凭着冲力和风力以彘兽为起落点，再次借力猛蹬，冲向法阵阵眼！
“讫兰帝，么庾啰，岔恕圣，敕阵立！”（注：上古时期人类祭司古咒语）
法阵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线，带起气流冲向首当其冲的韩柏！由于身处高空无处借力缓冲，韩柏立刻被压着砸向地面！他急忙默念六丁护身咒，稳住心神，在临近地面时扔出一张巨木符，然后重重的砸在一只直径三米的木桩上。饶是有了近十米距离的缓冲，韩柏还是被摔了个七零八落，直感觉自己把肺都给颠了出去。
而彘兽则直接被金光灼烧殆尽，连灰烬都没一点。
韩师父在看到法阵放出金光后便住了嘴，看着那紫色藤蔓迅速躲避金光照拂，活动了下被缚到麻痹的手臂。
眼角余光瞥见宋轻扬面无血色的双手快速在身前比划着，便猜想其是想要溜走。也不管空中坠落的徒弟，默念心法瞬移过去，不带宋轻扬反应就当头拍下一张定身符。
“阿柏，还活着么？”韩师父咬破左手食指，将血滴在定身符上，费力压制住宋轻扬。
“……唔，死不了。”韩柏扶着脱臼的左腕，“咔”的一声，面无表情的给接回去。“法阵怎么没用？”
韩师父为了表示自己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用力摇头。
“啧……我去叫小景。”韩柏觉得自己做为唯一知情的人员，鸭梨很大。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叫醒应景问明白比较妥当。
收了巨木符，韩柏没走几步忽然停下，回身看了眼韩师父所在的那块区域，嘴角勾了个微笑后右手迅速扔出一张缚魂符。
只见紫色符箓“啪”的一声打在一团与阴影几乎溶为一体的黑影上，然后炸开化作无数条紫色线条紧紧的裹住黑影。
之中有女子低低呻吟求饶声，韩柏见韩师父得专心控制定身符，只得转身走到黑影身边，仔细听其话语内容。
“我……是张皑……是，是来帮应景的！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很痛，真的很痛！”
韩柏是直接法阵传送过来的，如何知晓那个中原委？倒是韩师父听闻皱了眉头，“你是张皑？”
黑影挣扎着扭动起来，“是，是我！大师，我真的是来帮应景的！求你们放我吧！”
韩柏看了韩师父一眼，挥手解了符咒。
黑影立时化身黑衣少女，犹自抽泣着对他道谢。
却不知本已被牢牢定住身封住嘴的宋轻扬在看到张皑后剧烈颤动起来，若说是恐惧，倒不若说是愤怒到了极致。
韩师父也火了，甚至从衣兜里掏出很少使用的泰山压顶符用力的按在宋轻扬头顶上。
效果奇好，见效奇快。
宋轻扬的脊椎立刻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声，挣扎马上就停止了。韩师父含笑点头，肾好，肾好。
张皑怯怯的往旁边躲去，眼神扫过应景，面色担忧。
韩柏冷着脸看着她，道：“那法阵，为什么没有用？”
张皑又看了应景一眼，终于下了决心。
“因为法阵需要生魂和老师的心血为阵眼。”
韩柏愣了下，刚想说难道要去外面捉头怪兽拘了其魂魄做阵眼？复又想到心血这东西，若非自愿，不然绝对无法拿到。
如此一来，倒是如何是好？
只见张皑笑了起来，点点梨涡衬的笑容极其可爱。
“我虽只剩一魂三魄，倒也算是生魂范畴。至于心血，老师施展的禁术靠的就是他的心血为引，所以一直在我体内精魄中。”
韩柏沉默的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半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皑的头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张皑用力点着头，笑的灿烂。
“本来背叛老师，契约惩罚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比做那法阵阵眼不知要辛苦多少倍……这也算我对应景的道歉吧！”
韩柏有些不忍心，还想说点什么。韩师父此时却大喊一声：“磨叽什么，人家都要主动献身你还担心会被控告QJ罪么？快点启动法阵，我顶不了多久了！”
韩柏忍住想要暴打师父的欲望，松了抬起的拳头上前抓住张皑的手臂道：“你身上也沾染了魔气，到不了法阵那里便会灰飞烟灭。我护你上去！”
说完右手做剑指状迅速在张皑手臂和印堂上画下护心符和三台咒。
“护心可保你魂魄不散，三台可暂时护你不受任何气息侵入。”
张皑笑着点头，然后转身遁入黑气中，再出现时却已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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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帮我对应景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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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尘，土归土。
该走的，不要留。
第一卷【永生路】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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