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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阳,我又想起他了。” 晨曦迷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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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迷蒙,似有似无的趴在南知瑾家所属的那栋住宅楼上。
刚走出家门,南知瑾就跟慕景阳撞了个正面。
四目相对,似是有些尴尬。
南知瑾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搭个顺风车吗?”
慕景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过去按了个电梯。
南知瑾明白他是默许了,便走上去,同他并排站着。
走了一路,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直至上了车,慕景阳觉得实在尴尬得紧,便道:“你昨天晚上看那个案子的卷宗了吗?”
南知瑾的瞳孔微震,似是有些惊讶,随后应道:“看了,是符秀娟那个案子吗?”
慕景阳“嗯”了声,不可置否。
“那是一个离婚纠纷案,男女双方都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但较我接手过的其它案子,这个案子有个点有点特殊。”
慕景阳刚说完,南知瑾便接过他的话说道:“这个案子的特殊点在于,男女双方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已经判给女方,但女方还想争夺男孩的抚养权。”
慕景阳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不错,原本说双方一人拥有一个孩子的抚养权就完事了。但女方似乎对男孩的抚养权很是执着。”
突然慕景阳转头看向南知瑾,轻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子是一个男孩?”
南知瑾两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着,看着前方有些出神,并未回答他的话。
慕景阳见她不理会自己,便把头转了回去,谁知刚转回去,南知瑾就开口道:“或许……另有隐情。”
西湘市兰陵区人民法院——民一庭办公室内。
慕景阳和南知瑾刚换好工作服,准备踏进办公室,王远亮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小阳!小瑾!早上好呀!”
慕景阳倒是颇有礼貌的回应王远亮。
但南知瑾已经见怪不怪,便也跟礼貌的笑了一下。
一大早就不请自来,定不是什么好事!
南知瑾盯着自己那位已经成了精的师父,心里暗暗吐槽。
“你两刚刚一起来的嘛?”王远亮笑看着慕景阳问道。
“嗯”慕景阳轻声应着。
王远亮那狡猾的眼珠子在那不怎么大的眼眶里溜了一圈,又看向南知瑾。
“这才对嘛!同事、邻居之间要好好交流嘛不是!”说着便端着他的茶杯走了。
慕景阳、南知瑾两人一脸疑惑的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进入办公室,两人刚坐下来,工作还没一会,院里便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各庭庭长务必参加。
慕景阳拿好会议本和笔,交代了南知瑾几句便急忙走了。
乘他去开会,南知瑾便开始整理调查方向和案情分析。
渐渐地键盘上的“哒哒”声和纸上的“唰唰”声停息了。
只见一个小黑团从电脑上方缓缓升起。
南知瑾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手脚,发现慕景阳还没回来,便从抽屉里拿出了本红色皮革本。
翻开看了还没一会,走廊远处便响起了皮鞋的踢踏声。
吓得南知瑾连忙将红色皮革本塞回了抽屉。
不巧的是,这一幕刚好映入慕景阳的眼帘。
但他的眼中只起了一点波澜,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我要的东西整理的怎么样了?”慕景阳刚坐下,缓了口气问道。
南知瑾转过身,面向他道:“已经整理好了。”
慕景阳闻言,起身走到南知瑾面前,伏下了身,一手撑在桌子上,望入她的眼眸。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
南知瑾以为他还有下一步动作,谁知……
“给我看看。”
南知瑾有点懵,看……看什么?
还未等南知瑾反应过来,慕景阳已经将她右手边的本子抽走了。
原来……是看这个呀。
那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南知瑾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慕景阳看毕,把本子还给了南知瑾:“那我们先去分别询问一下两个当事人吧。”
调解室内
慕景阳居中而坐,符秀娟和南知瑾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手两边。
慕景阳看着符秀娟,询问的口气道:“你这是不满意上次调解的结果,然后又提起的诉讼吗?”
符秀娟微微点头。
慕景阳和南知瑾对视一眼,转而又看向符秀娟:“你再次提起诉讼是想要争夺男孩的抚养权,能和我说明一下原因吗?”
符秀娟看了看慕景阳,又看了看南知瑾。眼泪已不觉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王伟明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慕景阳眼中布满了疑惑,但目光并未移开,好似在静待下文。
符秀娟颤抖着身子,缓缓道来:“我刚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觉得他体贴的不得了,便死心踏地的跟着他走了。谁知婚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抽烟、喝酒、赌博没有一样不沾边的。更过分的是他每次一喝醉酒就发酒疯,还要把我们母子三个都打一顿。我害怕浩浩跟了他以后,还是要遭受以前那样的毒打,便想着要争回浩浩的抚养权。”
听罢,慕景阳眉头松了松,但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疑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一并要了?”
“当初我觉得反正可以马上逃离他了,便就不想再扯那么多的是非出来了,所以也就没向法院这边说明家暴的事。因为王伟明他非得要浩浩的抚养权,说是他们王家传宗接代的宝贝,不能留给我一个外人,我便让给他了。我当时觉着浩浩一个男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符秀娟似是想到了什么痛心的事,刚刚平复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但是就在上个月,我接到了浩浩的一通电话。”
“他是用老师的手机打给我的。他在电话那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说‘妈妈,你把我带走好不好?我不想跟爸爸待在一起了!我想跟妈妈在一起!妈妈!你来接我好不好?’真的!我当时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把浩浩也留在身边。”
符秀娟顿了顿,看向南知瑾:“你们明白一个孩子无措的向自己的母亲求助时,母亲的感受嘛?”
显然,南知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整懵了,两眼茫然的看着符秀娟。
你明白吗?
南知瑾怎会不明白。
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童年她又怎能不明白!
符秀娟尾音刚落。慕景阳便急忙看向南知瑾,却已见她呆坐在那里,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女性之间的感受毕竟相近。
想必符秀娟刚刚那番话,也引起了南知瑾的共鸣。
慕景阳见状,便匆匆再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此次谈话,改到下次再说。
送走了符秀娟,慕景阳两人便返回了办公室。
自上午见过符秀娟以后,南知瑾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中午吃午饭时,整个食堂也就慕景阳这桌的空气最安静。
搞得慕景阳直挠头,尴尬得紧。
但他这时又不敢同南知瑾讲话。
因为每当她一言不发之时,心中定是忍着气或痛的。
直至晚上下班
南知瑾的神情似是缓和了些:“阿阳,回家嘛?”
慕景阳见她主动开口了,不禁松了口气,笑了笑说:“不,先不回。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万江大桥边
慕景阳、南知瑾两人双手抚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江水两岸亮起的万家灯火。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南知瑾静静地看着慕景阳的侧脸道。
慕景阳眼光温柔的落在南知瑾脸上,嘴角勾了起来:“两年前到这里出差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晚风袭来,吹起了南知瑾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两人的衣角。
衣角纠缠一处,但两人并未察觉。
“阿阳,我又想起他了。”南知瑾眼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雾,声音略显颤抖。
慕景阳牵过南知瑾的左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柔软的黑发,喃喃道:“阿瑾,不要去想他,不要去想那段痛苦的回忆,让它们淡去吧。如果实在难受,就哭吧!我一直在这。”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
怀中的人开始了猛烈的抽泣,她拽着慕景阳肩头的衣服,伴随着阵阵呜咽声,已然哭成了泪人。
慕景阳的心不知怎地,揪得紧。
是啊!
那段不堪回首、让人痛苦到窒息的过往就让它过去吧!
但那尘封已久的苦痛回忆,总会有人将它再次唤醒。
她也想忘呀!
可是忘不掉。
这段已经刻入了脑海最深处的记忆是永远、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了。
她只有带着那份痛好好的活下去。
华灯初上,水波荡漾。
桥边的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时光虽然很长,但至少此刻,两人都在彼此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