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共犯 唯一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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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钟淼」
觉得老公不对劲，这事的起因还得源于我在卧室的床底下捡到了一条鹅黄色方格围巾。
那绝对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公打电话。
嘟——
就在号码拨出的那一刹那，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看到了鹅黄色的围巾上有一块褐色斑点，显而易见，那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
家里进了外人，可能是个女人，遗留下了一条围巾，并且围巾上还有血迹……这使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很多恐怖的想法。
我紧紧攥着手上的围巾，不知所措。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报警。
可是一条围巾又能说明什么？而且沾了血不代表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呢？
啪——！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顿时，我被吓了一跳。
是我老公米漾的声音。
“老婆，怎么了？我一回家就看见你坐在卧室的地上，不冷吗？”
我转过头，把围巾扔在了他脸上：“你最好解释一下，家里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围巾？”
米漾接住围巾，眼眸闪过了一丝慌张，被我尽收眼底。
“这个啊……是我准备送你的结婚纪念日三周年礼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被你找出来了。”
我冷笑一声：“这么丑的款式，也称得上惊喜？”
米漾面露难色。
我又继续道：“还有，你这个礼物上面为什么会有血迹？——我看这完全是惊吓吧！”
米漾顺着我的指尖朝向一看，微蹙了下眉：“这……”
“你最好老实交代。另外，这个围巾是我在床底下找到的，你就把送我的礼物丢床下面？米漾，你的谎言真拙劣。”
我双手环胸，坐到了床上，只希望米漾能够如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是说这个围巾和他无关，我是不相信的。
米漾眉头紧锁，看样子像是很为难。
“老婆，我实话实说，这围巾上为什么会有血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你知道我有些时候会上火啊流鼻血，或者偶尔有个磕碰沾上点血也很正常不是吗？”
我直勾勾盯着他，不置可否。
米漾继续解释：“至于围巾的来历……好吧，我坦白交代，是我大学同学赵安梨送的，就同学聚会那天晚上，你刚好出差了，我喝的特别多，意识都不清醒了，可能回来就随手把围巾乱丢到床底下了。”
“那你一开始怎么骗我？”
“这不是赵安梨之前和我交往过嘛……我怕你会介意。”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不怕我介意了？”
米漾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肉麻得很：“老婆，我不是怕越描越黑索性就坦白从宽了嘛，我知道你副业是写悬疑小说的，怕你想多了，所以肯定要解释清楚是吧？”
我点了点头，打消了疑虑：“也是，今天这事我确实想多了，怪我。但是下次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不然我真的会多想。”
“是是是！”
我笑了笑，而后把那个罪魁祸首鹅黄色围巾从米漾手上夺了过来：“既然这个礼物你也不在意，不介意我扔了吧？”
米漾愣了一下，转而拿了个黑色垃圾袋，将围巾放了进去：“我来丢吧！免得脏了老婆大人的手。”
我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爽。
虽然米漾嘴上是说怕脏了我的手，可我总觉得他是另有所图。不过我没有暴露情绪。
根据我写悬疑小说多年的经验，米漾绝对有问题，但我不能和他正面硬刚。
我决定偷偷调查。
2
中午，我托电商朋友买了两个微型的针孔摄像头，把它们都安在了家中的隐蔽位置——其中一个安在了客厅立柜式空调上，另外一个则是安在了卧室的电视机边缘。
这两处能确保对家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并且还不容易发现。
做好这一切，我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按照电商朋友的操作说明完成了后续接收工作。
现在如果米漾有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我发现。
……希望他没做什么亏心事。
3
前面说了，我的副业是悬疑小说作家，而我的主业则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下午我的工作室没有预约，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咨询师，我还是来到了咨询室——起码装装样子。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接收了针孔摄像头传进电脑的视频画面：米漾把堆了一个星期的衣服拿去阳台洗衣机洗了，甚至去了厕所手洗贴身衣物。但是我发现他端着搓衣盆进进出出的时候行为有些诡异。
米漾先抱着盆子去到了厨房，又将搓衣盆拿着来到了厕所，最后，他从厕所拿出了个白色塑料袋，又从厨房拿出了今天装围巾的那个黑色垃圾袋。
顿时，我明白了一切。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特意检查了一下肥皂、洗衣液、漂白剂。
原本满瓶的漂白剂被米漾用了将近一半。
厕所、厨房的垃圾袋里都没有什么垃圾，显然都被他替换过了。
米漾果然做贼心虚。
他洗衣服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真实目的是将鹅黄色围巾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从一开始米漾从我手上拿走围巾，就没有将其丢掉，而是将围巾放进了黑色垃圾袋，而后套在了厨房的垃圾桶上，趁我下午不在的时候再把围巾拿出来洗掉一切不自然的痕迹。
最后，销毁证据。
不过我想他一定不会使用什么高明的手法。
4
凌晨，我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烟味，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怪味儿是从阳台传来的。
那里的易燃品比较少，我能够理解米漾把“作案地点”选在阳台的意图。
“米漾……”我走到他的身后。
米漾浑身痉挛了一下，他颤抖着转过了头，看起来被我吓得不轻。
我叹了口气：“何必呢，一开始烧掉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洗一遍？”
“你，你怎么知道？”
我苦笑了一下：“笨呐，我买了监控器。”
米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你一开始就不信任我？”
我颔首：“当然，你的破绽太多了。”
他久久没有说话。
我拍了拍米漾的肩：“说说吧，我或许可以帮你想办法补救一下。”
米漾的眸中划过了一丝难以置信：“淼淼，你不会报警？”
我很不解：“我们可是夫妻，当然要有难同当。”
米漾垂下了头，自然想通了一切都已经被我洞悉：“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他向我娓娓道来。
5
米漾与赵安梨都是大学的风云人物。
米漾是系草，长相出众就不用说了，大学四年期间含金量高的竞赛奖项拿到手软，家庭背景还很优越；赵安梨是校花，大一就过完了四六级并且是个年年都能拿国家奖学金的优秀学生。
米漾和赵安梨在校期间交往过，但是好景不长，赵安梨在大四那年遭人侵犯，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本应是佳偶天成一对伴侣，就因为“旁人的讥笑诟病”、“米漾父母的排斥”、“赵安梨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种种原因分手了。
后来，我和米漾在一起并结了婚。
赵安梨知道后一直很不甘心，因为她对米漾还留有旧情。
大约一个星期前，米漾大学同学聚会请了他，赵安梨就在现场。
赵安梨给米漾送了鹅黄色围巾，用意不言而喻。
而后米漾喝多了，赵安梨把他送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恰好有个预约，来咨询的人是个大客户，因为和情人剪不清理还乱所以找我咨询，他半夜向我诉了很多苦水，所以事发当晚，我理所应当错过了与赵安梨的会面。
也就此促使了一桩罪案的诞生。
6
事发当晚，米漾与赵安梨起了争执——
“米漾，我就那么差吗？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安梨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行么？我现在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希望你不要纠缠不清！”
“米漾……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我错了，你可不可以重新接纳我？
那天晚上赵安梨抱住了米漾。
“赵小姐，请你自重！”
米漾怕我回来看见这一幕会误会，一把就推开了赵安梨，可是却失手将她推倒在了墙角。
赵安梨惊呼一声，头上顷刻涌出了血。
兴许围巾上的血迹就是那会儿溅上去的。
“安……安梨，你没事吧？”
赵安梨本来是有呼吸的，米漾当时用手试探过，他原想将赵安梨送到医院，可是他拖起赵安梨的时候被赵安梨使劲推了一把，“你滚开，别过来……”
米漾的头当时也磕碰到了床头柜边缘，于是就昏睡了过去。
这番说辞，乍一听没问题，实际却漏洞百出。
“赵安梨之前眼巴巴要你抱，怎么到关键时候就推开你了？”
米漾眼神躲闪：“……可能是因为我伤害了她，所以她对我不信任了吧。”
“米漾，事已至此，你全部坦白我才能帮你。”
我真诚地望着他，说：“我会和你一起承担所有责任，相信我。”
米漾唉叹了一声：“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米漾，没事的，你慢慢说——警察现在还没传唤你，这说明赵安梨的事还没暴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好吧。其实那天我确实是故意推她的，因为我真的厌烦了。你说赵安梨的事你也知道，她之前被，被……不提也罢，反正我真的很恶心她，所以我就才推她的，但我绝对不是想杀她，我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后来呢？”
“后来，我意识不清醒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赵安梨确实没推我。我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在找理由，但是那天我的确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我记得我清醒一点的时候她确实已经没有呼吸了。”
“然后我就把她装进了行李箱，抛尸到了下水道。”
我沉思了片刻：“米漾，你知道下水道也住着人吗？还有，离我们家最近的那个下水道虽然在巷子口，但是我记得那附近的小卖部也是有监控的，你避过去了吗？”
米漾噤声了。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有条路可以避开监控到你抛尸的地点，我们得尽早处理一下……”
米漾朝着我点了点头，神情很是复杂：“老婆，我都听你的，要是这事能瞒过去，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行。”我也不客气，“现在你要完全按我说的做，知道吗？”
7
「姜凝」
姜凝入刑警队的第一起案件，就是赵安梨失踪案。
赵安梨，女，本地人，目前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
她是在十天前失踪的。
赵安梨平常的生活三点一线——每天早晨八点从自家到事务所工作，下午六点的时候下班她会去到父母家蹭饭，夜晚再回自己在离事务所不远处租的房子休息。
按理说，成年人偶尔与父母失联这算不上一件大事。
但是赵安梨不一样。
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就导致他们一家人都风声鹤唳。
而且赵安梨确实不见了。
她在外租的房子已经落了灰，养的猫也很多天没铲屎了。事务所那边，她一直没去，并且没有向领导请假说明旷工缘由。父母那边更不用说——她将近十天没有过去蹭饭了，这明显不正常。
警方在赵安梨租的房子里找到了她的手机，她失联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她的老同学张廷敬的：围巾一定要送到米漾手里，谢谢。
警方立即传唤了张廷敬和米漾。
8
审讯室。
“姓名？”
“米漾。”
“年龄？”
“26。”
“杀人动机？”
“……”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杀人。”
“米先生，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赵安梨在你们十天前的同学聚会当晚送你的那条围巾的去向，你能否告知？”
米漾看着眼前这个言辞犀利的女警官，不敢撒谎：“我扔掉了，因为我妻子不喜欢。”
“什么时候扔的？仅凭你妻子不喜欢就扔了？难道不是因为上面沾了什么关键性证据所以销毁了吗？”姜凝这番话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姜警官，你为什么会因为一条围巾怀疑我？赵安梨是我前女友，我老婆介意我前女友给我送东西，那我肯定会马不停蹄地处理掉啊！”
姜凝挑了挑眉：“好吧，那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把围巾扔哪儿了吗？我们得技侦需要拿去化验。”
“我之前丢到了小区的垃圾桶，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的，谢谢配合。希望这几天你不要外出，我们找到新线索随时有可能传唤你。”
“警官……你怀疑是我杀了人吗？”
姜凝笑了笑：“怎么会呢。我们只是需要你配合调查，米先生，你需要知道，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
米漾未置可否，耸了耸肩，离开了。
姜凝对着身旁的一个警察发号施令：“他们家附近的监控查了吗？”
“已经在进行了，应该不出几天就能收获新线索。”
“嗯，那就好。张廷敬那边的审讯结果怎么样？”
“姜警官可以过来看一下笔录。”
9
“张廷敬，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传唤你吗？”
“是不是因为赵安梨的事？我听说她失踪了。”
“没错，在她失踪的那天晚上她给你发了一条微信，你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意思吗？”
“哦，就是那天她给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准备了礼物，也给米漾送了个，然后她不好意思送到米漾手上，就让我代送。”
“那你送了吗？”
“送了啊，米漾那天喝得可多了，收到围巾以后就直接围脖子上了。”
“米漾这样做他老婆不会生气吗？毕竟赵安梨是米漾的前女友。”
“那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米漾和他老婆啊，而且米漾那天喝得稀里糊涂的，说不定以为围巾是我送的呢。”
“后来你们是怎么把米漾送回家的？”
“我们都喝醉了，肯定找的代驾啊！不过赵安梨似乎是和米漾一起走的，因为赵安梨没有开车，她又放心不下米漾醉意酩酊的回去。”
“前面不是说赵安梨不好意思接近米漾吗？为什么后来她又会和他搭坐同一辆车？”
“额，我觉得多半是因为米漾把赵安梨送的围巾戴上了，给赵安梨形成了错觉，所以就勇敢了一次？不过这不一定哈，我全是乱猜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10
姜凝盯着手中的笔录陷入了思考，按张廷敬所言，赵安梨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米漾？这么说，他的嫌疑可不小。
“重点排查和米漾身高体型相似的人物，这起案件他完全可能是重大嫌疑人。”
“凝姐，为什么这么说？这个作案动机不符合吧，米漾为什么要杀喜欢自己的人？那不是有病吗？”
“如果米漾很听从他老婆钟淼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因为赵安梨与自己纠缠不清怕被误会除掉赵安梨。”
“这样说起来，我怎么觉着他老婆嫌疑更大？”
“是的，这两人都有问题。钟淼也有很充分的作案动机杀死赵安梨——赵安梨可能在送米漾回家以后被钟淼撞破，而后与其发生了争执……但是假设真是这样，那米漾和钟淼是共犯的可能性最大。”
“嗯嗯，所以我们接下来要传唤钟淼吗？”
“不，我们没有理由传唤她，并且这起案件现在最重要的突破点应该在于赵安梨的尸体在哪儿——你们重点排查一下米漾家附近，特别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最有可能藏尸。”
11
赵安梨的尸体被找到了，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就在十天前，死因是心脏骤停。
这便让案件陷入了僵局。
虽然警方已经掌握了米漾在被害者死亡时间出现在下水道附近并携带一个行李箱的证据，但不能就此证明人是米漾杀的——因为下水道并不是抛尸现场。
尸体身上沾有下水道污水，不过那里却不是案发现场。
不过警方还是立即传唤了米漾和钟淼。
“我们在你家的附近找到了赵安梨的尸体，而根据她的死亡时间推断，她在案发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这点你有没有想说明的？”
令警方以外的是米漾显得从容不迫：“首先，尸体上发现了我的指纹吗？其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和死者有关联？最后，我想知道赵安梨的死因，才能更好做出解释。”
“关于你说出的三点，我们无可奉告。只希望你能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官……其实有个点我想告诉你们，赵安梨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死极有可能与心脏骤停有关，你们可以着重这方面去调查，而不是死纠着我一人不放。”
“赵安梨有心脏病这件事，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有必要吗？她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人，如果我特意说明这点岂不是欲盖弥彰。”
“行，就算你这么说——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里拍到了你提着行李箱走动的画面，请问你这样做的行为动机是什么？”
即便抛尸现场不是下水道，姜凝也想诈一下米漾。
“我难道不能夜晚出去工作吗？我就不能和妻子吵架被赶出家然后提着行李箱去住酒店？”
“……”
“米先生，实话告诉你，你的妻子已经招供，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
米漾在心中暗自发笑，淼淼还真是料事如神。
目前姜凝使出的这招，是刑讯逼供的惯用手段——将两个嫌疑人关在不同的审讯室，再告诉其中一方，另一方已经招供，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心理防线脆弱的人可能就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米漾坦然道：“不可能。”
他直视姜凝的眼眸，颇有底气，“我没有杀人。”
12
「钟淼」
另一边的审讯室。
我沉默了良久。
才终于开口。
“警官，如果这起案件米漾是杀人凶手，我是共犯，会判刑吗？”
“当然。不过如果你愿意交代一切，我们可以为你争取减刑。”
“米漾呢？他会怎么判？”
“这需要判断案件的性质，如果是蓄意谋杀，极大可能是死刑或者无期；但如果是过失致人死亡，我们可以从轻发落。”
“不。”我轻启朱唇。
“我希望能够从重判决他。”
我抬起头，眼角划过一滴热泪，刺得我脸颊生疼：“因为，是他胁迫我成为共犯的。”
我在警官不可思议的神情中，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我告诉警官——
十天前，我老公同学聚会回家，与赵安梨发生了争执，恰巧当时我在卧室目睹了这一幕。
如果警官不信，可以在客厅中查找有关赵安梨的DNA，现场一定残留了她来过的痕迹。
那一天，赵安梨威胁米漾，如果不给她一百万，她会揭露有关于米漾私底下做非法交易的证据。
米漾一怒之下，杀死了她，用注射器静推了氯.化钾，赵安梨很快没了气息。
静推氯.化钾是可以导致心脏骤停的，我不知道警官有没有忽略这一点，所以特意提醒了一下。
而后，我就被米漾胁迫成为了共犯，毕竟我目击了现场。
我们一起处理了现场的很多有可能沾有赵安梨指纹的证据。
米漾做贼心虚，他把赵安梨送自己的围巾也处理了。
一般来说，送给别人的礼物都会沾上指纹，可是米漾将犯罪证据处理以后，购买的那条款式相同的鹅黄色围巾，并没有赵安梨的指纹。
这点，足够说明围巾是米漾重新准备的。
接下来，米漾处理了尸体。
我们为了不让尸体被住在下水道的流浪汉发现，在第二天就转移了抛尸地点。
所以案发现场是城郊的密林而不是下水道。
所有的一切我都交代说明了，如果警官不相信可以一一对应调查。
总有证据指向米漾。
——我在第一抛尸现场和第二抛尸现场都留下了蛛丝马迹。
天罗地网，米漾不可能逃得掉。
13
「姜凝」
姜凝按照钟淼的口供，果真发现了很多看似不小心留下实则有些刻意的线索。
这起案子算是破了，但是姜凝始终不解。
钟淼为什么要在临阵倒戈？
这事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姜凝又说不上来……
14
六个月后。
赵安梨被蓄意谋杀一案审理。
米漾一直声称自己是被嫁祸、诬陷的，甚至请了最好的辩护律师。
可是无奈证据确凿。
最终，米漾因为蓄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作为从犯，钟淼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15
「钟淼」
我入狱以后，姜凝警官来看望过我。
我知道，她一直怀疑赵安梨死亡事件的真凶另有其人。
可是，我不能告诉她真相。
有一个无法言说的故事，在我心中掩藏了整整十年。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故事，但你要答应我，必须保密。
现在，我们推翻前面的所有一切，我来为你重新讲述这个故事。
16
「赵安梨」
小时候我最喜欢童话，故事里都说公主会嫁给白马王子，结局幸福美满。
可是现实从来不是如此。
公主的结局，是走向灭亡。
众人都说：“王子不是来了吗？你不要不识好歹。”
于是，米漾向我告白，碍于颜面，我只能接受。
我讨厌米漾，讨厌他的自大，讨厌他对我的不尊重，更讨厌他的虚伪。
然而我必须学着接受他所有令我讨厌的一切。
只因为童话故事的结局一直都是王子配公主。
17
高中的时候我曾转到溪水镇上学。
在那里我认识了钟淼。
钟淼笑起来很好看，唇角向上弯的时候会露出甜甜的酒窝。
我喜欢和她当朋友。
不过很遗憾啦，我家里的工作不稳定。
最后我挥别了那个青山绿水，春意盎然的地方，告别了漂亮的溪水镇。
同时，我于那个洁白像是茉莉花一样的少女钟淼不辞而别了。
她就像一场梦一样。
在我的生命里，转瞬即逝。
18
水是清澈的，钟淼也是。
在我和米漾交往的第三年。
我居然被他作为交易送给了官僚。
我觉得水无论如何也清洗不掉身上的脏污。
那一年我和米漾分手。
那一年我再次遇见溪水镇最好的朋友。
我却觉得再也没有颜面与她相见。
19
“你想报复米漾吗？”
这句话，是我出事那年钟淼对我说的。
她用尽了好几年的时间接近米漾，并和我刻意装作陌生人。
而后，她本想是为我杀一个人，嫁祸给米漾的。
可是我在最后关头改变了计划。
如果真的因为要嫁祸给米漾，残害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所以我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去报复米漾。
我们都收集不到他与官僚勾结的证据。
但是警官可以。
我不知道在我死后，坏人有没有得到惩罚。
我只深知，我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20
「钟淼」
鹅黄色的围巾上面从来没有沾过血迹。
赵安梨的死因一直都是静推氯.化钾致死。
她离开的很安详。
就是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
她考会计证以前，是名护士。
赵安梨选择了一种最安详的方式离开。
21
计划是这样的。
案发当晚，米漾和赵安梨共同参加了同学聚会。
赵安梨给同学们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曾经她和米漾交往过，她假装不好意思把礼物交给了张廷敬，希望转交给米漾。
不论米漾对这份礼物态度如何，赵安梨最终都会选择跟他一起回家，为了方便嫁祸他。
我们的原定计划是我给米漾催眠，而后我负责将最近常常在小区附近捡瓶子的流浪汉骗到家中杀害。
如此一来，我只需要简单蛊惑一下米漾，他就能够被判处极刑。
可是赵安梨临时改变了计划。
她在临死前告诉我，接下来只要按原计划行动就好了。
不过她会制造一些假象。
22
赵安梨和米漾发生争端的时候，赵安梨确实被米漾推了一把，但是不足以致命。
米漾后来也的确是被赵安梨推倒在地——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米漾被赵安梨注射了麻醉剂。
再之后我从咨询室赶到现场，赵安梨已经将静推了氯.化钾断了气。
我只能忍痛对米漾实施了催眠。
他以为自己失手杀害了赵安梨。
殊不知，现场的血迹是伪造血浆。
围巾上的褐色斑点也并不是血。
可是他还是处理掉了那件关键证物，并在我的引导下越错越深。
23
只可惜，警官没有找到最重要的人证。
当夜我预约的那名客户其实是为我做不在场证明的。
可是如果供出他来，我就没有办法以一个从犯的身份揭穿米漾这个“主犯”的罪行。
所以，我甘愿成为共犯。
即便不清不白也无所谓。
我只想让米漾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财富、爱情这些都不是他配拥有的。
多年前当他把赵安梨这个活生生的人作为一个商品供应给恶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会有万劫不复的一天。
24
安梨。
你看见了吗。
我在赎罪。
坏人也得到了惩罚。
交易链的顶端，我再想办法处理。
——放心吧，不会有人能够全身而退的。
因为，所有人都是共犯。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