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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刻意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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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鲨笑着面对他,像是在等他答复。
杨青浦扫过他腰间的刀鞘。袖口划拉的痕迹被他用袖摆遮掩在腰侧,刀柄抽拉的缝隙滴着血,尚未合拢。
傻子都能够看出明显的打斗痕迹。
呸呸呸,我才不是傻子!
杨青浦嘟了嘟嘴。
他余光瞥了瞥四周,全是简便的草屋,连灰尘脚印都很少,到底是在哪里沾上的血呢?
他注意到自己想的时间似乎有些久。
“不是,我出来转转。”
杨青浦抿着嘴认真地说:“我可不想去凑热闹。”。
这里几百米内见不到一个活人,全是放杂货的草屋,又密集得像迷宫,简直是个杀人灭口的大好位置。
等等…杀人灭口?
是碰巧,还是说…这家伙要暗杀我?
他越想越慌,“那个…我能走了吗?”。
不管是杀人还是放过,赶紧溜就对了,准没好事。
“哈哈…”
杨青浦尴尬地笑了笑。
而这小少年顿时就不笑了,欲言又止,往前走了两步,十分严谨地说:“青浦哥哥,我陪你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梨花很美。”。
这话说的够大声了,是聋子都能听见的距离。
但青年仿佛没听到似的,侧过脑袋,盯着地面发呆,也不去看他。
但刘鲨时刻都在注意他,什么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青浦是在…害怕?
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手腕往下滑了滑,袖口紧紧盖住了刀鞘,指尖与粘稠的血液碰到一起。
血…
刘鲨紧张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我竟然忘了处理’。
他还未长开的童颜顿时沉稳了许多,只是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注目着他,想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害怕,嗓音又亲昵地喊:“青浦哥哥…” 。
像是一只做错事的狡猾狐狸,装乖又扮巧。
如果是第一次认识他,估计就被他这演技给骗的服服帖帖的了。
杨青浦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手里搓了搓绳索,打着马虎眼儿,“我不走远,我现在也不转路了,我要去锻造店里给我的乌鸦做件脚环。”。
杨青浦就怕刘鲨会威胁似的走过来,逼得他无路可退。于是自主走了上去,找了个随便的话题转移:“刘鲨,你领子上怎么有灰尘?”。
青年红润的指尖拂过他的衣领,掀起衣领的一角,轻轻从嘴里呼着气,吹落那些灰尘。
小脸儿离他很近,近得,那温热的体温将刘鲨惹得双耳通红,小鹿乱跳。
刘鲨的五感都万分敏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青年所有的呼吸声,全部的意识也都落在了青年的呼吸上。
小少年的身躯不再紧绷,轻轻松了口气,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阿浦肯接近我了。…好…好高兴。
“谢谢青浦哥哥~”
刘鲨真正意义上的笑了,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杨青浦还是首次见到他的牙齿。
看了几秒,便收回了双眼,暗自琢磨起来。
居然是鲨鱼牙。
仔细看,小少年的牙齿之间还有一对尖牙。不过并不长,是四颗对应的犬牙,只比其他牙齿长那么几毫米。
呲牙时严丝合缝,并不容易发现,若不是杨青浦怀疑他是诡异,压根就不注意到这上面。
但不巧的是,他本来就是个能够轻易注意到细节的人。
这犬齿比其他牙齿大上一倍,在鲨鱼牙之中显得有些脱颖而出。
令少年少了几分血腥,多出来几分掠食者的凶狠。
这种牙齿加上刘鲨带给杨青浦的不良印象,使其看着更加吓人了。
杨青浦不敢再跟他相处,就怕真的被杀人灭口。
“不用谢,我先溜了。”
只见青年一个转身就跑,刘鲨只好把话又咽下去了,“乌鸦吗,这么喜欢它?”。
早上他就注意到那只乌鸦了,他的青浦哥哥好像格外珍惜它。
杨青浦离开后,小少年那双刻意睁大的杏眼又眯了回去,连带着身上都一股厚重的疏离感。
一只普通的鸟儿,这么喜爱能有什么用呢?太浪费了。还不如…继续喜爱我好了。
…这只乌鸦,站在他的肩上、被他抱在怀里、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旁;
这人咬牙道:“凭什么?”。
小少年心里有着股气没有发泄,暴躁极了。
“不然…做成烧鸡好了。呵呵呵…”。
圈养动物的地方,树儿四季都不开花结果,又茂又密,看守圈场的人闲下来时,就将干枯老树上狰狞的枝干一条条砍下来,捆起来,放进推车。
晚上推回去,当柴火烧。
小少年稳健如飞地追赶着什么气息,来到圈场。看见他,闲聊的人都了然地散开来,躲到避雨歇息的草棚去。
此刻他眼神锐利,有目的性地默默数着数,隐蔽的行走在他抛弃的猎物周围。
这只猎物在他匆忙离开找青浦的时候,就已经溜走,不过并不聪明,这会儿藏在动物之中,刘鲨依旧能够闻到那股鲜血里的恶臭味。
“接下来,该收网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就抵在了刀把上。
唰——
微风轻荡,连带着他挥动的刀浪发出轰鸣,刀意化作细丝般的利刃,一个突刺,飞速般穿进了围栏。
这些交缠的刀意游荡在空中,透过绵羊的身躯将诡异拍的扭曲在外。
一击瞬杀!
刀意化浪,漫天蛛网。
这铺天盖地的一击,看起来万分锋利却没有伤到绵羊分毫。衬得少年方才的刻意寻找,像是只在玩闹的小猫儿。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动物的咀嚼声。
不知是谁突然拍手,大叫了声。
“好!!!”
打破了许久的寂静。
但当事人却想着别的事情。
闯进村落的诡越来越多了,好在没有诡谲进来,只是一些诡异的幽魂类。
刀意是不容易杀死诡谲的,因为他们拥有实体。在村里用刀,会给居民造成巨大困扰,若是有诡谲出现,刘鲨就只能用刀砍,弄的一身恶臭。
而且阿浦有洁癖,这样更不会待见自己了。
想着想着他又烦躁起来,看热闹的人仍然还躲在草棚里探头,细碎的讨论声一字不差地落入他的耳朵。
‘这少年是刘家独子?好利落的刀法。’
‘这可是大英雄,之前怨鬼吃人就是他给击退的。别看他只是候补队长,比起当了三年队长的老桑弱不了多少。’
‘听说他已经六段了,我们村到时候又要出一个黄阶天才了。’
……
‘下周去秋麦镇换物他会去吧?只是…村长。’
‘嘘!别让他听见了。’
刘鲨已经离开,走得匆匆。
没能如愿的跟杨青浦多接触,令他心情十分糟糕,这些嘴闲的人又聊到还未回村的村长身上。无非就是怕这时候出现雨阶诡异被灭村。
“自己再强也不是雨阶的对手是吗…”
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巡逻的地方,柳三儿穿着厚重的防具,认真地握着刀,手里拿着测诡符。
这处围栏外,几只诡谲眼神灼热地注目着他,仿佛只要他松懈便会不顾一切地闯进来。
耧眼村的桃神鼓愿力微薄,只能压制和驱退两只以上的怨阶诡。
在村落里存留的诡总数不超过十只,桃神鼓是不会主动示警的,落单的诡想要闯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柳三儿看到刘鲨,顿时精神了起来,也不戒备了。
刘鲨朝树上凶恶地一望,几只兽类的诡谲,啪地一声就窜走了。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飞燕村的流民引来了好多诡!我都快守不住了!”
柳三儿脖子上有许多伤口,被眼泪侵湿。
“呜呜呜,老大,你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玩忽职守,今天是咋了?俺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这人扭捏地擤了擤鼻子,一屁股坐在圆板凳上。
刘鲨站在视野宽阔的地方,透过栏杆,看见了乱糟糟的一些流民。
他们抱着围栏,全身散发着恶臭。瘦的如柴,挤在栏杆的缝隙里,半个身子都要钻进来了。
诡物看得眼馋,却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吃人。
沿着这片地区三座大山都有盲神的愿力神坛,会立即让任何进入的飞行类诡谲魂飞魄散。如果它们想要吃人,只能乖乖走到耧眼村跟前来拖着走了。
而幽魂则是不能触碰这些桃木做的围栏。
能够进入村落的,都是附身从人身上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