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摄影师真崎剑一[假面骑士Blade]》河鼓

2、相片

　　002.

　　相川始虽然这样说了，但我还是觉得，那只是他的客套话而已。
　　我对他说：“我母亲过世的时候，我也曾经听她说过‘要好好生活下去’这样的话。所以我稍微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母亲看到我画的漫画，也会觉得很高兴的吧。”
　　相川始看了我一眼，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自己相机的镜头。
　　我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是否是自己说错话了，却看到相川始已经在收拾相机了。

　　我问他：“拍摄结束了吗？”
　　他点点头，然后把藏在碗里的干冰拿出来。
　　拉面已是这样的状态了，当然不能吃了。不过考虑到这是用来拍摄照片、会起到宣传作用，所以才会产生的必要浪费，这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显然拉面店老板也是这样想的，他看了一眼拉面，自然而然地伸手端过去，想要为相川始换一碗新的。
　　相川始在他的手碰到拉面碗之前，唏哩呼噜把整碗拉面全都吃下去了。

　　我很震惊：“虽然浪费食物不好，但是……”
　　拉面店老板比我还担心他：“相川先生，吃下去会生病的，不要这样。”
　　相川始只是摇摇头，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认真对老板说：“之前老板说了要招待我，既然这样，就不能浪费。多些款待。”

　　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明明他给人的印象是疏离又不通人情世故，但这时候我又忽然觉得，他在这方面还挺坦率的。
　　说老实话，我不讨厌这样的人。
　　吃完东西以后，相川始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要走，我叫住了他。

　　“相川先生，我今天遇到您的编辑了。”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直接说出来了，“他说您这个月的稿子还没有交。”
　　我虽然不懂摄影杂志内部是怎么运作的，但我想大概和漫画杂志差不多吧。发售日是同一天的话，准备稿件的截止日期应该也差不多。
　　相川始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发出了短促的声音：“啊。”
　　他用的是那种很少见的胶卷相机。
　　相川始稍微动了一下，就从相机里取出了胶卷。
　　我对他说：“直接把胶卷带给编辑就行了吗？”
　　这样说着，我对他伸出手。

　　我是真的不太懂摄影杂志的工作流程。
　　于是相川始摇了摇头，说：“还要把相片冲洗出来才行。”
　　我没有解释那么多，我说：“我今天说不定还要去一趟编辑社，送漫画的原稿。我可以帮你把照片带过去。”
　　相川始犹豫了一下，招呼我过去了。

　　我本来以为像相川始这样的摄影家，他住的地方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个豪华的庄园，可我没想到，那是一家小小的餐厅。
　　这个餐厅以前我在网上也听人提起过，好像说是气氛特别不错，很适合拍照的地方，食物的味道也很好，咖啡也很好。
　　我以前有打算去过的，但成为了漫画家以后，我天天依靠咖啡来完成工作，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所以有时间出门的话，我一般都会避开和咖啡有关的店铺。
　　人生只有咖啡的话，那也太可怜了，非工作时间，我讨厌咖啡。
　　而且喝咖啡不刷牙的话会口臭。

　　相川始回来的时候，门前的风铃响了起来。
　　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冲到相川始的怀里，高高兴兴地说：“始，你回来啦！”
　　没想到相川老师看起来年龄不大，他竟然已经有女儿了。
　　我蹲下身，恭恭敬敬地对小姑娘说：“你好，我是您相川始工作上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郑重地做自我介绍吧，他看着我伸出的手，半天才象征性地握了一下，然后说：“我是栗原天音。”
　　原来是叫天音啊。
　　等等，原来不是父女或者兄妹啊。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一点什么。虽然这件事情没有被当事人发现，但光是有这样错误的认知，我就已经感到非常无地自容了。
　　所以我在接下来的谈话里都保持了沉默。
　　我拒绝了老板娘递给我的咖啡，转而跟着相川始钻进了他的暗房里。他拿出胶卷，测试了一下旁边几瓶试剂的温度，摇了摇头。
　　我问他：“是试剂有问题吗？”
　　相川始说：“温度太高了，我去拿冰水。”
　　我说：“不用了，我去吧。”

　　现在是夏天，气温已经有三十几度了。
　　虽然暗房里因为照射不到白天的日光，所以温度还稍微好一点，但还是热的。
　　我走出来，老板娘——好像名字是栗原遥香，她对我说：“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利吗？”
　　我摇了摇头，说：“试剂的温度好像太高了，相川先生说需要冰水。”
　　栗原遥香转身在冰箱里找冰块，并且找了容器和水。冰块已经在冰格子里冻硬了，并不是很容易拿下来。
　　栗原遥香用毛巾包裹了冰格子，加速融化。
　　在准备冰块的时候，她感慨地说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带同事回来呢。”
　　栗原天音也在旁边说：“始哥哥不会被职场霸凌吧，真叫人担心呢。”

　　他的家人们实在想太多了。
　　我对他们说：“他人还挺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虽然我不太清楚他的人际关系，但我觉得这样说应该是一个稳妥的选择。
　　栗原遥香说：“这样啊。如果剑崎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剑崎？
　　我思考了一下，问他：“是剑崎一真吗？”
　　栗原遥香有些惊讶：“您知道他？”

　　何止知道。
　　我是从编辑那里知道的，剑崎一真是如今流行的一本小说主角的原型。
　　同时，他也是我学生时代的学长。
　　剑崎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不过在毕业以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父母也是那时候去世的。加上他是我的学长，所以我就和那时候认识的人都断开了联系。
　　如今听到了和他有关的事情，我很高兴。
　　我问她们：“剑崎是我的学长，学生时代我受过他的照顾。请问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道谢。”
　　学生时代我被不良学生霸凌，还是剑崎前辈为我解围，我很感激他。

　　在栗原遥香开口之前，相川始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了那些冰块，又安静地回到了暗房里。
　　我好像说错话了。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