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枯荷听雨声》Lanshen

26、啼笑皆非——又闲情偶寄

　　李大娘端着个盛黄豆子的簸箕低着头从矮屋里慢悠悠地出来，王婶儿在大家伙儿团团坐着的老榆树下热心地朝她招手，“三姐，快来，就等你了！”李大娘嘴角的笑纹抿了下，依旧慢腾腾地走过来，放下簸箕，作势拍打了两下围裙上的灰才坐了下来。

　　罗四姐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回来，虽然坐在木桩子上，半个身子却止不住地往前倒，两只胖胖的手也遵从主人的心思着急地比划着，“就说呀，这两个人都不肯让步，也不听老人的劝，唉，现在的年轻人呐，有主意得很哪，哪儿像我们那时候哟！”她说完了还觉得不够尽兴，嘴里啧啧作声，这些听的闲人抓心挠肺的，七嘴八舌地也说了起来，左一句“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这不就是牙齿碰舌头儿——自家斗自家，给了台阶就顺势下了嘛，再闹下去两边面子都不好看……”，右一句“小孙也是，好好儿的动什么手，这下不是有理也变没理了嘛！”

　　唯独李大娘越听越觉得脑子里像扯着一头乱糟糟的麻线似的，全然不知该从哪儿截一根线理起。她忍不住问道 ，“我前几天回娘家住了两天，这小孙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不成？平时看着挺秀气一孩子啊！”王婶儿刚开口准备跟她解释这里头的官司，罗四姐又瞟了一眼，直接截过话头，劈里啪啦就把小孙因为不满媳妇儿李云对老妈不尊重，给打回娘家的事儿交待了；不过其中也不乏她添油加醋，自编自演的成分，李大娘晓得她平时的德行，趁她不注意一撇嘴，说得像蹲在别人小两口床下似的，这老女人真是越来越爱嘴碎了。虽然这样想，她还是接过话头，又熟练地挑起了豆子，“哎呀，这真是……”

　　这里众人惋惜争闹了一阵儿，又唾沫横飞地谈起了村子里别家杂七杂八的事儿，很快就把小孙家的新闻抛在脑后了。她们既不会去追究这些真真假假（小孙和小李也不知道传成什么样，难以亲自来辩白解释），也不会有多关注这件事儿最后会怎样解决，哎呀，不过是别人家的事儿罢了！听过了就算了，非亲非故的，管这些做什么呢！

　　这边茶馆里几个男的也一边摸牌一边说起了这事儿。打不上的老白叼着根烟，斜着肩就在这儿吊着眼睛看面前那人的牌，又支起耳朵听着好插话，“啊呀，该出那对……小孙也是，自以为多孝顺，把婆娘打回去，屋头洗衣做饭还要自己干不成，傻得很哦，躲出来多清闲”“就是说塞，平时也没觉得他多孝顺，打老婆表孝心，啧啧啧……

　　这边小孙和小李都在医院陪着李母。昨天两人接到电话说李母害了病，人昏昏沉沉的，家里李父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也张罗不过来，小李着急忙慌出门，连夜回家了。小孙也赶紧找姐夫借了车，准备一家驱车赶往县医院看病。陪着李母做了检查，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宿，陪在床位前的两人谁也没来得及管其他的，只能等时间过了，给医生检查结果才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