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烦你烦你

1、第 1 章

　　——苏西子
　　苏西子对程遇之，其实一见钟情。
　　那时候她情窦初开，就遇到了这世界上最光风霁月的男人。
　　餐厅门口，苏西子哭得肝肠寸断。在这样的情况下，程遇之给了他一件外套。那样的温暖是前所未有的。那一天的她狼狈不堪，却看到了一辈子的信仰。
　　苏西子刚成年，就被彻底抛弃了。
　　父母双亡，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亲人，这是苏西子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再恶毒的话她也听到过，却不再记得。
　　今晚，她打碎了客人的红酒，听说那一瓶酒拿她一个月的工资来抵都是少的。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永远不是多么悲怆的事情。一瓶红酒被打破，扣除本月的工资，正式被辞退.....所有的事情糅杂在一起，足够18岁的苏西子歇斯底里。
　　她受够了。
　　站在餐厅后门的巷子，她躲在这儿很多次，之前是偷偷吃午餐，现在是哭得梨花带雨。
　　“为什么，凭什么都是我”
　　“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平，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扛着”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个为什么，流泪、悲哀自己的过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这个时候的她，是自我厌弃的。
　　“哭，解决不了问题”
　　那天的雨很大，可苏西子后来想起那天，只记得这句话。
　　“这么好看的眼睛，被你哭成了核桃”
　　那个男人眉眼很亮，似乎是发着光。
　　苏西子的悲伤源于很多，那瓶红酒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刚高考完，成绩不理想。每一次来例假，苏西子都像在油锅和冰块上滚过，身体吃不消，却忘记吃止疼药。
　　高考那两天，她脑袋几乎没有清醒过。
　　成绩出来，她的成绩做多上一个普本，可她是不愿意的。
　　“如果不是重点大学，你这样毫无背景可言的人，只能在打最廉价的工，拿着最底层的工资”
　　同学很偶然的话，让她生出了畏惧。
　　她还在纠结是放弃学习还是拼搏的时候，那个男人给予了她几乎所有的希望。
　　她告诉自己，在餐厅等一周，如果一周内，她如愿见到那个人，问到他的名字，知道他的故事，再决定是否要最后挣扎，反正她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第一天的时候，她穿着校服站在餐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没有那人的影子。
　　第二天，她还是在原地等着，手里的西服被她服服帖帖挎在小臂处。
　　第三天，她其实想要放弃，那人可能不是川市的人，他到这里只是工作。
　　第四天，她在拐角处看到了那人，他和别人握手的样子表情看起来高傲，但是眼神却很柔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快要悲哀到底的脸色霍然开朗。刚想要上前去，跟上那个人，问他的名字，送还他的西服，感谢他那天的温声细语，就看到有一个女孩，挽上他的胳膊，那女生冲他撒娇，他笑的宠溺。
　　那是和刚才握手，或者是几天前夸她眼睛好看时，丝毫不同的表情。
　　那个女生穿着简单的衣服，烂漫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苏西子退缩了，连上前还衣服的勇气都失掉了。
　　回家的路上，她又一次穿上了那件衣服，伸手进兜里却摸到了什么
　　【X律师所，程遇之】
　　大概是执拗发作，苏西子忽然有了勇气。她想说一句谢谢，站在他身边，哪怕他身边有人又何妨。
　　复读，学法，每一步她都走的目标明确且步履坚定。
　　五年时间，春日野穹，盛夏蝉鸣，秋高气爽，冬日皑皑，一年又一年，苏西子越发优秀。
　　“您好，我是川大法学院苏西子”
　　五年后，苏西子现在程遇之对面，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从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自我介绍竟然这么铿锵有力。
　　她很开心，因为对面那人似乎很满意她的简历，没有赞不绝口，但是脸色尚可。
　　“X律师事务所，程遇之”
　　他笑的很淡，和苏西子想看到的不太一样。
　　苏西子如愿以偿站在了程遇之的身边，实习的身份她也很卖力，加班、熬夜，陪着出差，她很厉害，和当事人谈判不怯场，站在法庭上对着法官也丝毫不逊色真正的律师。
　　程遇之多看自己两眼，苏西子都觉得自己无比成功。
　　又是一次加班夜，苏西子定了晚餐
　　灯火通明的12楼，依旧只有程遇之的办公室亮着灯，苏西子惯例定了晚餐，不加葱不加蒜多要香菜，程遇之的嘴巴很叼，这是苏西子上班第二天就发现的问题。
　　因为程遇之基本一日三餐都是在公司定外卖，作为他的实习律师兼助理，她第二天就摸清了所有的兴趣和爱好。
　　大概一周后，她其实就是自己做了。
　　苏西子喜欢做饭，她手很巧，自己做饭省钱又卫生，本来也要自己带，如今她也很愿意做给程遇之。
　　一个月后的某天夜里，程遇之照惯例在加班，只是这一次苏西子上楼送餐的时候，程遇之就站在会议室门口盯着她。
　　那个眼神，那副神情吓到了苏西子，因为他很多时候面对不可理喻的当事人，都是那个眼神，那副表情，以及那样的动作。
　　大拇指和食指轻捻，拇指偶尔掐着食指，像是在思考一件大事。
　　“程.....律”苏西子是真的被吓到了，都忘记把餐盒藏起来。
　　“饭菜是你做的”不是疑问句，带着肯定的语气
　　他知道了，他会不会骂自己，会不会赶自己走。无数个会不会绕着苏西子的脑袋瓜，她假惺惺笑了两声，否认“不是”
　　“哦”
　　对面的人没有再问，从苏西子的手里拿过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西子眼睛里都是惊讶，还以为今晚自己心底的那些心思会被察觉，她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很多。
　　为期3个月的实习，就要结束，结束之前苏西子还是什么都没做。
　　其实她弄不懂自己的心思，她想告诉程遇之“你之前帮过我”，可是转念一想，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善意，她何必自作多情。
　　去找程遇之盖实习证明的印章时，程遇之紧紧盯着她，许久不言语。
　　大概一分钟后，程遇之开口“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还....还不确定，想完成论文后再想”
　　“你在律所的实习成绩优秀，有没有想法留在我身边”
　　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苏西子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程遇之没有其他意思，可她就是听的害羞。
　　“如果程律觉得我没问题，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苏西子回答的并不矜持，有了工作机会她没什么好犹豫的，还能在程遇之身边。
　　她昨晚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程遇之，她在弄懂自己的心意，是爱意还是源于感激的心动。那一年她太难过，可能不管是谁的善意都会让她感激，那样的心动对彼此都不公平。
　　四年的坚持，无数次的刻意寻找，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苏西子早就确信了这份爱意。
　　她还在想，如果留下来要怎么发动爱情攻击的时候，程遇之忽然说，昨晚的鱼很好吃，就是葱姜太多了”
　　“我没放葱姜啊”苏西子几乎毫不犹豫就秃噜了嘴，说完就暗暗后悔，被套话了。
　　“饭是你做的，你是来实习做律师的，不是厨师”
　　“我知道”苏西子忽然委屈，怎么自己刚弄懂自己的心，就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
　　“我的胃口和心都已经被你养叼了，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程遇之留下这样一句话，以及缠绵悱恻、略带强制性的吻，让苏西子怔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