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赶在黄昏前》净闲

3、第三章 好乖!好呆

　　江拂晚嫌弃的瞥他一眼，“没人压着你，你们自己非要跟来，还赖我。”
　　李楷灿和张潍城两人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多话。
　　得，他们两个就是自作孽。

　　许温粥余光瞟一眼旁边的人，他身材高挑，虽然穿了一身校服，少年气十足的同时又吊儿郎当，完全阻挡不了他身上的那股邪气，上衣的几颗扣子并没有整整齐齐的扣好，反而松开着，可以看得见那性感的锁骨，恍如一番风流韵事。
　　这人，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开屏。

　　此时他双手插兜，和其他两个男孩子说笑，一笑，花也开了般，这入了秋的天，头上的黄叶飘落下来，沿着校园里的路蜿蜒直上。
　　青春的花路上，他们在最好的花季顶着烈日，肩挑着梦想，脚下踏着无所畏惧的荆棘路，向着风吹来的地方找他们自己的归属。

　　许温粥想，校园基本上就是一个人青春的场地，但她不是，春色满园也关不住，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青春的。
　　明明最是橙黄橘绿时，他们那么年轻，在她心里的朝气却到了黄昏之时。
　　黎明破晓时的曙光似乎也并不属于她，她只有一个牢牢守住的破烂的小城池，就像蜗牛背上的屋子。

　　江拂晚看到许温粥前一刻明明好像刚有一点人气，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她封闭的小冰棺里。
　　真想一把火把她的冰川灼融了。
　　来到饭堂，正值高峰期，本就不是特别大的饭堂已经人山人海，一进去，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里面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李楷灿见到那么多人，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这时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虽然饭堂的东西难吃，但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多人啊！”
　　张潍城不停躲闪，他怕撞到人，也怕人撞到他，“这人也太多了。”
　　他精准躲避着，生怕有人一撞上来，饭菜就胡他身上。
　　今天穿的一身白，千万不能弄脏了，特别是他新买的鞋子。

　　江拂晚在他俩后面有意无意的护着许温粥在中间，他不常来饭堂，之前来的时候都挺晚了，没有那么多人，他见前路走得如履薄冰，十分艰难，提议道，“贴着墙走。”
　　几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事，都一起贴墙走，李楷灿来吃过几次，他们学校几千人就只有这一个饭堂，一楼的饭菜最便宜也最难吃，二楼贵一点但是起码还可以下口。
　　李楷灿于是说，“我们去二楼吧。”

　　艰难险阻的穿过一楼终于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人也不少，不过不像一楼人挤人那样，他们几个占好座位就去打饭。
　　江拂晚贱兮兮地跟在许温粥身后，“许温粥同学，你吃什么呢？”
　　许温粥目标明确，看起来颇为熟悉，径直走向打粥的窗口，“粥。”
　　江拂晚又问，“什么粥？你不吃其他的吗？其他饭听说也还可以。”
　　“不吃。”

　　“那个许温粥同学，”江拂晚略微尴尬的抓抓头发，“我没带饭卡，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救济一下你可怜的同学？”
　　许温粥这时扔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原来是来蹭饭的。”
　　江拂晚嘴角抽搐，讪讪地笑，“……是，是啊。”

　　得顺着她来，许温粥这个小白眼狼，要是他敢反驳，说不定今天他就得饿肚子一整天了。
　　许温粥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好吧，小可怜。”
　　真是服了，得寸进尺的小白眼狼。

　　依江拂晚这副模样，明显是把他那几个跟屁虫给忘干净了，要被李楷灿他们知道，肯定会吐槽他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狗东西。

　　他们这个窗口人不多，他们回去开始吃了，另外两个人才回来。
　　两个都是油光发亮的意面，看起来似乎卖色不错，许温粥见了反而更没有胃口了。
　　张潍城看他们都打的清心寡欲的香菇鸡粥，虽然还算理解许温粥他们南方可能吃得清淡点，但是江拂晚他们却是知道的，口味不比他们轻。

　　“晚哥，你怎么也吃这肉都没几块的清粥啊？”
　　江拂晚眼神也没给他一个，“有意见啊？”
　　张潍城无语道，“没有没有，您爱吃什么吃什么，我们哪敢对太上皇有意见呐!”
　　江拂晚见他们又要嘴瓢，大手一把拍他们头顶下去，“食不语修身养性，笑无声气定神闲。懂不懂？”

　　说着又望向对面安安静静小口小口的进食的许温粥，她认认真真地吃着，完全没被周围嘈杂的环境影响，更显得她清冽的身影与这里格格不入。
　　明明她气质那么冷漠淡然，带着点颓丧，可这时候又那么乖巧。
　　真安静。
　　她会是校霸？总之目前看起来真的一点不像。

　　许温粥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明明那个碗一点都不大，大概也就一个巴掌那么点，但是她却吃不完。
　　李楷灿不由好奇道，“你们南方姑娘，都吃那么少的吗？”
　　就那么点，都不够填满他胃的冰山一角。
　　许温粥放下筷子摆好，拿出纸巾擦拭嘴巴，“不是。”
　　江拂晚又忍不住打趣她，“小鸟胃啊！”

　　“可是你吃那么点下午不会饿？”李楷灿也问道。
　　稍微有点胃口的人都不至于吃那么少吧？而且也没见她吃其他什么东西，早餐倒是看到她只喝了一杯豆浆，其他零食啥的半点没吃，这真的不会饿吗？
　　许温粥把纸巾折好，还是那个波澜不兴的语气，“不会。你们吃快点。”
　　她想补会儿觉。
　　好困。
　　昨晚三点多才睡着，六点又起来了。

　　粥这种流食吃起来很快，没一会他就“咕咕”喝完了，把许温粥的碗放进他的空碗，站起来，“我们先走，你们两个慢慢吃。”
　　李楷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点点头，两人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欧克。”

　　许温粥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有人给她收拾碗筷，她乐得逍遥自在，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就双手插兜，等江拂晚放好餐具跟上来，就往教室走回去。
　　江拂晚自然也看见了她眼底下的一片乌青，“你一天睡几个小时啊？每天黑眼圈都看得见，快要和咱们国宝有得一比了。”
　　许温粥神情恹恹昏昏欲睡，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这话堵得他心脏一窒，抬手掐她软软糯糯的脸，“女孩子别说那么多粗话，淑女一点。”
　　许温粥瞪着他，眼神冷冰冰的，杀气腾腾，“再掐我脸，你的手很有可能明天早上就出现在新楼那边的垃圾场上。”

　　江拂晚挑眉，又给她揉揉脸颊，“凶什么凶？我又没用力。”
　　忽然又瞥见她脸上有点泛红的地方，心虚了一下，“给你揉揉就是了。”
　　许温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江拂晚抬手看上去。
　　豁豁，还真是不会手下留情，看看这爪印。
　　真小气，许温粥不止是个白眼狼，还是一个小气鬼。
　　算了，好看的小气鬼，他要宽宏大量一点，原谅她好了。

　　一回到教室，许温粥半刻也不耽误就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此时不□□露出一丝疲惫。
　　江拂晚这时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她，他也在他的座位上趴下，脸朝着许温粥那边，入眼的就是她弱不胜风的身影，背微微弓弯着，一看就没几两肉，像纸片人一样，风一吹就要走。
　　心里又有点好奇，她每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每天都没什么精神，淹儿吧唧的。

　　许温粥埋着脸，感觉呼吸不是很顺畅，又把脸露出来，侧着睡，但是她就坐在窗边，正午太阳很烈，夏天还没完全过去，阳光偷过枝叶和窗棂，斑驳陆离的影子也掉在她桌子上，她那头白金色的头发像是碎银星河一直披到她后背，光照得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了。
　　好看归好看，但是阳光照得她刺眼，许温粥不由皱起眉头。
　　江拂晚起来，身子探过许温粥去轻轻地拉上窗帘。

　　尽管他动作已经很轻了，奈何上面的拉坏很旧，拉动的时候还是发出点刺耳的声音来。
　　许温粥十分不耐烦，以为他又要作什么妖，火气三丈的想要直起身来骂人，结果一坐起来就撞上了江拂晚结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一痛。
　　许温粥眼中泛起生理泪水，一抬头两人就愣愣的对上视线。

　　江拂晚宽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她上方，一手还维持着拉到一半的窗帘，一手就撑在她桌旁，一抬头，就看见他帅气的五官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被光照在身上，逆着光，像神像，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他，他是水泥做的吗，那么硬!

　　江拂晚也低头注视着近在眼前的的女孩，她仰着漂亮的天鹅颈，鼻子红红的，眼睛里水波荡漾，泪眼汪汪，脸上是完全不同于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好像有点被吓到，还有点懵圈，呆呆傻傻的睁圆了眼睛，像个惊吓的小鹿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么无辜，那么纯粹。
　　他一把拉过剩下的窗帘，他依然一手撑在她身侧，抬着另一手去擦拭她的眼泪，语气有些慌乱，“……你，别哭啊。”

　　许温粥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眨眼又一滴眼泪从右眼滑落。
　　江拂晚没想到会这样，都有点手无足措了，他蹲下身来，解释道，“我就是想给你拉一下窗帘，也没做什么啊？你怎么了？”
　　许温粥也慢慢回神，脸色也不太自然了，手捂着鼻子，“……你，滚开。”

　　本来平时冰冷冷充满倒刺的语气此时也变得软绵绵的，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却没有平时一星半点儿的杀伤力。
　　江拂晚呆愣愣的直起身，“啊，哦，那你不要再哭了。”
　　那眼泪，哭得他心里兵荒马乱的。有点想替她揉揉鼻子，此时又不敢上手。
　　许温粥恶狠狠地刮他一眼，只觉得脸丢大发了，赶紧埋头睡觉，半点脸也不想露出来。

　　江拂晚目光落到她嫣红的耳尖，又看看她像个鸵鸟埋着头，头顶上还顶着一根独自在半空中乱晃的呆毛。
　　好乖，好呆，好可爱!!!

　　江拂晚也把脸埋进手掌心，嘴角快要笑裂到嘴角了，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明明一点也不高冷。
　　一个甜甜的小姑娘偏偏要天天都黑着脸。

　　对了，她以前是临河一中的？
　　依他看来，许温粥这种一看就知道，这样一身傲骨的女生不可能会作弊考进去，他更倾向于她是以自己的真实实力考进去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成绩那么差了。
　　看来以前一定是那种特别听话的乖乖女。
　　后面那两年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江拂晚点开微信界面，在列表里翻了翻找到人，单手利落的啪啪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许温粥。哼!还是个爱哭鬼。
　　不过他希望爱哭鬼以后能笑口常开，笑容不败。
　　他希望爱哭鬼可以一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