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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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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包厢里乱成一团,大屏幕上还放着周杰伦和温岚合唱的屋顶。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
在屋顶和你爱的人
……
女生们围着洛洛,有人给她擦鼻血,有人给她堵鼻孔,最后还被她们扶到了沙发上。
男生们则围在倒地后一动不动的胖哥周边,从起伏跌宕的肚皮就知道他是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不清楚的是他到底是被打昏了还是睡着了。
宋旻奚找到手机准备打120时,突然响起如雷般的鼾声。
胖哥的室友跳出来说,“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接着唱、接着舞,这呼噜声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几个男生把胖哥抬到沙发上,还给披了件外套。大家又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洛洛拿起包和旁边的女生打了个招呼就悄悄走了,毕竟鼻子塞两团纸在这里干坐着也实在太奇怪了,最重要的是现在脑子太乱,她想回去好好地静一静,理一理。
宋旻奚和郭逸也紧跟着跑出来,洛洛拦到了一辆小绿,他们俩毫不客气地坐了上来。她本来想问“你们也回学校吗”,但看到宋旻奚冷着张脸就作罢了,想不明白,他搭别人的顺风车还有脸摆脸色,还有没有王法了。
“师傅,去最近的三甲医院。”
“嗯?去医院干嘛?我是要回学校的。”
“你的伤应该去拍个鼻骨ct”
“不用,不用。”洛洛连连摆手,鼻子流个血就去拍ct,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而且还去光挂号费就能费掉她一星期饭钱的三甲医院,母亲大人知道肯定要骂她败家了。
“师傅,我不去医院,麻烦您开到春政大学门口。”
“师傅,去医院。”宋旻奚一字一顿地加重语气。
“我拦的车我有决定权,师傅不去!”他凭什么要作自己的主啊?没见过哪个“朋友”管得这么宽的。
“姑娘,还是听你男朋友的吧!现在这么疼人的男生少见了,你还不领他的情。”师傅笑着望了一眼后视镜 。
“不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洛洛结结巴巴地解释,太过激动,连塞鼻孔的纸团都掉下来一个。
“哦,现在不是,以后不就是了嘛!哈哈哈~”师傅不顾别人死活的笑声回荡在车内。
宋旻奚的嘴角不禁偷偷扬起。
洛洛脸红得像深秋的熟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师傅把他们带到了市一院,宋旻奚帮她挂了耳鼻喉科,前额秃出个“M”形的青年医生拿着她的鼻骨ct片看了半天,然后说一切正常,没有骨折骨裂 。
本来被医生严肃的表情整以为自己得什么大病的洛洛,顿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在病历本写上鼻腔粘膜破裂出血,然后又电脑上“啪啪”地敲几下,给她开了一些消炎止血的药,问诊就结束了。
郭逸从取药处拎着一小袋药过来,洛洛知道她充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他肯定是垫钱了的。
“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回去在说吧。”郭逸的语气很冷淡,洛洛才察觉到他不对劲,自坐上出租车到现在他的气压好像一直很低,没说过几句话,平时都是他活跃气氛,一下子变成自闭少年,洛洛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回去后,她拿着缴费单算了一下,郭逸给她垫了有315元,离下月初还有八天,手机上的余额还有185元,饭卡钱够吃到月底的了,要不是现在负债315,后面这八天她可以过得相当滋润。
点开和母亲大人聊天的页面,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现在天越来越冷了,记得把妈妈给你带过去的棉垫铺在床下面。】
【知道了】
【洛洛,这周回来不?菜市场的牛腩很好,妈妈买了好多,想你回来给你做牛腩番茄面吃。】
【这周有事,不回来了。】
看到母亲这些殷切关怀的句子,她立马打消了要钱的念头。
被凶一顿也就算了,最怕的还是妈妈在家担心。虽然她有个弟弟,但重男轻女在他们家就像是个遥远的传说。平时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从来都是她优先。父母像是把她当成了太阳,一直围着她转,乐此不疲。可幸的是洛洛也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坚强有斗志,对父母也很体谅。
最后,她找寝室最大的大款昭丽借了两百元,然后立即把钱打给了郭逸,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幕幕就像沸水里的泡泡翻滚而来。
宋旻奚今天为什么要打胖哥那一拳,不会是为她“报仇”吧?后来他又为什么要带她去看医生,关心她是没错了,但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关心她,朋友吗?
本来已经决定彻底把他从脑子里清空,为此她每天把自己累成狗,早上两眼一睁就下床看书,晚上画衣服画到眼睛困成一条缝才上床睡觉,极力地逼迫自己不去想他,她相信时间这块橡皮擦总有一天会把宋旻奚从她生命的画卷中给抹掉。
可今天看到他的第一眼,五彩的光斑流转在他脸上时,所有的努力都瞬间瓦解,他的脸在画卷上越来越深刻。
喜欢一个人可能是一瞬间,但忘记一个人可能要一辈子。
太阳直射点像是个倔强的孩子越跑越远,天越来越冷了,期末考试也一天天地逼近。
图书馆里自习的人越来越多,孔圣人雕像下的贡品也越来越多,就连课堂出勤率都高了,大家都渴盼着最后几堂课老师能给透露些考点。有些人就指望着“考点”保命,有些人指望着拿奖学金,还有人只想考前三,此人就是林洛洛,因为春政规定只有期末考前三名才有资格换专业,为此元旦汇演林洛洛都不掺和了,音乐社她更没有精力去顾及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庆功宴那天后,她连续两个星期没有去社里了,郭逸也没再像以前一样发短信来“质问”她。习以为常的事情突然消失总会让人觉得莫名地失落。第三个星期二,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好奇,洛洛推开了音乐社的大门,空旷的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的,社长坐在里面埋头看书。
“马上要期末考了,大家要不在排练厅,要不在图书馆,谁还往社里跑啊?再说我来社里也是看书,只不过这里更清净点还不用抢位子。”社长摸摸头,讪讪一笑。
是啊,他们音乐系也要备考,郭逸自己都来不了,又怎么会管她来不来。也许之前太过热情,让她产生了他会一直这么热情的错觉,唉,不知道是自己太过自恋还是急于想通过另一个男生的热情来证明自己有被爱的可能。
既来之,则安之。洛洛索性也找了个房间安安静静地看起书。这个时候图书馆早已经人满为患了,现在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备考的福地洞天,当然要好好。
当她把文学理论从第三章看到第八章时,大脑自动关机了,一个字也塞不进去。
洛洛把书一关,爬在桌上,狠狠地叹了口气。
桌上的木吉他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湖蓝色的丝绸外壳,很高级。
洛洛记得这好像是郭逸写歌词的本子,曾经还臭屁地炫耀说,“只有这样的笔记本才能装下本公子的才华。”
洛洛想到郭逸在KTV的时候说《雨霖铃》大多数词是宋旻奚写的,里面肯定是有他的字迹,于是她翻开,没想到上面只有一首《雨霖铃》的词,前四行飘逸的蓝色水笔字迹被黑色的横杆给划掉了,紧接着下面都是用黑色水笔写的歌词,字迹端正笔锋里又隐约透着凌厉。
当洛洛准备把笔记本放回去的时候,有一截透明片从绸缎封面里露出来,像是一张照片,干嘛把照片藏得这么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好奇心还是驱使洛洛把照片轻轻地抽了出来。
穿着蓝褂黑裙的民国女学生正在回头张望,黑亮的眼眸镶嵌在粉润润的脸上,眼神七分疑惑、两分
洛洛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把照片塞回了笔记本里。
高三宋旻奚离校后的那段时间,洛洛经常想如果以后有人像我喜欢宋旻奚一样偷偷喜欢我,那该有多好。没想到,多年后这个愿望竟然意外地实现了。
每个在角落不起眼的女孩都臆想过会有个男孩喜欢她,可真有了,一刹那的虚荣心满足后,也并没有多欢喜。
这真不是叶公好龙,只是自己不知道,臆想中那个会喜欢自己的男孩一直都是自己心里的男孩,不是他,自然不会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