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平生》慕子洺

1、家

　　……

　　“乖乖，这里有馒头要不要呀？”

　　女孩眼睛亮亮的，不说话，只是巴巴地望着他

　　“那跟叔叔走，叔叔那有好多好吃的。”男人把馒头递给她，哄骗道。

　　女孩笑了笑，明媚清澈，也许谁对她好，她就对谁笑，这或许是她仅有的东西了吧。

　　接下来她被带到一个面包车上，窗户糊得好好的，看不见外头。

　　“李拐拐，不是叫你带男孩吗？怎么带了个女孩。”

　　叫李拐拐的男人讪讪笑了一下，打哈哈说“这不还带了男孩吗？这女孩乖，不讲话”

　　女人保持相当地警惕，朝女孩喊道，“喂，你叫什么？”女孩懵懂地看着她，像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女人啧啧两声开了车，“你该不会找了个哑巴吧。”

　　李拐拐把胶布给女孩粘上，“不会吧”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吵醒了后座的男孩，他看着前面聊天的两人，惊慌失措间看到了女孩，从他的角度看，她几乎是依偎在男人身边。

　　不知有多久，汽车停在了一个小村子，男人下车把女人喊醒，将两小孩带下车。

　　他们被带到一个房间里，女人扯下了他们的胶带，威胁道，“你们好好待着，别想着逃走，整个村子都是我们的人。”说完便扬长而去。

　　男孩扯扯女孩，问道，“你知道我们在哪吗？”

　　女孩既不说话也不没有任何反应

　　男孩只好懊恼地坐在地上，“我叫许平，我爸爸也姓许，你一定要和我爸爸讲，让他来接我回家。”

　　女孩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从怀里掏出馒头，那是李拐拐给她的，给许平。

　　许平一脸惊喜，他确实饿了，于是他接过馒头就啃起来，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讨好她。

　　过了一会门开了，是个陌生男子，后面是李拐拐，他挂着恶心的笑，在两个小孩身上流转。

　　那男的看了看女孩，不甚满意。最后带走了许平。

　　许平很不解，为什么女孩没有一点反应，甚至没有做任何挽留，明明她和李拐拐看上去是那么亲昵。但他还记得，他跟女孩说过，让她找爸爸，找爸爸，带他回家。

　　李拐拐似乎不大满意，还留了个女孩。

　　过了一会，女人回来了，数了数手上的东西，隔太远了，不知道她和男人在交谈什么，但她喜滋滋的，好像很开心。

　　女人对她很好，总是给她好东西吃。

　　直到……一根针夺去了她所有生机。

　　很久没有看到女人了……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李拐拐总是抱着她，她想挣脱，没力气。

　　李拐拐觉得她是个哑巴。

　　直到一个深夜她因为痛苦发出了一段尖利刺耳又沙哑的声音……

　　后来某一天，李拐拐突然变得很奇怪，很慌乱，他带着她走了，来到了县城。

　　她趁机逃出来了，一直跑，直到喉咙里渐渐有血的味道。

　　而那个男孩许平还在苦苦等着他的爸爸带他回家。凭着一点无望的希望。

　　……

　　魏思音照例去药店拿药，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总是看着别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她看过别人拿着一张张纸欣喜的模样，那是什么？那一定很重要，也许可以换吃的。

　　没人要她……她真的很不一样

　　她遇到了一个契机，只要她把一片片苦的东西咽下去，她就有很多很多纸，可以买好多馒头。

　　这个名字就是馒头店老板取的，她让魏思音交点钱，住在楼梯边的房子里。

　　她从不敢在晚上出门，总是拿了药就赶紧回家，不过，今天出了点差错。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和许平一模一样，不，也许长大了些，不再稚嫩了。

　　许平好像已经忘了她，只是慌乱攥着她的袖子，嘴里念叨着什么，魏思音有些害怕，想去揪回自己的袖子。
　　快回家，再不回家会有不好的事情的……

　　他死死拽住，眼圈泛红，脸颊有点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