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少女轻轻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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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上京飘起了如丝小雨。
赵祈月掀开马车上的卷帘望向窗外，带着丝清凉的风将她额前发丝拂起，只见长得望不见尽头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润水光，雨雾蒙蒙下，偶有撑伞的行人路过，脚跟绽开了几朵水花。
她放下卷帘，调整了下坐姿。
忍不住观察起坐于正对面的宋清辞来。
由于要参与祭祖仪式这种特殊场合，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素袍，但也遮不住他的好颜色，反而在这么一身素净衣裳的衬托下，更显得他肤似白玉。
他手上拿着书本，低眸尤为认真地读着。
看不清是他看的是何书，赵祈月撇了撇嘴，他倒是到哪里都不忘读书，若是能向系统查询书本于他的攻略进度，恐怕早已100%了。
似是感受到对面之人的目光，宋清辞懒懒地掀开眼皮。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赵祈月有些窘迫，指了指窗外：“下雨了。”
他轻轻颔首，并无与她闲聊的意思，还是低头将目光投向书本。
当朝的祭祖大典分为两个环节，首先便是要前往天坛参与祭祖大典，一是要祭拜先人，二是为后人祈福，这个环节众臣皆要参与，不得缺席。而第二个环节则是前去皇陵祭拜，这里安放着许多皇亲国戚的陵墓，守备森严，只有皇室成员才可参与。
赵祈月昨夜也做足了准备，她向夏初询问后才得知，宋清辞是前朝丽妃之子，丽妃为人和善，深得先帝宠爱，只是天妒红颜，她年纪尚轻便离开了人世。
她的眼神又不自觉飘向对面专心看书之人，他倒是闲情逸致，并无半分悲伤悼念的神情。
还得是宋清辞。
天坛与皇陵相隔不远，但也算是大型建筑，皆位于城郊。马车出了城门，一路摇晃，不久后便到了祭祀场所。
“王爷王妃，到了。”
马车前方传来怀风的声音，宋清辞将书本放下，没有再给赵祈月多一个眼神，掀开车帘便下了车。
赵祈月想到那离地面有半个多车轱辘高的马车，心想这人可真没意思，也置气般地掀开帘子准备下车。
一瞬，清冷俊逸的脸撞入眼眸。
不曾想宋清辞就站在帘子这头，绷紧了嘴角，清冷的脸带着一丝别扭，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了她。
赵祈月不免有些惊诧，指了指他的手：“王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不是。”
他嘴上否定着，却依旧没将手收回。
赵祈月心中偷笑，宋清辞啊宋清辞，你就是一个心软的小鬼。
“我知道啦。”赵祈月笑着接过他的手，轻轻地跳了下来，无奈车子实在太高，她跳下时身形竟有些不稳。
出自本能般的，宋清辞扶住了她的腰。
赵祈月睁着眼睛，她是第二次在他眼中看出了那抹不寻常的慌乱，还有耳尖那抹绯红。
还是一个容易害羞的。
见她带着些许调笑的眼眸，宋清辞不满地抿了抿唇，将扶于她腰间的手抽离，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坛方向走去。
想着他方才被戳穿心事后带着丝不悦的双眸，赵祈月仿佛也不那么害怕眼前的宋清辞了，她笑了笑，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天坛果然是皇家御用工匠所建，与其说这是一所祭祀场所，不如说这是另一所皇家园林。
最令人震撼的还是立于天梯上的高塔，赵祈月仰起脖子数了数，塔上有数十层，而通往这高塔的阶梯，恐怕得有数百层。
高塔立于中央，直插云霄，建筑体为绛红色，四周围着精致的琉璃栏杆，再往上看，青蓝色的塔顶被蒙蒙的雨雾所盖，若隐若现，多了几丝神秘的气息。
雨丝连绵，走进了看，才发现宋佑凛早已在阶梯下等候着他们。
“皇叔，皇婶婶！”
“参见皇上。”按照礼数，赵祈月还是向他福了福身。
“皇婶婶免礼。”宋佑凛轻轻扶了扶她的手臂，随后朝小顺子颔首道：“也差不多到时辰了，你宣布仪式开始吧。”
小顺子高声宣告仪式开始，众臣站得笔直，神情肃穆。皇室成员则是要走上阶梯，在塔前上香，以表敬意。
上完香，他们便要前往不远处的皇陵。
宋佑凛闹着要与赵祈月同坐一车，她无法，便乘上了他的马车。
“皇婶婶近来与皇叔相处如何？”宋佑凛睁着圆圆的眼睛，尤为认真地看着她，“若是府上有缺的，尽管跟我说。”
“多谢皇上关心，鹤林院没什么缺的。”
宋佑凛点点头，许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上为何突然叹气？”赵祈月见他似是有心事，关切地看着他。
“皇婶婶，你会怨我没经过你们的同意便赐婚吗？”
赵祈月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但他是皇帝，自然有赐婚的权利，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皇上别想太多，平心而论，我嫁给王爷也并无受到何委屈，目前为止是不怨的。”
不知多久，宋佑凛才闷闷地说了一声：“皇叔他，真的很可怜的。”
这句话让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皇婶婶，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看着宋佑凛带着丝认真的眼眸，赵祈月点了点头，“皇上说吧。”
“若是鹤林院有短缺的，你有什么想要的，甚至是皇宫的珍宝，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宋佑凛踌躇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说道：“能不能，不要放弃他。”
“无论任何时候。”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提提踏踏马蹄声和雨滴砸在马车顶布上的声音。
少女轻轻允诺的声音似清明雨一样温润。
“好。”
至于为何会答应，赵祈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在书房中看到的那一页写满赤子之心的宣纸的那日，或许是更早，又或许，因为这个人是宋清辞，仅此而已。
但她只能把这个决心归类于情爱以外的感情，至于情爱这种东西，1%的攻略进度让她明白何为徒劳无功，她不想也不愿再沾染半分。
＊
行了一小段路，终于到了皇陵。相对于天坛的祭祖仪式而言，这个仪式则是简单得多，皇室成员需要在先人陵寝前上香跪拜。
这是最后一个仪式。
宋清辞是先帝最小的孩子，应当是备受宠爱的，那他应当对自己父亲的感情也很深吧，赵祈月心想。
见他站在陵墓前，垂眸不知在想着何事，赵祈月取过小顺子给她点燃的香，跪在香蒲上，准备俯身祭拜。
不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提了起来。
“别跪。”
一旁的小顺子见宋清辞脸色不虞，吓得魂都丢了，连忙将赵祈月手中的香夺过，插在了香炉上。那袅袅上升的香烟围绕的牌位转动，模糊了上方的提字。
小顺子打着圆场，“王妃有心了，祭拜了便好。”
而赵祈月看着他不带着一丝波澜的双眸，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猜想，难道宋清辞与先皇的关系并不好么。
但偏偏她在他的眼眸中读不出来，那双沉静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何要来这里呢。
看着他眉眼间的不耐，赵祈月扯了扯他的衣袂，“走吧，我饿了。”
赵祈月坐上了回鹤林院的马车，郊外路上铺满了碎石头，马车依旧摇摇晃晃，在细雨中缓慢地行驶着。
她依旧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宋清辞，回程路上他也无继续看书，只是轻阖着双眸稍作歇息，眉间藏着一丝阴郁色彩，整个人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她才发觉，她一点都不了解宋清辞。
从前接到系统攻略任务的时候，她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纸片人，真正意义上没有情感没有过往的纸片人。
但后来她才发现不是，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他们与现实中的人一样，有自己的过往。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逐渐模糊了这里与现实生活的界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融入了这里。
赵祈月闭上双眸仔细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今日会如此不悦呢。
想到宋佑凛今日与她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皇叔他，很可怜的。”
——“不要放弃他，无论什么时候。”
意识逐渐混沌，赵祈月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睡着来，醒来发现身上随意地搭了一件毯子，她抬头，霎时对上了一双墨黑的双眸。
马车里的光黯淡下来，想来已近黄昏了。
“我睡了很久么。”赵祈月坐直了起来，“抱歉。”
他没有说话，将一条锦帕递给了她。
“擦擦。”
赵祈月取过他手中的锦帕，很是尴尬地擦了擦嘴角。
“你说梦话了。”
闻言，她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我说了什么。”
他凑近了些，墨黑又沉静的眸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古潭，眼尾却轻轻挑起，似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这种距离下，宋清辞身上好闻的檀木香气紧紧地将她包裹着。
赵祈月没有后退，她静静地看着他唇角那抹好看的弧度。
连绵的雨声不断，落在马车上，啪嗒啪嗒的，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你说。”
话至一半，他的长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你不会放弃宋清辞。”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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