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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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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所带给新人的身心疲惫，无人比赵祈月更明白。
如果还不明白。
那就成亲两次。
浓厚的夜幕方褪下，空中爬上一缕缕晨曦，昭示这日暮将来。
透着清晨微亮的一间客栈上房中，睡眼惺忪的少女朝着朦胧的铜镜直打呵欠，任由宫中来的嬷嬷和侍女摆弄。
亮红的丝质里衣极为合身地贴着少女的肌肤，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姿。
乌黑的长发被松松挽了个云鬓，藏于额前细碎发丝下的是一双泛着睡意的清丽双眸。喜娘左瞧右瞧，还是不尽满意，带着胭脂的手指在她的眼尾抹上了一丝浅浅的朱红，瞬时，少女的双眸便变得灵动娇媚。
赵祈月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自己头上愈加沉重，只觉各式各样的金饰都能在她头上寻到。
这还没完，身后的喜娘取过案上的凤冠，往她头上戴去。
一番梳妆，看着眼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喜娘笑道：“王妃可真是好福气，奴婢祝王爷与王妃二人永结同心。”
这一句‘王妃’将她给喊懵了，她似乎还未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
倏地，鞭炮声沸天震地，街头传来百姓的高呼，她细细听着，只听外头高呼一声——
“吉时到——”
看着少女有些好奇的眼眸，喜娘捂嘴轻笑一声，“王妃，奴婢帮您盖上盖头。”
红丝绸制成的盖头垂下，她的视线中只剩一片红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行走的脚尖，直到喜娘小心翼翼地将她牵上送嫁的马车。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走着，耳畔里只剩百姓们的讨论声与马蹄落下的踢踏声。
“这阵仗可真气派啊。”
“可不是么，皇家子弟的婚礼，能不气派么。”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这应当是只有皇家才能给予的殊荣。
不知行了多久，只感觉脚下的轿子颠簸了一瞬，将她方才在路上的睡意尽数抖醒。她打了个激灵，只听轿外人又喊道：“停轿。”
她正想摸索着下轿，喜娘急忙掀开轿帘，阻拦道：“哎哟我的好王妃，您不能自个儿下轿。”
盖头下，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为何？”
“得让王爷背您进门啊。”
她才想起，上回成亲是因为宋清辞相当于是‘上门女婿’，这才省了这些个传统礼节。古代婚礼十分注重好兆头好寓意，新娘是需要新郎背着下轿进门的。
微微颔首，她了然地坐了回去，耐心等待着。
心中不免有些发紧，她咬紧了下唇，细细听着轿外的动静，许久，只听喜娘轻喊一声王爷。
她会意地走出轿亭，片刻，脚底倏地腾空，只见眼前之人稳稳当当地将她背起。
一步又一步，他走得极缓。
穿过红盖头，赵祈月仿佛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檀木香气，往日回忆重新涌上心头。
那日在雪地，他亦是如此背着她，缓缓地踩着枯枝和新雪，那时她低下头，只见他的鞋面被融雪尽数沾湿。
蓦地，她只觉鼻尖一酸，又低下头看去，只见他从前瘦削的脊背，仿佛宽厚了些。
耳畔是鞭炮齐响的声音，他慢步背着她，跨过门前的火盆。
跨过这道门，她又成为了宋清辞的妻子。
*
礼成之后，赵祈月又再次被送进了洞房。
透过沉闷的盖头，只见那朦胧的烛光轻晃，晃得她眼花缭乱，心中无缘无故腾起了一股紧张。
并非怕今夜会发生何事，只是——
她要怎么将系统发布给她的任务说出口啊！
分别一年之久，先不说眼下二人之间僵得不行的状态，就算是同从前的宋清辞说这话，她也是不敢的。
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心中已经将系统凌迟了一万遍，脑海中还是软言商量道：“系统，换个任务吧。”
“抱歉宿主，不能换。”
听着似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她连忙掐断了与系统的对话，端坐于榻上，倒是有几分新娘子的模样了。
吱呀一声，门扉被轻轻推开，此时她的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没过多久，又听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最后随着门扉轻轻闭上而消失于耳畔。
看这情况，许是下人们都退下了。
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也好，免得待会要听她说些虎狼之语，污了耳道。
檀木香气渐渐靠近，她还未准备好，只见盖头被喜秤挑起，眼前豁然开朗。长久处于黑暗中的双眼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盖头被掀起的刹那，烛光晃了她的眼，她只得微微眯起双眼。
待双眼适应后，她睁大眼睛，入眼的是他身上与她同样颜色的袍子，往上望去，还有他那双依旧毫无波澜的双眸。
如今这身属于郎君的红衣，似是再也穿不出沾染烟火的味道了。
这种情景，她该说些什么呢。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宋清辞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双眸，抬手倒了杯酒递给了她。
她踌躇一番，还是接了下来。
只见他给自己也添了一杯，但只是递至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并未有意与她共饮这新婚之夜的合卺酒。
赵祈月哪里不知这是他的有意为之，也不拆穿，只是仰头将有些辛烈的酒灌入腹中，烈酒下肚，她不适地轻蹙了眉间。
气氛凝重，她抬头看着他疏离至极的眉眼，轻笑道：“宋清辞，许久不见。”
这句话，在上回岳麓书院的开学大典之时，她便想说了。无关任何情意，就单单凭他为她们留下的这枚玉佩，这声寒暄也是要说出口的。
只见他嘴角挂起一弯浅浅的笑意，但令她有些心惊的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她好像……也没做任何有愧于他之事？
若说上回是她主动提的和离，但到底是为了他考虑，未曾有伤他尊严的用意。
风吹入喜房，大红帐帘四处飘动，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墙上稳稳贴住的双喜窗花，一时陷入了沉思。
“本王去书房。”
似是不愿在此处久留，一道清冷低沉的声线打破了沉默。赵祈月依言抬头，只见他也不看她，起身欲走。
此时，脑海中出现了一道与此景有些违和的声音：“警告宿主！警告宿主！请尽快完成系统派发的攻略任务，不然你会收到系统的处罚。”
赵祈月在心中暗骂一声。
慌乱之间，也顾不上其他，她竟一把扯住了宋清辞的衣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耳边只剩喜烛在空中时不时发出的火星响声。
他微微侧头，清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疑惑，但也未曾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身后的少女扯着他的衣袂。
“你先别急。”
那句虎狼之语在她唇边辗转了许久，还是无法说出口。她只好尽量地拖些时间，至少让她再喝些烈酒壮壮胆吧。
良久，她撒开了他的衣袂，见他脚步未动，心念一动便拿起案上的酒壶尽数往肚子里灌。
那辛辣又浓烈的酒有些割嗓子，她的眼眸里很快便起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站于她眼前的宋清辞微微蹙了眉间，取过她手中的酒壶，也未言语，只是沉静地看着她究竟意欲如何。
许久，少女白皙的肌肤染上了酒后的绯红，泪花褪去之后，他看清了她带着几分醉意的眸。
坐于榻上的少女心中有些乱，她软软的手牵上了他垂于身子两侧的那骨节分明的手，霎时只觉掌心一阵冰凉，没有多想，她轻轻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身量颀长的少年就这般轻易地被她拉至榻边。
“你的手好凉啊。”
带着醉意的声音显得有些温软，他垂下了眉眼 。
手中忽然传来软乎乎的触感，少年抬眸——
只见她将自己的手贴于脸上，弯了带着醉意的眉眼：“好些没有。”
手中那如同往前一般温软的触感让少年眼中的疏离尽数瓦解，染上一丝失措与慌乱。
系统那催命般的声音无时无刻在她脑海中回荡，可那又如何呢。
总得要让她先做些没喝醉时不敢做的事吧。
许是醉意太浓，她的眼尾亦带上了异色，轻启红唇道：“宋清辞，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烛光下，少女微醺的眸沾染了些星辰，一晃一晃的，嘴角笑意清浅，荡起了小勾。
宋清辞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他垂着眉眼看着她。
还是没变，喝醉了便喜欢说胡话。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解放的声音于脑海中响起，她心中暗地松了口气，继而朝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我先睡了。”
未等他回话，她自顾自地缩进喜被，与上场婚礼一模一样的烈酒上头，但不同的是，这一回赵祈月很快地便陷入了熟睡。
红烛为床榻洒下朦胧的暖光，许是侧着入眠的原因，少女的脸被玉枕挤出了些细肉。
少年就坐于榻边，低眸静静地看着她。
嗯，一年未见，没饿着。
他不自禁地弯了眉眼，伸出手尤为小心地戳了戳她脸上的肉。
月光寂寥，原本空荡的喜房，竟有了些温度。
明日罢，明日再做回讨厌赵祈月的宋清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