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她下意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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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书院。
经过几日的赶路，赵祈月与赵文夕终于在开学大典之前赶到了上京，这一路折腾下来虽说有些疲累，但到底身子还是爽利的。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游灵阳，她便没有像她们这般幸运了。她自幼苦船，由此都没踏出过云溪关一步，这一下子便来上京如此之远的地方，自然是吃不消的，这几日病怏怏地躺于榻上，看着尤为可怜。
万幸的是，她与游灵阳都被分配在了同一寝房，可以随时照看着她。
今日便是开学大典。
天还未亮，岳麓书院被一层薄雾笼罩，似披上了一层潺潺流动的薄纱，隐约有婉转悠扬的鸟叫入耳，醒了众学子的神。
学子们身着水绿云纹长袍，规整划一地站于被轻雾遮住的高台之下，远远望去，似一片新生的嫩草地，带着朝露的生机。
“听闻今日皇上会来参与开学大典。”
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悄悄说着小话，正好传入了赵祈月的耳朵。
她侧头，望了一眼正在一旁打着呵欠的游灵阳，捏了捏她白皙的小手，轻声提醒道：“你清醒些。”
游灵阳脸上还带着些许病气，明亮双眸中失了从前的精神气。她眨了眨惺忪的眼，微微颔首，“我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天色已大亮，一丝灿阳从层层叠叠的云中透出。
站了许长时间，她刚曲背轻轻锤着有些发麻的双腿，便听见了穿破云霄的高喊——
“皇上驾到。”
赵祈月心中一紧，还未反应过来，便连忙跟着身旁的学子们齐齐下跪。
从前底下还有些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如今却是一片寂然，连呼吸声都未曾听见。
众人屏息低头，听着攀登上高台的脚步声。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才听一声尖锐的声——
“起。”
宋佑凛端坐于椅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眸细细地扫着着底下的学子们。这种场合他倒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有些惊诧，一时之间竟忘了发话。
最后是身旁的宋清辞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那凉飕飕的眼神才叫他想起了什么。
他心中一惊，连忙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岳麓书院的开学大典，各位学子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希望你们能够勤勉修学，砥砺德行。”
宋佑凛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实实在在地传入众学子的耳朵。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青涩，应当不过总角之年，但却带着一丝不符年龄的威严与沉稳。
众人回话之后，亦不敢抬头，只是耷拉着头颅，等待着后话。
“你们一个个的，低着头作何。”似是有些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氛围，宋佑凛轻笑了几声，“抬头让朕熟悉下你们的面孔。”
赵祈月正低头愣神，冷不防地被身旁的游灵阳扯了扯衣袖，侧头见她带着病气的脸上写着诧异，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祈，他、他。”
“宋清辞。”
这三字像鼓点一般落在心底，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晨雾轻散，猝不及防的，那个熟悉的脸映入眼眸。
于高台上的少年身着暗金纹锦蟒袍，墨发以玉冠高束，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只见他将背脊贴于椅背，正敛着眸懒散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似是对这场合不甚在意。
仿佛周遭事物都与他无关。
暖阳轻洒，落于他身上，镀上了柔光。
她久久地望着高台上之人，捕捉到了他眉间的那抹疏离淡漠。
灿阳依旧，只是那双含笑的眸，已经不复存在。
“小祈，小祈？”
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目光，“我、我有些难受。”
赵祈月看着她脸色比方才愈加苍白了一些，心头一惊，“怎的了？”
话音刚落，身侧纤细少女脚步虚浮，往后一跌，赵祈月堪堪扶住了她。
“小灵！”
如此情形引起了一阵骚动，其中不乏有许多热心肠的学子帮赵祈月一同扶住了游灵阳。在高台上宋佑凛自然是注意到了变故，连忙站了起身，急道：“小顺子，快去寻院中大夫。”
他转过头，正想与宋清辞说话。
却只发现，那双清冷的眼眸正定定地望于一处。
他不自知地捏紧了手中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叫人看不真切的情绪。
宋佑凛随着目光望去，那方骚动已然平息，原地已不见那两名女子。
他从未见过皇叔如此的神情，仿佛是在刻意地压抑着些什么。
心中带着些疑问，正想询问，却见守于他身旁的怀风似是知晓些什么，朝他摇头。
*
赵祈月将方才的画面抛开，心中只剩对游灵阳病情的担忧。
寝房中点着安神的熏香，书院里的大夫细细替榻上病人把着脉，她心中急切：“大夫，她如何了？”
大夫并未答话，只是拿起银针，扎进她白嫩的肌肤，“她这是没歇息好，伤了精神气，卧床养些日子便好了，不必过度担忧。”
见她舒了一口气，大夫在纸上写了方子递给她，“你照着这方子，去书院里的药房给她拿药。”
她颔首，拿过方子便推门而去，脚下愈走愈觉着有些不对劲，总觉着有些怪异。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与云溪书院截然不同的风景，她拍了拍脑门，心中懊恼。
这是岳麓书院，不是云溪书院。
方才心中挂念着游灵阳的身子，竟一时忘了问大夫药房在何处。
她看着周遭陌生的景色，已然寻不着回去的路。
心中忽觉有些好笑，她第一次来云溪书院也是迷了路，不成想如今在岳麓书院重蹈覆辙了。
绕了几圈还是回到了原点，她来来回回看着这高耸的藏书阁，心里犯了愁。
就在她将要绕多一圈时，身后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唤住了她——
“赵祈月。”
闻言，她回过了头。
少年站于参天的柏树下，春日微风将摇摇欲坠的树叶抖下，正好落至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中，他抬手取下树叶，展颜笑道：“许久不见。”
看清少年的模样，赵祈月惊诧说道：“顾逸，你怎的在这？”
去年在云溪书院中，已然不见顾逸的身影，她寻思着应当是转到别的书院了，便也没那么在意。
如今猝不及防地在岳麓书院见着他，让她心中十分诧异。
顾逸带着恣意的眉眼为他添了几分明媚的少年气：“读书啊。”
她也不愿多问，只是了然地颔首。
方才他于树下站了许久，见她迷糊乱转的身影，忽觉有些趣味，“你莫不是……寻不着路了？”
被他直言戳中了心事，她有些羞愧道：“是。”
“你要去哪？”
她看了看药方，抬头问道：“药房在何处？”
“药房？”顾逸沉吟片刻，启唇道：“岳麓书院这里比云溪书院大多了，与你说了你也寻不着，我带你去吧。”
赵祈月轻笑：“那就有劳了。”
说着顾逸便走至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许是阔别已久，气氛有些尴尬，他说道：“没想到能在岳麓书院看见你。”
她白了他一眼，声线带着一丝笑意，轻骂道：“你这话说的，你是觉得我没这个能耐来岳麓书院读书么。”
闻言，他轻笑一声，“那倒不是，于陌生的地方遇见从前好友，你不觉着是一件有些奇妙的事情么。”
赵祈月想起高台上的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叹了口气，“是啊，是很奇妙。”
走出幽长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坐落于此，朱红色的墙面与黛青色的屋檐相融，分明是不搭的色彩却是叫人眼前一亮，隐隐带着大气恢宏的气势。如此看来，云溪书院与岳麓书院相比，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边便是岳麓书院的中心区域，许是散了宴会，路上学子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行至半途，不知为何，周遭的学子们四处散开，似在避让着些什么。
正当她在思索着发生何事，便听一道有些耳熟且青涩的声音：“你们莫要拘束，朕只是来参观一下岳麓书院罢了。”
赵祈月恍然抬头。
许是太过突然，竟撞上了皇上身侧少年那双依旧清冷的双眸。
微风吹过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掀起了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她明明白白地看见了他眉眼中那丝疏离，是她从未见过的。
与记忆里那双含笑的眉眼，竟是如何也重叠不上了。
一年未见，少年脸上的轮廓愈发硬朗俊秀，但也让她觉得愈加陌生。
见到与她并肩而行的少年，他的眸中冷意更甚，毫无留念地移开了视线。敛下眉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身侧的宋佑凛说话。
她埋下了头，低声道：“顾逸，还有多久到达药房。”
顾逸看着不远处清冷矜贵的少年，并未戳穿她的心思，只是轻声说道：“转角便是。”
“急，走快点。”
看着她愈加匆忙的脚步，顾逸亦快步追了上去。
二人擦肩时，赵祈月余光中只剩下他疏离的侧脸，未有半分异色。
赵祈月心下了然，想来他应当是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了吧。
另一边。
行至一半，宋佑凛只觉脚底有些发酸，堪堪停下了脚步。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了，眼下有些怠意，打了个呵欠道：“皇叔，我们回去吧。”
身侧之人不言，他侧过头，只见宋清辞的眼尾染上了一丝红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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