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情感障碍摄政王难度满级》团团爱吃

19、第十九章 连他自己都

　　自上次天班走水后，赵祈月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云溪书院了，每日都屈着那裹成猪蹄的腿嗑瓜子看风景。眼下被烧得只剩焦黑残骸的天班已然修葺完毕，她亦能下榻行走了。被困于家中的赵祈月早已按捺不住想上街走走的心情，顺道可以采买些粮食。

　　春日总是多雨，树梢已然被几场细腻春雨染上了点点绿迹。阴雨天气，街上人迹寥寥，偶有路过的马车，车轱辘辗过青石板路的缝隙，溅起点点污泥。

　　街上人少，显得十分空旷寂寥，赵祈月撑伞路过一家古玩店时，随风飘舞的衣袂被人一把扯住，回头望去，对上了少年晕着浅浅笑意的眸。

　　顾逸？这都能碰上。

　　看着眼前稍稍蹙眉的少女，顾逸心里爬上一丝愧疚，只觉自己当时是过分了些，他微垂了头，沉声道：“当日之事，我给你赔个不是。”他回头向身后的古玩店望去，“你进去挑件东西，就当是我的赔礼。”

　　赵祈月摇头，这古玩店一件商品价值百金，高则千金，如此贵重的赔礼她可承受不起。

　　见她摇头，顾逸小心翼翼抬眸，低声道：“当日你的好友情况危急，我不敢多加耽误，先带她去医馆了，便没有等你。”

　　知此番话是怕自己对其有怨言，赵祈月摇头轻笑，“你当时做得很好。”游灵阳那时状况危机，再耽误下去怕是十分凶险，她也是为了帮忙抄书才留下的，若是真出了事，赵祈月恐怕会愧疚一世。

　　闻言，顾逸轻轻扬起嘴角，转移了话题，低头沉吟道：“再过两日便是游山正的寿辰，我今日出门便是想着为他挑选寿礼，只是我不知其喜好，挑了许久都未挑中合适的，你可否帮忙挑选一二？”

　　是了，赵祈月这才想起过几日便是游山正的寿辰，游山正德高望重，深受学子们崇敬爱戴，往年学子们都是会去他府上同他贺寿的。不过说到他的喜好，赵祈月从前听过游灵阳说起自家父亲喜爱收藏文人真迹，倒是可以帮他参考一二。

　　甫一入店，只见四面红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古玩，有翡翠摆件、各类瓷器、还有一些难得一见的文人真迹，叫人眼花缭乱。

　　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

　　心知游山正喜爱文人真迹，赵祈月直奔专栏而去，丝毫不浪费时间。顾逸倒是有些疑惑，“游山正喜爱这些吗？”

　　赵祈月颔首，其实她对这些并不是很懂，只是个外行人罢了，挑了一副看着比较顺眼的递给顾逸，“就这个罢。”

　　顾逸展开看了眼，确实不错，他点头问道：“你不挑一件当游山正的寿礼吗？”

　　看着他问得认真的脸，赵祈月顿时不知如何作答，这便是传说中的何不食肉糜啊。她无奈轻叹，“就是我将我自己卖了我也买不起呀。”

　　不成想某大少爷十分阔绰，他摆摆手笑道：“好说，你挑一件，我帮你买下了，过后你就当作是自己送的。”

　　借花献佛这缺德事赵祈月可不干，她摇头婉拒，催促道：“别别别，你还是赶紧付钱吧。”

　　顾逸见她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到柜台前结了账。赵祈月自知任务完成，也不与他耗着，便转身欲溜，没想到顾逸竟打算纠缠到底，匆匆拿过寿礼跟上了她。

　　“你去哪？”

　　“买东西。”赵祈月极其不想理会他，自顾自地走着。不成想顾逸一直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甚至她都买完东西了，他还在身后跟着，每次回过头都能看到他那灿烂笑意。

　　暮色将至，云溪关下起了豆大的雨。

　　赵祈月急急忙忙地躲进屋檐，额前细碎的毛发已被大雨沾湿，她幽怨的眸光瞥了一眼身旁之人，不满道：“每次与你一起就没好事。”

　　顾逸闻言一怔，垂下眼帘不再出声。

　　大雨来得急切且猛烈，毫不怜惜地拍打着万物，天上乌云翻滚，想来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下来。她已经出门好几个时辰，天降大雨，不知家里人是否会着急，奈何古代没有通讯工具，极其不便。

　　一旁的顾逸轻声说道：“雨停后我送你回去吧。”自从书院失火一事发生后他一直心有愧疚，若非他性情顽劣，书院失火一事便能避免。如今原本是想补偿她的，奈何自己拙劣，竟又让她厌恶了些，想及此，顾逸心觉有些好笑。

　　“不必了，等雨小些我便回去。”赵祈月摇头，眸中是坚定的拒绝。

　　……

　　约摸半个时辰，夜幕已至，雨势渐小，檐下的少女撑开了伞往细细的雨帘走去，只留给了他一个纤细的背影。檐下之人见状，眸底带着深深的歉意，还是怕再出了什么差错，抬脚跟上雨帘中那抹朦胧的鹅黄。

　　赵祈月感受到离她不近不远的身后之人，眉间跳了跳，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他爱跟便跟吧。

　　一路上细雨未停，眼前身着鹅黄色大氅的少女脚步匆匆，似乎很焦急地想赶回家。雨幕中，顾逸撑着伞，脚踩着少女投下的朦胧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似是到达目的地，眼前少女蓦地回头，看着身后撑着伞的顾逸，轻声道：“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顾逸扫视了一眼眼前有些破旧的房屋，摇摇欲坠的木篱笆、古老斑驳的墙体、还有院子那未铺好的泥泞地面，他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启唇道：“你住这？”

　　赵祈月默然。

　　他看着眼前垂头不语的少女，眉宇写满了欲言又止的踌躇，握在伞柄上的长指微微握紧，“今日还有以前之事，是我性子顽劣，希望你能见谅。”

　　闻言，赵祈月抬眸，从来没想过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竟然会自我反省。

　　“回来了？”

　　就在赵祈月刚想回答顾逸时，耳畔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赵祈月与顾逸闻声望去，只见院子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撑着伞的男子，头上的伞微微遮挡了他的面容，渐大的雨幕模糊了他颀长的身形，叫人看不真切。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帘，只见他将头上的伞面轻轻上抬，露出了那张宛若神祇般俊秀的脸，朦胧的，只见他微微上挑的眼眸在无光的雨夜里极为黯淡，而嘴角却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笑意。

　　那浅淡不及眼底的笑意，但却让人联想到了一个不可能与他有关的词语。

　　挑衅。

　　赵祈月霎时瞳孔微微放大，这是要掉马的节奏啊！

　　只见顾逸看清来人后蹙起了眉头，呆滞的脚步道出了他心中的震惊。

　　赵祈月见顾逸的模样，心下无奈，不打算与他解释太多，“你走吧，我回去了。”

　　顾逸讶然。

　　眼看着那娇小的少女拉着眼前的男子走了进去，关上了门。顾逸还是在篱笆旁愣了许久，听着伞面上滴滴答答的雨声，不动声色地望着窗前那朦胧的烛光。
　　＊
　　淋了点小雨，赵祈月连忙去泡了个热水澡，朦胧的雾气腾腾升空，熏得她的小脸微红。

　　她对他今夜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是……

　　她快要攻略成功了？

　　想到这，被热汽熏得微红的小脸愈加红润，她将脸埋进水中，吹出了一串泡泡。

　　有些开心！

　　她刚沐浴完，甫一踏入房中便被桌角拌了一下，差点摔跤。房中一盏灯都未开，赵祈月心下奇怪，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了案上的烛光，只见原本被书册堆得满满的木案竟荡然一空，惊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别人家。

　　有些不对劲。

　　赵祈月走出房门，只见本该无人的杂物房中烛光微亮，她在门前犹豫片刻，轻轻地敲了敲门。

　　无人应声。

　　她试探性地用手推了推木门，不料木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发出了‘吱呀’的声音。门开了，先入眼的是案上的那一盏如豆的灯，还有灯前的那个俊逸的少年。

　　他似是对来人毫无兴趣，依旧垂眸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务，烛光投射下，一半侧脸隐于黑暗之中。

　　赵祈月在门前站了多久便被晾了多久，她干笑一声：“怎的来这了？”

　　过了许久，少年声线极淡，开口道：“往后我便在这房中歇息。”

　　这道寒若冰霜的声音让赵祈月瞪大了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为何？”

　　宋清辞恍若未闻，手中执笔动作未停，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男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被继续晾在一旁的赵祈月摇头叹气，罢了，既不愿她也不勉强，其实确实是自己一个人睡觉更爽呀。

　　少女离开，门被重新合上，房中只剩宋清辞一人。

　　他垂了眸，看着案上未落一字的纸张，微微愣神。不知为何，今夜他心中十分浮躁，竟静不下心来批阅学子的文章。

　　想起雨帘中，他看到了赵祈月那双清亮的眼眸，只是这一次，看的不是他。

　　那一瞬间，忽然很想做些什么，来吸引她的注意。

　　连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小伎俩。

　　但撞上她那双带着一丝惊慌的眸后，他又后悔了，想装作从未发生，更想离她远一些。

　　他看着案上堆起的书册。

　　就这样吧，愈远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