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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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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转头看向外面紧跟着想要抓住自己的人群,却惊奇地发现他们全都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挡,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密道。见状他也不再多作停留,加快脚步朝密道深处走去。
得赶快找到出口才行,此地不宜久留,
徐城抬头看了看道路两侧随自己的深入而亮起的火把,上面金色的火焰都不约而同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有风,看来是通向室外的。
于是他更加加快的脚上的动作。因为随火把亮起出现的不只有火焰所示的出口的方向,还有路面上随意散落的残破不堪的肢体,以及深黑色石板上一道道挣扎拖拽出的血痕。一些已凝周成了褐色,一些还尚新鲜。想来是刚才在门口闻到的血腥味的主要来源了。
所幸这条密道是一条拉通的,徐城好运气的并没有在这里面待多久,就找到了出口。
他抬手撑了撑头顶正上方深褐色的木板。随着他的动作,从头顶抖落下不少尘土:门是松的,应该无需多费力气使可打开。
“咳…咳!”
青年抬手挥散开眼前的尘土,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门板开了。室外的光亮立马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地道。
在双眼适应光线后,徐城也借助两边石壁上的凹槽爬出了地道。
保险起见,在他稳住身体,抖落身上的尘土后,他十分仔细地将木板盖了回去,看着其完全地嵌在地面,严丝合缝,这才拉过由刚才掀门的动作太大而滑落到一旁的草皮放了回去。
“嘿,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那样做。”
正当徐城准备抬脚将草皮翘起的边缘踩平整时,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言他停下了抬脚的动作。回头看去竞是之前在宴会厅里最后被管家领进来的男孩。
只见他坐在离徐城不远的石墩子上,双脚自然下重,无聊地晃动,一双湛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
想到之前宴会厅里的事情,徐城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的眼睛道:“为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吧?”
男孩指了指他身后的通道。
“你从里面出来肯定都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活动,而且是经常的。”
“所以你想看看这东西今天会不会再出来活动。”
“是的。”
“那万一是像我一样出来的呢?”
徐城抱着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觉得他未免想的太单纯了些。
男孩把目光移向他的脚踝:“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呢?”
男孩继续看着他,没说话了。
徐城看回去,直接说道:“看来你懒得装了。”
男孩耸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男孩率先开了口:“你很敏锐。不过……”
他话音未落,徐城的视线突然从他的身上移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刚刚,徐城的眼睛突然捕捉到男孩身后一闪而过的巨大的不详黑影。出于对危机的下意识反应,青年瞳孔不禁猛然一缩,没等对方把话讲完,就一把扯过男孩的手臂闪身躲到了一旁的石柱后。
与此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循声看去:之前石墩子所在的地方已然只剩下一堆石沫。上面,带有尖刺的锈红色铁球还在微微震颤。
顺着连接铁球的铁索看去,是宴会厅里那个像雇佣兵的光头男。
想起段荞的提醒,在看男人阴翳的眼神,徐城神色一凛,心里升腾起不妙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那红色的铁球再度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在离二人身侧不远的地方,应声溅起了大块的泥土。
“别躲了小子。”
铁球在草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是主人正在慢慢将这一凶器收回手中。
闻言,徐城将头微微向后靠了靠,轻轻抵在石柱凸起的花纹上。他闭上眼又睁开,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玩家标识:目前的自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摆脱当下困境的道具,除了……他的目光落到任务列表,收集宝石的任务线索进度条已往前推进了5%。想来与之前拿到的金属块有关。与之对应的,自己多了一个加成:
【移动速度大幅增加, 持续时间10秒】
【可触发次数:3】
【冷却时间:24h】
【注:仅限本场游戏使用】
青年的思绪快速翻涌,决定先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到时再找机会利用这个加成脱身。
期间他看了一眼面对这个情况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还掏出一个紫米饭团云淡风轻地吃起来的男孩,眼神晦暗不明。
还来不及细想,一石柱之隔的男人又有了下一步行动。
“不出来么……”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石柱后徐城露出的一小片黄色衣料,喃喃自语。他的耐心可不多,而这两人却迟迟未见动静。他粗壮的褐色手臂上青筋暴起,牵着铁锤的右手开始缓缓甩动起来。伴随着手上动作的加快,锁链声沙沙,带有尖棘的铁锤开始发出阵阵破风的声音,绞得人心脏下意识发紧。紧接着不过三秒:
“嘭!”
男人又开始了对二人藏身的石柱的攻击。
在惯性的作用下,沉重的铁锤引着铁锁缠上柱子,伴随着被击碎的石块簌簌落下的声音,布满尖刺的锤头停在了距离徐城头顶不超过5厘米的地方。
青年靠着石柱的脊背冷汗直冒,他的手掌下意识地缩紧,耳边是铁锤不断地嗡鸣,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感受到了随凶器而来直冲脑仁的杀意。
“如你所见,杀你们易如反掌。”
男人停下攻击,淡淡地开口到。
如此,便是想躲也躲不开了。
徐城早在他攻击石柱的上部时就意识到了,以柱子为掩体并不是个好主意。对方完全可以利用惯性重伤甚至是杀死他和男孩。但显然对方这一连串的行动是有其他目的的,否则早该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们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也不再犹豫,果断从柱子后边走了出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青年看上去一副对局势心知肚明、毫不挣扎的示弱之态,实则笼在衣袖里的四肢如同绷紧的弦,只待最佳时机崩离出去。
见他出来,男人的视线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狠厉。
“还有一个。”
他说的是那个男孩。
果然,听到这里徐城想,一开始男人的目标就是那个男孩吧。
“什么意思?”
他佯装不懂。
男人没有回话,而是不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破损的石柱上:此刻,沉重的铁锤连着漆黑的锁链死死扣在柱子上,连接到他手里的链条紧紧崩成了一条直线。
空气中弥漫着的剑拔弩张的气息愈发浓郁了起来。
可男孩迟迟没有现身,不禁让人怀疑他究竟还在不在原地。
双方陷入了僵持。
徐城在心里冷笑,目前的局势他算是看明白了。男人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目标对象是那个男孩。而他,就是误入棋盘的旗子,眼下是被迫卷入了矛盾,动弹不得。从一开始他就对男孩抱有怀疑,没想到还是被利用了。现在如对方所愿,自己的处境就像是一根柔软细长的鱼刺,卡在人的喉咙不上不下。
为了什么?拖延时间么?
“诶?你在这呢!不是说好了五分钟后大厅见吗?”
突然,一道横空插入的女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徐城循声望去:来者是段荞。只见她独自一人,身侧并未跟着余舟。她径直朝青年走去,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光头男。
见状,徐城便知对方多半是过来解围的。也顾不上心里的怀疑了,当机立断,青年决定赌一把,他的脸上立马绽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道:“段荞姐。”
“那走吧。”
段荞十分自然的挽过他的小臂,然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六点了。”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便见段、徐二人“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绕是光头反应再快,甩出的暗箭也只来得及抓住了徐城衣服的一角。
“哈,果然是蠢货。”
正在这时,一句话轻飘飘地钻进了男人的耳朵。
这下,他本就阴翳的眼神中杀意更显,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铁锤又再度袭向早已残破不堪的石柱。
又是“嘭”的一声,卷起的尘土随后飘飘扬扬地落地。光头收回凶器,转过石柱,可背后哪还有男孩的影子?
天色悄然变暗,伯爵府的大铁门上停落了几只通身漆黑的乌鸦。
庭院里的男人手上,带尖刺的铁锤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他望着不远处隐隐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白色建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掩盖住眼底翻滚着的情绪。
片刻后,男人低头从腰包里取出一块深黑的石头。当它完全暴露在夕阳下时,上面渐渐爬上了数条鲜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