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的爱丽丝》醉倚孤松

3、燕子（3）

　　宾客们尽情享用着这些山珍海味，享受精制食材的美味在舌尖绽放冲击着味蕾。席间刀叉碰撞瓷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宛若一曲交响曲。人们热切地与彼此的同伴交谈，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
　　可徐城此刻却“置身世外”，他心事重重，只紧盯着桌上的满目琳琅，而不敢轻举妄动。在思及任务“存活五天”时更是犹豫不决。
　　“存活”意味着将有“死亡”的风险。且不论是否会真的“死亡”，无法存活五天就是任务的失败。损失未知，可单凭这地方的各种古怪，这种风险想也是不可轻视的。那他可以认为，这里的食物或是有隐藏危险。吃了，也许将增大死亡的风险，不吃，倒也能苟延残喘五天，只是体力无法保持又如何应对别的情况？
　　青年皱着眉，内心无比纠结。但换个角度想，既是要求求生，就一定有对应的办法。宴会上的食物若是会增加“死亡”风险，就一定有别的突破口。比如…与之对应的正常食物。
　　想到这，徐城果断行动，从外套的口袋里翻出几双临时揣上的一次性手套。他挑了几种较好储存的食物放进去扎好。出于谨慎，他特意选的是看上去相对朴素的食物——必竟有着美丽外表的蘑菇吃下去可不像表面那人令人“赏心悦目”。
　　他妥善地将包好的食物放在衣服不易被压到的口袋里，旋即起身准备离开宴会厅：
　　他准备先去大致探索一下地图。顺便也可以碰碰运气收集一些相关的任务线索。
　　坐以待弊向来不是徐城的习惯，大学的经历令他深谙生动出击的重要性。对于这个古怪的地方，“被动”就意味着任由自己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徐城小心谨慎地混在人群里溜到了宴会厅的入口：
　　两扇雕花镀金的浅棕色木门此刻大敞着。由于人都集中在厅内，这使得外面的长廊犹为冷清。他正准备走出去，另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捕捉到人影的徐城下意识看去，是那个像雇佣兵的光头男人。只见他混不在意徐城探究的目光，仅仅只是扫了他一眼，嘴角紧绷着没有一丝弧度，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对方的速度很快，不片刻，其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想到段荞先前提醒的话，徐城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光头离开的方向。
　　不过时间也容不得耽搁，偌大的古堡有很多地方还需要他的探索。要完成“找齐宝石”的任务还得先找到线索弄清宝石到底是什么。
　　徐城看着淡金色文字后方一个小小的脚标：“（特殊任务，不可转让）”，想来，这应该是独属于自己的通关条件。
　　青年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按自己脑海中尚已成形的计划行事。
　　在徐城和光头离开过后，一直关注着所有玩家动向的段、余二人此刻也起身离开了宴席，面前的食物丝毫未动。另一边的年轻队伍见状也陆续放下手中正享用的佳肴，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每个人各怀心思，目光都紧盯着任务详情里“存活五天”的条件。没人知道之后会遇见什么，死神将会何时降临……
　　古堡很大，内部的走廊错综复杂，彼此之间似乎又相互连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徐城转得已经感到有些头昏眼花了。所幸他方向感还算不错，记性也不差，此刻古堡一楼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形成。趁热打铁，他拿着收集来的纸笔画了张简单的地图，开始复盘：
　　目前，他找到了三个显而易见的房间。
　　一个空旷，没有摆放太多摆设，但其装潢的华丽程度丝毫不逊于先前的宴会厅。这里有着几扇巨大的琥珀色玻璃落地窗——至少从里面看上去是这样的，杏色的雕花木头将其分隔成不同的部方。透过窗户能看到室外的花园。徐城根据房间里摆放的一系列乐器，大致推断这里多半是一个舞厅。
　　另一个是更衣室，与舞厅在同一条交廊上。但其大门紧闭，门外有值守的女仆通过讯问，徐城被告知更衣室只在举办举舞会时对宾客开放。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会客厅。
　　房间里有壁炉，有软塌，有沙发。窗户相对较小，可以看得到凉亭。露台是半圆形的，上面摆了一套乳白色的藤编桌椅。整个房间内部的布置以暖色调为主，比起其他房间更显温馨。
　　出了会客厅往左是一个宽敞的楼梯，上面铺着精致的绣花长毯，浅褐色的扶手被打磨得光亮，它一直通向一面挂着巨幅风景油画的墙壁，然后再分开各朝左右蜿蜒而上，延伸通向二楼。但同样，这里也有值守的仆役。对方给的回复是稍后会有专门的侍从带宾客前往各自的房间稍事休息。也就是说介时二楼的游戏场才会正式开放。
　　可到底是没收集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徐城整个人仰卧在会客厅的沙发里，盯着玻璃天花板上映出的自己。他一手捻着沙发罩上的金色流苏，一边开始回想自己一路走来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点。
　　古堡的主人给人最直观的感受是尤为钟爱油画，从人像到风景，从写实到印象，既有法国洛可可时期的华丽，也有人文主义的辉煌。时间跨度之大，风格的多样，不同时期的名家大作都分别置于不同的走廊，倒像是一场颇具规模的画展了。不过似乎也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对了！
　　猛然，徐停下把玩流苏的动作，猛得一个激灵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会客厅。
　　“…石像…有四幅是从不同角度画的广场上的石像！”
　　它们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画框下关于作者的说明。其它的每一幅油画皆出于名手，画框下方都标明了作者及其生平，除了这四幅。
　　徐城循着记忆，再次回到了冒险开始的地方。他转过走廊的拐角，宴会厅的后门出现在眼前。此时此刻，里面仍欢声笑语不绝。
　　就是这了。
　　青年在宴会厅门口的走廊上站定，他面朝右手边的墙壁，入目是一座立在人来人注的广场上的石像。石像在画布上只有背影。画家是以石像背对自己的视角而作的画。他用极其细致的笔触勾勒这座石像气宇轩昂的身姿。肉眼可见的是它通体金黄，似乎…似乎……
　　徐城凑近了去看，石像的战甲部分竟然是由一片片带着繁复纹样金色叶片所组成。
　　再转到另一侧的走廊，果不其然，正如徐城所猜测的那样，这一侧的石像是侧对着作画者的。只见画布上石像的侧脸看上去五官立体而深邃，可看到右眼似乎是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这位英雄手中的长剑柄上，镶了一颗鲜红的宝石。
　　青年又再转到通向宴会厅的另一扇门的走廊，这次看到的是石像的正面。此时他已可清晰见到石像的全貌。再回到宴会厅中，与走廊的侧身画像相，这里的画描绘的是它另一侧的模样。
　　石像，宝石，金叶子，画中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在看到第二幅画时，徐城的心底早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至到这一刻，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确认下来——这正是儿时那个家喻户晓的童话《快乐王子》中的王子石像。
　　可是……
　　徐城盯着画作，皱着眉：他在思考，思考这玩意儿到底要如何同游戏连系起来。
　　“哈…童话…燕子、王子，还有……”
　　青年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了石像脸上的宝石上：
　　“宝石？”
　　对了！
　　徐城一拍脑门，心中突然顿悟：这不正是一个有关收集宝石那个任务的线索吗？这幅画的意思是要他去寻找类似雕像的东西么？还是要找到一柄与众不同的剑？不不不，不可能那么轻易，找到镶在物品上的宝石未免也太简单了些。或许这样东西不好找？
　　他思索着，同时目光也在画布上搜寻另外的线索。循着画面，他从上至下将画完整地扫视了一遍，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他的目光顿在画布的左下角极不显眼的人群处：那里似乎有几个不大显眼的字母。
　　再凑近细看，依稀可辨清是一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