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6、近距离

　　这一天是端午节，早早的欧嫂就蒸上了棕子，整个厨房到处都被一团团雾气给笼罩着。窗户上薄薄的一层，像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纱，隐隐约约的透过这层白纱，看着厨房内欧嫂忙碌的身影。棕子叶的香气飘满整间房子，瑶瑶闻见棕子香自然的醒来。看天尚早，父亲又还没有回来，也开不了店铺，就想去山洞里看看点点。可是欧嫂叫住了她，从大锅里捡出十几个棕子，放进小盆中，要瑶瑶现在就给龙老头送过去。瑶瑶接过棕子，取了件外衣，就出了门。刚走了几步就碰见来找她的司徒，
　　“你去哪，这么早？”司徒走近她身边。
　　瑶瑶举了举手中的棕子说：“送棕子给龙爷爷。”
　　“那你吃了吗？”
　　“没有，你哪？”
　　“也没有，你知道的，我和我爸从不包的。”
　　“我知道，那你进去吧，我妈都准备好了，你吃完，给生叔带回去几个，让他也尝尝。”
　　司徒想了想，“还是不了，我陪你先去龙爷那送棕子，然后再回来吃，我爸那，今天过节他应该会来找你爸，让他们一起吃吧。我们回来吃过饭之后，去集市上看热闹好不好？”
　　“去集市吗。。。我。。。不想去。”瑶瑶低下头，不去看司徒，瑶瑶真的不想去，集市人很多，太热闹了。瑶瑶不喜欢，与其说瑶瑶不喜欢，还不如说是瑶瑶害怕。
　　司徒把手轻轻搭在瑶瑶的肩上，温柔地低声对她说：“瑶瑶，我知道你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可是一年就一次端午节，就当作是陪我玩一玩好不好。”
　　瑶瑶还是犹豫不决。
　　“好了，我们先去给龙爷送棕子，然后再说行吗？” 司徒对瑶瑶说话的语气永远都充满着无限的宠爱，瑶瑶点点头。两个人往龙老头的住处走去。
　　司徒总是如此温柔的待她，耐心的去开解她，在瑶瑶心中他是一个可以让她信任，可以保护她的哥哥，虽然他不懂得她内心在想什么，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有那一次近距离的相望，瑶瑶会一辈子呆在司徒的羽翼下。
　　另一边龙老头和殊琛也早早的起来，龙老头正在编着竹条，而殊琛在花圃里浇花。
　　“殊琛啊，今天是端午节，会有集市，所有人都有会去，”
　　所有人都去，她是不是也会去，好像好些天没有在山洞遇见她了。想见她，好像是的。为什么？不知道。殊琛又在天马行空。但那边的龙老头却依旧在说着
　　“还会搭戏台子，可热闹了，你从来没有参加过吧？”殊琛摇摇头。“那你一定要去看看了，一会儿我俩一块去。”

　　正在说话间瑶瑶和司徒已经到了门口，龙老头高兴地把他们引进来。殊琛听见瑶瑶的声音，想立刻出去和她打招呼，可是当抬头看见司徒也一同来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却又不想出去和他们说话，所以他依旧埋头饲弄花土。瑶瑶把棕子交给了龙老头，龙老头忙说欧嫂太客气了，然后问及瑶瑶他们吃过了没有，在知道二人谁都没有吃的时候，硬是拉着他们直去一块吃，二人推托不了，被龙老头拉直到了屋内。龙老头要他们等一下，自己去叫殊琛来吃饭。然后又走直厨房。此时殊琛多外面走进来，司徒微笑着和殊琛打招呼。殊琛也以同样的口吻回了一句“你好”然后目光看向瑶瑶，瑶瑶正巧与此同时和他的目光对上，无语，两个谁都没有开口，瑶瑶是不想说，而殊琛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巧龙老头将碟子拿出来，叫他们坐下吃饭，吃饭期间，龙老头一直夸欧嫂的手艺了，司徒则吃了第一口就显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和瑶瑶说：
　　“今年欧姨做的棕子比去年的好吃。”
　　瑶瑶小口小口的嚼着，点点头，“粘而不腻，口感清爽。”
　　“不知道欧姨今年煮茶叶蛋没有?”
　　瑶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拉长语调说：“煮了，昨天晚上煮的，你呀，一吃茶叶蛋就一回吃六个，真能吃。”
　　“好吃嘛。”司徒挤出一个笑脸给她。
　　“这一次茶叶蛋也煮的比往年好吃一些，每回妈煮的里面都进不去味道，这次煮的，酱油都进去了，好吃极了，晚上拿一些回去给你和生叔。”
　　“好，我一定能吃上十个！”
　　从吃饭到现在殊琛只是安静的吃棕子。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他根本插不上话。
　　龙老头此时对他们说：“瑶瑶、司徒啊，一会儿，你们带殊琛去集市上走一走，殊琛刚来这没有见过。”
　　司徒爽快的答应了，瑶瑶却说：“哥，你带殊琛去吧，我不想去。”龙老头和司徒一起看向她，殊琛则低着头剥着棕子，暗自皱眉，她不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自己很讨厌吗？
　　龙老头问她为什么。
　　瑶瑶答道：“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瑶瑶啊，爷爷知道，可是殊琛刚刚来到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你就和他们去玩玩，就当是帮爷爷陪殊琛散散心，好不好？”
　　“对呀，去嘛。”司徒也在一旁劝说。
　　而殊琛却是一直沉默，瑶瑶看看他，又看了看司徒和龙爷爷，最终还是答应了。

　　今天天气风和日丽一束束阳光撒向大地，受到恩泽的大地更是用尽全力的去养育那可爱的小草和茁壮成长的树苗儿。和煦的风亲拂人们的脸颊是如此的温暖，就如同妈妈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大街很真的热闹，男人们正在忙着搭戏台子，妇女们有的摆桌子、擦椅子，有的从自家拿来茶水，棕子，也不分你家，还是我家。左台子转眼的功夫就搭好了，老汉们上了桌，一边喝着茶水，拿着扇子，一边聊着老一辈儿的事情；而那边的妇人也凑成一堆，织着毛线活，说的也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也只是华众取宠罢了。且说最愉快的就是小孩子了，孩子们在大人和桌椅间跑跳着、穿梭着，他们手腕上系着五彩绳，脖间带着大大的香包，那或者是他们的母亲亲手为他们做的。孩子们一手拿着长长的蒿子叶，将其举的高过自己的头，挥舞着，驱赶着，一手紧握着从大人们那里要来的糖果。
　　司徒他们三个坐到一张最不显眼的桌子旁，在戏台下围着一堆少男少女聊着笑着，他们当中的一个个了较矮样子偏胖些，给人感觉是那种憨厚却又有一种神秘的男生看见了司徒他们，并招手喊他，示意要他过去。司徒也抬手回应他。司徒要瑶瑶一同过去，但是瑶瑶却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司徒也无可奈何，温柔的对瑶瑶说要她等自己一会儿，他过去聊几句就回来陪她，而后又问殊琛要不要过去，殊琛也摆摆手。司徒对他客套一下，便自己过了去。瑶瑶和殊琛依旧安静的坐在原处，司徒畅快的聊着天，不时的向瑶瑶这边看一看，而瑶瑶也会对他点点头回应。
　　时间久了，殊琛感觉有些无聊，再看看瑶瑶，却依然呆呆的坐着，也无心身边的事情。殊琛不想就这样做着，也不想看台上的戏，所以他扯了扯瑶瑶的衣服，
　　“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玩？”
　　瑶瑶一双大眼睛看了看他，问道：“你很无聊吗？”
　　“难道你不无聊吗？”
　　“还好。”
　　“你真厉害，不过这里真的很闷，走了。”边说边站起来，拽瑶瑶，瑶瑶也就真的跟着站起来，
　　“你要去好玩的地方！”
　　“你知道去哪了？”
　　“你可别后悔。”
　　“怎么可能，小看我。”
　　“那就去后台。”瑶瑶不以为然的说道，但是说实话瑶瑶自己也从来没有去过，但是看着殊琛这个男孩好几次都来‘招惹’自己，倒真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可以吗？”殊琛被她的这个大胆的提议吓到了。
　　“怎么你不去了，是谁说不后悔的。”他，不过也是如此。
　　“谁。。。谁说的，我。。。我可没后悔。”
　　“那就走啊，快点。”
　　殊琛跟着瑶瑶从人群中穿过，来到后台，两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殊琛降低音量对瑶瑶说
　　“这样不好吧？”
　　“嘘。。。不要说话，你怕，就走喽。”瑶瑶向他摆摆手，殊琛还想要说什么，瑶瑶却又给他做了一个手式，随后揭开帐子，悄悄溜了进去，殊琛没能抓住她，也只有跟在她后面，也进了去。

　　里面真的别有一番风景，后台的人儿们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有的在梳装台画着妆；有的是在演练刀枪、压腿、上头妆。忽然有一个画着白脸的小旦拿着戏服从他们面前走过，速度飞快，将瑶瑶和殊琛都吓了跳。不过大家都在忙着准备上台，所以没有注意这两个小鬼。瑶瑶让殊琛跟自己去到角落里的一个梳妆台旁，示意他坐在椅子上，殊琛不明就理就听从她的安排，他看着台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粉妆，自己以前从没有机会亲眼见到，很好奇，慢慢欣赏着。瑶瑶眼珠一转，拿起画笔，让殊琛直视自己，安静的坐好，要给他上妆。殊琛当然不肯，半信半疑的看着瑶瑶。但是瑶瑶用非画不可的眼神迫使殊琛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瑶瑶于是就认真地为他上起妆来。瑶瑶动作很轻，温柔地将粉涂在他的两腮上。殊琛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子突然变的好温暖，不知不觉的让笑意爬上了脸颊。因为瑶瑶在给他面部上妆，以致于殊琛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她都可以感觉的到。瑶瑶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所以马上将手停住，却发现他其实是在笑，殊琛为什么微笑？她不知道，可是殊琛的笑容却让她出了神，面前这个双目紧闭的男孩，白净的面孔，笑起来可以看到两个隐约的酒窝。。。殊琛发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瑶瑶也没有叫自己，并且她也没有在画，就自做主张的睁开了眼睛，伴随着一句‘画完了。’瑶瑶被他的突然睁开眼睛，而自己又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看的出了神。弄的很是尴尬，连忙将还遗留在对方脸上的手收回来。整理自己的头发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殊琛当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他一心只想着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镜子里的自己白粉扑满整张脸，右边脸颊上有一个红色的圆，但是很奇怪，另一边却没，令殊琛哭笑不得。殊琛转头向瑶瑶投去质疑的目光，瑶瑶无奈的耸耸肩，真的不能怪她，只是那意料之外的浅浅一笑。殊琛不甘心自己被画成这个鬼模样，就捡起一支画笔要往瑶瑶的脸上画，瑶瑶忙用双手去挡，殊琛却非要给她画不可，借此以报仇，两个人一推一挡。台前锣鼓声响起，幕后有两个青年在玩耍。不过，还有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帐子后面，看着里面那个小角落。阳光很刺眼，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逆着光线看去，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
　　回家的路上，瑶瑶的心都是暖暖的，脸上不知不觉的出现了微微的变化，有了零星的笑意，但这一点点的笑容保持到瑶瑶踏入家门，看见她父亲的前一秒，而后一秒，则又恢复到往日的一百八十度。
　　“你看戏的时候去哪了？”欧力严厉的发问。
　　“我。。。没有去哪，只是不喜欢热闹，所以就离开了。”瑶瑶不敢正视父亲，心中有鬼似的，吞吞吐吐的回答，“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只是你没说一声就不见，让司徒着急担心。”
　　瑶瑶低着头想着什么，随口应了父亲了声。
　　“那坐下吃饭吧。”
　　瑶瑶顺从地坐下饭，收桌，洗碗，没有再说一句话，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书桌上，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想到那张面孔和那浅浅的一笑，想到这里，瑶瑶突然从书桌跳起来，脸不自觉的红起来，用双手捂上，眼睛眨了眨，想笑，脸上却呈现的是难点过的表情，瑶瑶又想起了什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又抬头看着窗外闪烁的星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在店里面很早司徒就来找她，
　　“昨天的事对不起，没和你说一声就走，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昨天是我只忙着聊天，把你忽略了，是不我好。”司徒虽然依旧是往常的口气，可是语调上却加杂一丝不悦，这一点瑶瑶从司徒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她以为他是在为她昨天提前离开的事情而生气，所以也就不敢招惹。
　　对于殊琛来说，因为昨天和瑶瑶玩的很开心，以为他们已经成为了朋友，以为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或许会给他一个微笑，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殊琛的以为，现实却不是那样美好，他所希望也终会变成泡沫。
　　也是早早的，殊琛不同司徒的不痛快，而是满心欢喜的来找瑶瑶。一进门就看见瑶瑶和司徒在聊天，他们也看见了殊琛，司徒微笑着和他问好，殊琛则礼貌的回声，可是当他再一次将目光落在瑶瑶身上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却凝固了。瑶瑶没有给他，他所想像的笑容，而是又恢复了在戏台后面之前的样子，他当时就像是被太平洋上的下加利福尼亚寒流击中，真的感受到了寒气在他的脑中，他本以为她会变，会对自己笑，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以为。司徒再次发问：
　　“殊琛，你来有事吗？”
　　现在的殊琛显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了一刻钟的时间，才使自己从冰岛上走出来，
　　“哦。。。我是来还你们昨天送棕子用的盒子的。”
　　“给我吧。”瑶瑶从他的手中接过来，放在一边，直径转身去喂鱼，没有正眼看他，态度冷到极点。看到殊琛还完东西还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便问道：
　　“你还有事吗？”
　　“没有，我走了，两位再见。”听着瑶瑶冰冷的话，留在这里也只是自讨没趣，殊琛只好无奈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