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32、她，来了

　　夕阳西下，在码头吹了一下午的海风，殊琛送瑶瑶回家，走到集市口，殊琛突然停下来，瑶瑶以为他又想做什么，抬头看向他，可是这一次殊琛并没有像从前那般依依不舍的对着自己，眼神而是飘到另一处，瑶瑶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见凉茶铺的招牌前站了一位高贵典雅的女士，身着米色白领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皮包，头发盘起，穿着高跟鞋。大约三十来岁，正看着他们。瑶瑶不知道她是谁，因为从来没有在岛上见过。就听身旁的殊琛叫了一声妈妈。瑶瑶一下子有一万个问号，转头看向殊琛寻求答案，无奈殊琛还是注视着前方，没有看到自己，再转过头去，看到那位女士正向他们走来，瑶瑶感觉到莫名并且还有一丝紧张，把手从殊琛手中抽回来，但殊琛并没有察觉她的这一动作，因为他现在也在疑惑着妈妈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位女士走到他们面前，还没等她开口，她身后有人在叫，那个人就是阿生，阿生从这经过，看到她的背影，直觉告诉他，是她，试探性地叫她，没想到那个人真的回头了，就是她，一下子阿生不知道如何是好，再次看见她，心里有震憾，有缅怀，她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阿生暗想。相比之下这位女士却要从容的多，微笑地和他打招呼：
　　“阿生，好久不见，还好吧？“
　　阿生走近些和她攀谈：“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你过的好不好？”阿生直直的盯着她，让她有些不自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要不要到家里坐坐。”话语有些太过于客气。
　　“那个。。。力哥他。。。现在怎么样？”再次提起这个名子，尴尬是少不了的。
　　阿生这下总算清醒了，笑着对她说：“看我，怎么这么糊涂，你应该是先找他的。”表情有些僵硬，那位女士也因为这句话而低下了头。
　　阿生自知口误，忙说道：“欧力开了一家店，他家还住原来的地方，现在他应该在家，我现在陪你过去。”女士没有再和殊琛说什么，便跟着阿力离开，而殊琛和瑶瑶也跟了上去，两个人充满疑惑，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她还知道欧力，他们到底有怎么样的关系？

　　看见她，欧力也同样很吃惊，一时间竟忘了说些什么，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力哥，”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陌生。
　　“你回来了，这么多年过的还好吧，麦翘。”
　　“还好。”麦翘轻描淡写地回答。

　　三个老朋友再次重聚，忆起当年，真的是情何以堪，这时候欧嫂从里面出来，麦翘礼貌地向她问好，叫了一声嫂子，虽然世隔十多年，人已经变得成熟，可是欧嫂还是认出她就是当年自己和欧力结婚时的那个小丫头，后来也听欧力和自己说起过他们之间的事情，仅管知道那些故事，欧嫂还是热情地给麦翘倒茶，请她坐下。欧力依旧用温柔的口吻对妻子说：
　　“去买点菜，今天麦翘在家吃。“欧嫂应着离开，麦翘正在喝茶，听到欧力对妻子的温柔恍惚了一下，忙说不用麻烦，这就走了。“走什么走，和以前一样，在我这吃饭。“欧力似严肃似宠溺地说，麦翘不再推托。欧力又对阿生说让他也留下来。并且还让瑶瑶去找司徒也过来。
　　虽然从一进门就感觉奇怪，而且刚刚又看见爸爸那复杂的表情，是她从小没有见过的。以往对待妈妈是温柔，对自己是板着脸，而今天爸爸却好奇怪。这个麦翘女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殊琛的妈妈吗？为什么会和爸爸和生叔很熟的样子？但是瑶瑶还是听从欧力的话去找司徒。殊琛没有陪她一起去，因为他现在也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妈妈曾经住过岛上？她从来都没有得过，还有她这次来的目的是自己吗？殊琛现在思想一切空白，只能站在一旁，盯着她。
　　晚饭异常丰富，可是桌上的人却极少动筷子。
　　“不愧是力哥的女儿，长的如此标致。”麦翘夸着瑶瑶，瑶瑶礼貌地冲她笑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想到殊琛竟是你的儿子。”阿生挑起一个话题。
　　“我也没想到殊琛会来岛上。”
　　“你这次回来是找他的？”
　　“是啊，外面公司最近遇到麻烦，所以来找殊琛，让他回去帮忙”这句话让瑶瑶心里一震，可是她掩饰的很好，没有异常。殊琛和司徒很有默契地同时看向瑶瑶，只见她依旧在吃着碗里饭，头不曾抬起。
　　“公司？对了，麦翘这些年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这是他和欧力一直关心的问题。
　　“我挺好的啊。“麦翘优雅地笑着。“我出岛后，打了几年工，嫁了一个企业老板。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
　　“那你先生好吧？”欧力现在很希望亲耳听见从她口中说出她过得幸福。
　　“他死了好几年了。”一句话又把刚刚缓和的气氛降下去沙。许久欧力才又开口：
　　“麦翘，你的那个房子已经卖了，今天就住我这吧，一会儿让你嫂子给你整理一下。”
　　“不用了，殊琛来了这么久，一定有地方住，我住他那就好了。”
　　“他现在住龙爷那。”阿生回答她。
　　“龙爷，好多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挺想他老人家的。“
　　“他已经过世了。“
　　“是吗？多好的一个人啊，就。。。“麦翘不语。
　　说起龙老头，大家都不免情绪低落，一阵沉默。
　　欧力想从难过中把大家拉回来，故意大声地说：“好了，过去了，一桌子的菜，快吃，别都凉了。“众人开始进食。

　　从一开始殊琛就一直用眼睛瞟着瑶瑶，小声唤她，可是瑶瑶全然当作没看见，不理会他，无奈大人都在场，也不好上前问她怎么了。饭后麦翘母子就离开了。

　　阿生父子并没有马上回家。阿生和欧力两个老兄弟坐在院子里，喝着凉茶。事隔多年再见到麦翘，两个人心中都是憾慨万千。而司徒和瑶瑶站在一旁不语，个自琢磨心里的事，司徒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关注父亲，因为父亲今天眼神好温柔，他不曾看到过父亲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的母亲，司徒忽然又想起小时候妈妈和他说过的话，爸爸心里住着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就是这个叫麦翘的女人，刚才司徒也偷偷仔细观察她一番，麦翘的确长的很美，虽然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眉宇间依旧俏皮。父亲年轻时真的爱过这个女子，并且一直无法忘怀？
　　阿生见俩个小辈一直呆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明白今天这般老朋友相见，着实让他们糊涂，叹口气说：“过来吧，你们一定对你们麦翘阿姨有许多疑问吧？嗨，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说呢，阿力？”

　　欧力没有回答，只是将眼睛闭起，听他讲那些往事。阿生泯了一口茶水，往事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麦翘是小岛上出了名的美女，可是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因海难双双离她而去，留下麦翘一个人在世上生活。幸好当时有欧姨，也就是阿力的母亲心地好，可怜她孤苦伶仃，时常照顾她，欧家也就成了麦翘常去的地方，有时也会住在欧家，那时候有人提过干脆让欧家认麦翘当干女儿算了，可谁知麦翘就是不肯，还说什么何必骨肉亲，欧姨也只有作罢，可谁又会懂她的心呢？

　　麦翘最喜欢做的事情就上缠着她的力哥哥，阿力走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就像是阿力的尾巴。我和阿力是同学，又是铁哥们，自然也就和麦翘熟络，我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当时麦翘也就如瑶瑶这般年纪，非常可爱，但麦翘好动，整天活蹦乱跳的。我在心里深深爱上了这个女孩子，无奈麦翘一颗心都扑在阿力的身上，我的好她没有看见。她心里爱的是别人，而那个人又是自己的兄弟，我也没有什么说的，只希望他们会幸福。可对于从小长在一起的麦翘，阿力只有兄妹之情，而全无男女之爱，这一点我和麦翘都清楚，只是她不肯认清罢了。就这样，我爱着麦翘，麦翘心里装着阿力，日子一天天的从我们身边溜走。

　　直到有一天，阿力出岛办事情，回来后告诉我和麦翘他在船上遇见一个女子，对她一见倾心，但却失去了她的踪迹，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当时麦翘就笑他哪会有一见钟情，再续情缘这种事情，还说他是在犯糊涂。麦翘始终相信那只是阿力的一个错觉，相信他一定会看见自己的存在。可是天下就是无巧不成书，事后不久，欧姨给阿力安排相亲，没有想到对方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子。记得当时阿力相亲回来，欣喜地抓住我，说他见到了他的梦中情人，我却看见麦翘失落的表情。

　　阿力恋爱，很自然地就剩下我和麦翘两个人，那段时间，麦翘情绪跌落谷底，我陪在她身边，也曾暗示过她，我相信她是明白的，但是她始终没有回应我。麦翘仍旧不死心，后来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在欧姨再三追问下，麦翘最后还是把心事说给她听。欧姨因为心疼麦翘，也曾劝说过阿力，让他再想想，看看不如跟相亲女方说一说，把这件事情淡了吧，毕竟还是阿力和麦翘认识时间长，而和那个女子才交往不久。可是阿力一口就回绝了，并且和麦翘恳谈一番，明确地告诉麦翘，他一直把她当妹妹，他心里只爱他女朋友一个人。这事情一直僵在那，表面上每个人都各自正常生活，事实上只不过是没有人敢碰及这颗炸弹罢了。

　　当时我很先赞同阿力对麦翘的态度，并不是我存有私心，觉得只要阿力不要她，我就可以博得芳心，我没有，我只是认为阿力这样对她，虽然有些残忍，但未尝不是件明智的事，如果阿力真的听话选择她，而不真的爱她，那么她得到的不会是她要的，谁都不会有幸福。对吗，司徒？
　　说到这里阿生看向一旁的儿子，司徒看着父亲的眼睛，懂得了自己的心事，自己的行动都没有逃过父亲的法眼，司徒没有回答父亲。阿生又开始讲起故事：

　　阿力已经和对方交往了一年，提出结婚的决定，这对麦翘无疑又是一次打击。欧姨不想看到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痛苦下去，所以欧姨想亲自去找儿子的女朋友，希望对方会让步，但是被阿力先一步拦了下来，为此他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宣称如果不让娶欧嫂，他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并请我们不要让欧嫂知道这些事情，因此不论我们这边闹出什么乱子，欧嫂一概不知。后来阿力曾经私下跟我说过嫂子是个善良的女子，如果让她知道麦翘的事，她一定会退出，但当时的他已经离不开她了。而另一方面，欧姨也因为阿力这么一闹，想明白自己不应该因为心疼麦翘而去左右儿子的感情，也就不再提麦翘的事情。

　　阿力结婚了，那天麦翘也参加了婚礼，她微笑着祝福一对新人，只有我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她和阿力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以为我有了可能,但麦翘始终没的接受我,最后还出了岛，也没了消息.而我后来认识了司徒的母亲,和她结了婚,安下心过日子,但扪心自问,我却一直没有忘记麦翘.
　　提及母亲,司徒把头埋了下去,知子莫若父,阿生看出儿子的心事,
　　“司徒想起你妈了?你怪我吗?毕竟当年你妈生病,到后来郁郁寡欢，或多或少也是因为我未对她尽全部的心啊。“
　　“不怪。“司徒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妈妈她爱您，从来没有埋怨过您，也告诉我不要怪您。“
　　阿生沉默下来，今天回想的太多，让他不由的想起他那位已故的，永远善解人意的妻子。
　　龙老头家里，殊琛同样听着母亲讲述那尘封的往事，
　　“我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娶的却别人，当然阿生的心意我了解，但我就是无法和他在一起，所以我选择离开小岛。在外面打拼的头两年，日子真的难熬，当时非常无助，后来我遇见你的父亲，也就是我当时的上司，他体贴、关怀着我，我慢慢的接受他，最后嫁给了他，生下你。“

　　殊琛一时之间没有从故事中跳出来，好一会儿，才理清头绪，开口问母亲：
　　“你恨他吗？“
　　“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没有爱我，何来的恨。“
　　“你还爱他？“殊琛半天才敢问出口。
　　麦翘只是朝儿子笑了笑，便进了房间。

　　欧力房间里，欧嫂靠在欧力胸前，平淡的问着丈夫：
　　“后悔了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
　　“当初你选择的是麦翘，或许你们也会生话的挺好的吧。“
　　欧力听到妻子的话，脸色微变，将怀里的她扶起，让她看着自己，
　　“雅菁，感情是没有或许的，我心里只的你，所以我只会选择你，不要再说傻话了。“
　　听着丈夫的话，欧嫂心底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