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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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昏黄的落日，淡黄色的橙光晕满教室，依旧是最后一节课，窗外籁籁叶声零落如雨。
耳边是枯燥乏味的文言文，同学们早已没了听课的兴趣，要死不活的，就跟没骨头似的横七斜八得趴在桌上，整个教室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懒散的气息。
于存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差不多半节课的时间。
困困困困啊。
他盯着讲台上的老师打了个哈欠，思索了两秒，果断起身。
然而……
于存看了下揪着他校服褂往下拽他的那只手。来自景杨。
……无语了。
景杨边往下拽他，边压低声音道：“欸，你干啥去啊，还没下课呢。”
“……我知道。”于存被他拽着半蹲不蹲的状态，无语之下又只好坐下，趴在桌上皱眉“我上厕所啊，肚疼。”
“诶呀，”景杨撇了撇嘴，“谁还不了解你，去哪儿到底？”
“真肚疼。”
“瞎扯。”
于存笑了笑，脸埋在肥大的校服里，声音闷闷的，“……一会儿下课了我不去吃饭了，晚自习帮我打个幌子，随便编个理由就行，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联系。”
“哦知道知道，悠着点儿早回来……最近你有点频繁了啊……”景杨摆了摆手，在一旁念叨，“算了，回来的时候带俩串儿呗正好路过。”
于存看了他一眼，“不给。被抓住了怎么办？我就说我是高一二班景杨啊。”
“不是怎么这样啊你。”
“嗯，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你——”景杨话没说完。
“于存，景杨，你俩给我站起来！”
讲台上，老强眼睛一横。
“我盯你俩挺长时间了啊，别以为你们上课做一些小动作我就看不见了啊，早看见你俩嘴叭叭叭不知道说啥，就是不好意思说你俩，啊，有啥好说的这么高兴上来跟我说说来。”老强拿起水杯慢悠悠得喝了口茶，又道，“尤其是你啊于存，刚看见你站起来了，是准备偷偷溜出去吧，当我没看见是不？来我说你们俩句啊。”
众人立马来劲了，果然不上课老师说啥都行。
“咳咳，”老强清了清嗓，“这都高一下半学期马上升高二的人了，一点儿主观能动性都莫有……”
一通叭叭叭。
于存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
这个语文老师其实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挺无语的，上课一碰上什么事儿都喜欢和班主任反应，话里话外老喜欢点你。
果不其然，老强嘴皮子上下一碰，又开始了：“啊，不像某些同学，瞧不上我语文是不，一到这个点就熬不住了。”
那还真不是。是一到他准备走的这个点就上语文——周五晚上。
于存扶了扶眼镜。
“来我也不打扰其他同学了，你不学还有别人要学。继续上课！”老强放下他的保温杯，挥了挥手道：“你们坐下，碍眼的才是。”
于存不急不慢的坐下，看了眼时间。这么一闹腾下来，也差不多快下课了。
他踩着点儿收拾好书包，坐等下课。
旁边一直憋着的景杨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你真不给我带啊？”
于存很干脆地道：“不。”
“……”景杨挺不乐意，“那一会儿周测你回来不。”
话刚出口，下课铃也响了。
于存起身，拎起书包背在肩上，在走的同时还不忘转头对景杨说：“看情况。”
这个时间段除了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外，高一高二都已经下课来食堂吃饭了，还有走读生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很少有人来小卖部。
于存从教学楼里出来，左转走到一旁的小卖部，小卖部不大，但里面货全，于存挺喜欢来的，主要还是便宜。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于存随手拿了两包乐事薯片放到收银台上，“吃饭呢姨？拿了两包薯片。”
“欸，刚吃，”阿姨把饭盒放在一边，站了起来，“一共七块，要袋儿不？”
“不用，”于存掏出手机准备转账，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嗯……姨我那个……”
“知道，记着呢忘不了，”阿姨笑着打断他的话，从台子后面拿出一个滑板，开玩笑道“都放我这儿一个星期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了，落灰了都。”
于存笑着接过，转了账之后道：“我走了啊姨。”
“昂，去吧。”阿姨挥了挥手，又坐回去扒拉饭了。
于存将薯片扔进背包里，手提着滑板，一路飞奔向校门口。
于存出校门时才慢慢停下来，和其他人一样，慢慢悠悠地晃出校门。
他走到一旁人少的地儿，把书包放在滑板上，蹲着拉开书包拉链，然后脱了校服褂塞进去，拉好拉链之后背在肩上，一脚踩在滑板，另一只脚蹬了出去。
“于存呢？”吴江鑫揪着郭昱文走过来。
“不知道他，出去了呗。”景杨伸了个懒腰，“走，吃饭去。”
三个人向食堂走去。
“欸没说让他回来的时候带俩串儿？”吴江鑫开口问。
“说了啊。”
郭昱文叹了口气：“哎，想喝奶茶了。”
“什么……奶茶？”于存有些疑惑地抬头，先入眼的是两颗小虎牙……再往上看……
他其实并不是随便打量别人的人。
但，这男的长得很可以啊。
有种阳刚之气，但眼睛却很勾人，勉勉强强……算是他喜欢的那款。
正在打量之际，于存猛地反应了过来，怪不得呢，这个人……
其实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也是唯一一次近距离细看。
第一次大概是在那年夏天七八月份，记不清了。
于存刚成为一个准高一新生，中考完放假该吃吃该睡睡，那架势像是要跟书断绝关系。
那时他很喜欢去这家麻辣烫店，一待就是一天，偶然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那里帮忙看店，跟老板向静聊聊天之类的。
午后过了饭点，客人很少。
阳光穿过玻璃，打在木制的地板上，凝成了一滩温柔的暖色，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不知谁家的虎斑猫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靠在墙角晒太阳。空气似乎是带着睡意的。
于存就在这种环境下打起了盹。
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走进一个带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孩。
于存和猫几乎是同步被惊醒，他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这个点就过来了？”这句话是向静问的。
“嗯，”男孩点了点头，“不想和他们待在一块。”
语气是无所谓，甚至是漠然。
向静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坐。
于存当初最先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因为脸上除了露出来的眼睛其他都给“裹”没了。
有人说，一个人的眼睛是直达心灵的通道。于存突然就觉得这句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男孩也注意到了他，摘下口罩，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只是勾了下唇算打招呼。
很淡很淡。
于存却觉得很温柔，像是被阳光冲泡过般。
男孩并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向一旁走去。
于存微微怔了怔，随后慌忙脚乱地想要追上去，但迈出第一步时就顿住了……追上去干什么呢？
都不认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再也没见。但每次路过，于存都会习惯性地走进来，和往常一样，有事没事都会来，但好像又和往常不一样了，总会期待着什么。
这种感觉有些说不清，但不好受。
今天也是稀奇给碰上了，感觉整个人跟上次有些不一样了，但也不知道是哪儿不一样。
就在五分钟前。
于存刚从小吃街买了份烤冷面吃着，这里离他们学校一中很近，出了校门再往前走走就是了，来这儿的人大多数都是学生。
在这座城市，五中和一中几乎是紧挨着的，这条小吃街就位于两个学校的中间。
于存将吃空了的盒子扔进垃圾桶，叹了口气，这边太吵了。
学生们都是一群一群结伴来的，吵吵嚷嚷的像是要干群架。
也难怪，毕竟成天待在学校也挺闷的。
他提起滑板，走到离这不远的一家名为“向阳”的麻辣烫店。里面人挺多，店里放着音乐，很有氛围。
于存推门进去的时候边走边看了眼时间——7：23
他的手停在一个电话号码上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拨通。
他敲了敲吧台。
一个人头从后面冒了出来。猛不防来了句：“奶茶买了吗？”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小虎牙看清来人后愣了愣，这才想起开口：“哦……不好意思。你是？”
看来是不记得了。
于存冲小虎牙点了点头：“没事，我叫于存。”
小虎牙收了笑，礼貌地回复道：“你好，向阳。交个朋友？”
原来叫向阳，这家店的名字吧……是老板的弟弟？
“你来这儿是……？”
“哦，”于存回了回神，急忙说出来意：“上回我充电器落这儿了，来找一下。”
“嗯？没见啊。”
“静姐说在她那。”
“静……”向阳顿了顿，“向静？”
“嗯。”
“你有她电话？”
“……嗯，没有。”
向阳笑了下：“她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一般客人落下的东西都被她放在了失物招领处，我带你去找找。”
说着便站起来从吧台后走了出来。
那时候没注意，现在站起来才发现好像比于存还高些。
店里已经坐满了，看情况暂时应该是不会有人再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拐角处，摆了个架子，上面贴了张纸写着：失物招领处。
向阳向他示意了下：“找找看？”
于存点头，他大概扫了一眼，架子一共四层，上面东西不多，没有发现他要找的。
“怎么？没有啊？”向阳背靠着墙，侧着身子看他。
“嗯，”于存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算了，也不急，我改天过来找。”
“行。”向阳没有多想，点点头答应了。
于存出了店门，再回头看去，向阳已经坐在了吧台后，趴在上面玩手机。
趴这么低……怪不得一开始没看见他。
于存这么想着，踩着滑板溜进了人群里。
五月末，气温逐渐回升。路旁的几棵国槐还没到花期，却已经枝叶繁茂，偷偷藏在泛黄的路灯后。
这个点的天气最舒服，于存穿梭在人群中，微风不燥，吹得他头发略微向后扬起，整个人显得随性又张扬。
走到自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于存买了俩杯奶茶。一进家门就碰到了刚敷上面膜的老妈。
“欸？你怎么回来了？”老妈问。
当然，这句话是习惯性用语，老妈才不关心他为什么回来，毕竟他在上学期间晚上回来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妈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有时候偶尔叮嘱：“没啥事儿就别回来了，来来回回你也不嫌麻烦。”
“嗯。”于存点头。
“嗯什么嗯！”老妈瞪他，“请假了吧？那晚上别回去了，就在家待一晚上，省得跑来跑去的。”
“行的。”
“真请假了？”
“真的。”
假的。一会儿让景杨帮忙编个像样的理由。
于是这一会儿，就是两个小时。
“叮！”手机提示音响了。
于存过去一看，是景杨的消息：
——你晚上还回来不了？一会儿要查寝。
靠，给忘了。
于存回复：
——不回了啊，查寝的时候就拜托你了⊙_⊙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奶奶的！我就知道，你怎么不等明天再跟我说！惯的你这毛病！刀了你！
——嗯，谢谢。
已读乱回。
景杨一直没理他，估计是真烦他了，要不就是宿管阿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