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好歹》万九亿

43、第十二章 亮黄色玛瑙石-第三节 不能确定的

　　分了有半个多月了吧……你跟你对象好多长时间了？
　　嗨，别作，好好的吧，他不挺爱你的嘛。
　　不记得那是她第几次和我吵架，第几次删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第几次把书从我旁边的位置搬走。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其实说是吵架，哼……哪里称得上是吵架啊，那就是她没事找事，然后好让我去哄她，她挺享受这个的。
　　其实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你都该觉得奇怪，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我的哪个女朋友是没事找事的吗？没有，从来没有。情侣之间的事不该去寻根究底地评判谁对谁错，差不多就得了，包括就算是她，我其实也不会这样说。但是为什么我说了？因为这是她告诉我的，她承认的，她和我道歉。哼……她居然妄想挽回我。
　　我就说她，我说：你那意思是被爱的都有恃无恐了呗？——你是知道我的，心狠！没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我们能走到这份上说明我们不合适。
　　你别跟我说什么珍惜，什么叫珍惜？我跟你说，每一次争吵，都是在对方的感情壁垒上砸出一条裂缝，裂缝多了，不攻自溃。没有人有先见之明，所以当断则断。明知得不出答案的事，那就踏实下心来，选择一个看着顺眼的答案，然后坚持。不能确定的错误就错下去吧。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和她继续，这也是一个选项。甚至于说经历了这件事，她这么求我，这么和我道歉，说明她心里有我，而且她以后很可能会更用心地待我——但是我为什么不？因为她变了……
　　我说过很多次——人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改变——但是她这改变对于我是好是坏呢？她又是为什么改变的呢？
　　她的改变基于那条缝隙，她之所以改变是为了去弥补那条缝隙，但是补好了又如何呢？那条缝隙一直都在，补得再结实，再好看，就算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们两个人还是都记得那条缝隙，尤其是她。我可能还会忘记，因为那缝隙不是我去补的，只要她补好了，时间一长我可能就忘了，但是她不会，她永远都会记得，她会处处小心，担心我想起那里曾有过一条缝隙，并且担心会触碰到那条缝隙，因为她永远不能确定那缝隙补的是否结实。那很累！那是负罪感！爱情里面的两个人，如果有一人觉得自己欠了爱人的，这个人就会很累，终将无以为继，甚至还会把爱人也牵扯得很累，因为爱人会心生怜惜。
　　开学到分手那才多长时间，两周多吧也就，她删了我五次，而且说话越来越难听，这就是缝隙。后来我就冷着她嘛，放假时候你告诉我让我冷着她，我做不到，但是到了后来，冷着她反倒对我是一种解脱，特别轻松。最后她终于服帖了，找我认怂了。但是她那个状态……就是很不自然你知道吧？多累呀！才这样一个缝隙就已经很累了，更不要说是已经说出了分手。这两个字所造成的缝隙要有多深！
　　答案很简单——彻底分手！打碎这壁垒，吸取经验教训，然后各自重建，两个人都会因此变得更完美，彼此曾有过的缝隙也不用再去担心了，再遇到一个新的人，保证自己不会去犯上次的错误，甚至可能让对方也不犯这样的错误，即使犯了也不用担心，因为彼此之间没有缝隙，所以可以很及时的挽回。
　　正在和我聊天的人，或者该说是听我讲道理的人，她叫苏蝶梦，我一般都称呼她“厢厢”，因为有一次她给我的名字备注成了“变西西”。我忘记是哪个联系方式的备注名了，也忘记了当时为什么她会把我备注成这个，也忘记了是怎么知道此事的，只记得我一知道了这个备注便马上给她起名字叫“态厢厢”，取意——变态、西厢。
　　“变态”说的是我，而“西厢”是因为我曾喜欢她，而她也曾喜欢我，只是造化弄人，我们对对方的情愫不是产生在同一时间段。所以我决心只和厢厢做朋友，而厢厢也接受这结果，这也是我们能曾经相互喜欢的原因——我们很合得来。
　　我们的情感并不符合西厢记的意旨，但如果是变态西厢倒也就言顺了。按照我的一贯认知，只有像我们俩这种情况才可能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男女之间，除了青梅竹马以外，是不存在纯友谊的；两个人之间，至少一个人，要么喜欢，要么曾经喜欢对方，这样才可能会成为金兰。
　　我们是中专时认识的同学，坐得很近，也很聊得来。上大学以后有见过几次面，但学校距离很远，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这天是周末，我出去兼职，返程时要路过厢厢的学校，就来找她了。和她聊了许多，聊她和她的男朋友，聊我和我的女朋友。
　　赵绮雨也知道厢厢。寒假的时候赵绮雨和我吵架，我就去和厢厢抱怨了，还问她该怎么办；她的建议是让我冷着赵绮雨，可我做不到。
　　其实情感上的事我是不会找人请教的，那次我也不是去请教的。那是赵绮雨生气最厉害的一次，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其实拉黑也还平常，但是那一次她提前声明了要直到开学才会再搭理我。我没有办法，才去找厢厢询问有没有什么强制加回好友的方法，但也是徒劳无功，所以就改为了和她抱怨，然后她就主动给我提起了建议。不过我和厢厢的这段聊天记录，后来用于加强赵绮雨对我的信任起到了很大作用，我加回了赵绮雨以后，隔了几天就旁推侧引地让她看了吵架那天我与厢厢的聊天记录，里面有一句是我对厢厢说——让你说，我对谁这么用心过？——这让她看后大为感动。后来那晚在酒店，赵绮雨还趁我睡着打开了我的手机，翻看我的聊天记录。我睡觉是很死的，但那次我不知怎的居然感觉到了动静，醒了过来，但还是假装不知的让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接受赞美。可也弄巧成拙了，那晚她还查看了我的便签，她发现我的便签里居然有两条是和她手机里完全相同的，她就想到了当初手机登录的账号是我注册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能同步她的便签了。还有一个拙，我觉得可能就是这聊天记录让她有恃无恐了，因为她在挽回我时曾哭着对我说：我以为你绝不会和我分手，所以才会这么作。
　　但可惜，还没有谁的哭诉能改变过我。厢厢也很清楚这点，而且她告诉我：其实从她开始打算拿你那天起，就已经在自掘坟墓了。——甚至厢厢曾有一次给我介绍女朋友时，她告诉那女生：你要是觉得他行，你可千万别拿着他，他最受不了这个。——所以她虽然劝我要珍惜，但她也很清楚，不论赵绮雨说了什么，都不可能唤回我，便点到为止。不过她还是对赵绮雨是如何向我哭诉的很感兴趣，我就都讲给了她听。
　　分手的那天晚上，她打来电话，她质问我曾说过绝不会和她分手。我说：我是说过，这分手也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但这是你逼我说出来的，不是吗？——我抱怨她开不得玩笑，不能理解我的幽默，稍有不乐意就要删好友。她哭着说：其实我没那么生你气，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我删你，就是想让你哄我。——听了这话我更生气了，我本来还以为她开不得这玩笑，我还好好自责了一番，怪罪自己不沉稳。可是现在却被告知那些都是假的！
　　我有想过可能她现下说的才是假的，或许只是为了哄回我才这样说。但不管哪个是真话，我都已经不能接受了。
　　她一直哭求我不要离开。我呢，就一直让她别说话，让她安静地听我说。可是她不愿意，还是一个劲地说着重复的话求着我。我听着，就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我恨她没有理性，恨她不能听我说话。我说：你听着！你听着！你听着……你之前总怪我和你讲道理，怪我和你吵，还怪我让你剪短发——我话还没说完呢，她又马上就和我道歉，她说她剪短发确实不好看。我虽然不得不听进耳朵，但我还是尽可能地让大脑去屏蔽掉那些话，因为真的是够烦的了，她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而且！不就是剪个头嘛！又不是剪了就不长了，就算真的不好看又怎么了，你再留长了不就得了。
　　你少废话！那都是有病！留那么长干嘛！再说了，长头发就那么几个样子，短发样式多多啊！
　　你再跟我抬杠！我咬死你啊！短发就是比长发好看！而且我不是要求她剪，撑死了我也就是有点坚持建议，后来我就不说了。
　　我就打断她，我说：你听着，你听着！我还会和你吵，还会对你诸多要求，是因为我的理想中还包含你。但现在没有了。你一次次地删我，已经把我的爱删没了。我永远不会再和你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