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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闺蜜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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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乐实在是被追问的没有办法了,拉着方忍冬从后门出了图书馆找了个僻静的小亭子,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方忍冬的脸一会黑一会白,就跟京剧变脸一样听完许卿乐的坦白,气的在小亭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才压住火坐下。对着许卿乐一顿劈头盖脸:“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自己决定了?你有没有同我商量,有没有同你哥商量?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你为了救他们把自己卖了,他们怎么办?”
许卿乐在方忍冬的训诫下低眉顺眼,她是了解这个闺蜜的脾气的,就等着她发完火了再好好跟她说。谁知等着等着,突然没了声音,许卿乐抬头一看,方忍冬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不堪重负的幼兽微微颤抖着,正背对着自己抹着眼泪。许卿乐心里暖了下,又慢慢冷了下去。方忍冬比自己大几个月,说是闺蜜,其实她一直像对妹妹一样照顾爱护自己,性情爽朗外向,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而她也一直像是向日葵一样依赖着方忍冬。她还记得在前世,她一直偷偷瞒着方忍冬自己交易的事情,结果无意中还是被方忍冬撞破了。方忍冬抱着自己大哭,然后一次次想要带自己逃跑,最终被秦牧搅黄了婚事作为惩罚。
所以这一次,许卿乐决定对方忍冬坦白。她要告诉方忍冬,一切是她的选择,她也可以掌控一切,只要合约结束了,那她就自由了。在此之前,她可以独自应对秦牧,不会牵连身边无辜的人。
“小金子,小银子。”许卿乐从背后去逗着方忍冬,拿她们小时候的外号喊着她,“别生气了,我可是你的月牙儿啊!”
方忍冬不肯回头,带着哭腔开口:“月牙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什么也帮不到你。”
许卿乐费了不少口舌才把方忍冬哄好,并成功拉入自己战队,得到了方忍冬帮自己打掩护的承诺。
“那益谦哥那怎么办啊?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我就没打算告诉他了。就让他以为支付爸妈的医药费的钱都是他高利贷借来的好了,秦牧已经打点好了,会安排那边的人跟哥哥说他们被盯上了,让他不着急还钱,延长期限里也不算利息。这样哥哥也没有着急还钱的压力了。”
既不动声色的把钱的事情解决了,又让李益谦绷着一条弦,平日里不会太忙碌但是也不会很轻松,自然就无暇顾及到妹妹的事情上。
方忍冬不禁感叹了下:“这个秦牧真的挺有手段的。”
许卿乐也叹了口气:“是啊。”
一时无话。
良久,方忍冬才问:“你真的……能摆脱他吗?”
许卿乐嗯了一声,故作信心十足的样子,可心中也是无限烦闷。见到方忍冬自然是开心了很多,可是只要一回想起前世的结局,就不由得揪心。
秦牧怎么会愿意拿命救她?又到底是谁想要杀了他?这一次她要怎么才能摆脱他?
“忍冬,我想下午去看看我爸妈。你要一起吗?”
“我不去了,叔叔阿姨现在还在昏迷,我去也帮不上什么,还是去看看益谦哥吧。他最近搞想赚钱都想疯了,根本不知道照顾自己。”
想到自家哥哥,许卿乐也是心疼:“不是都跟他说了不着急还钱吗?”
方忍冬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哥的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吗?他哪是背着债还能坐得住的性格呢。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我会好好看着益谦哥的。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就跟我自己哥哥一样,放心吧。”
两个人在一起又说了许多话,方忍冬面上不说,心中也有些讶异,眼前的小姑娘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不再是以前只会跟着自己和哥哥的小女孩了。享受着众人宠溺长大的小公主,忽然间收起了过去的快乐和骄傲,变得沉静内敛。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方忍冬,心中既是内疚,又是欣慰。
许卿乐无知无觉,和方忍冬在一起聊了很长时间。她向来珍惜这份友谊,又在秦牧的限制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的和闺蜜度过一段放松的时光了,紧绷的心理也慢慢舒缓下来。
最后的受益者无疑是秦牧。
他一眼就看出许卿乐虽然眼睛有些发红,神情却轻松了许多。在饭桌上甚至还能跟他说说话,而不是一味低头吃菜。最后还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能不能去看看父母。
秦牧自然是同意的,要不是许卿乐的父母仍昏迷在床,实在不是应该高兴的场合,他甚至有些欢欣雀跃了。虽说早上的时候许卿乐对他冷淡得很,但这会已经好多了。
他甚至体贴提出:“你先陪叔叔阿姨坐一会,我去跟医生了解下最新情况。”
尽管再活一世的许卿乐非常清楚秦牧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自己的父母再过两天就会醒过来,但是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父母,依然感到心如刀绞。她握住父母的手,记忆里一直如阳光般和煦的温暖冷却下来,甚至爬上了皱纹,只有奋力跳出微弱动作的脉搏再告诉别人,这对坚强的父母仍在与死神搏斗着。李卿乐把妈妈的手贴在脸上,她明明记得妈妈的手是那么细腻,那么温柔,带着香甜的味道,可什么时候这双手变得粗糙了?
许卿乐始终不能忘记,体弱多病的她是父母花了多少时间精力、费了多少心血金钱才慢慢调理好身体。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爸爸背着自己去看病的宽厚的背,妈妈为自己换着额头上湿毛巾的轻柔的手,那些不眠不休的照顾,让自己健康茁壮成长,也让他们渐渐衰老。
但是她现在长大了,她也可以照顾他们、保护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
许卿乐抹了抹眼泪,一抬头看见秦牧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油画板上错综复杂的颜色,太过复杂,她看不懂,也不想了解。
“医生怎么说?”
虽然知道结果,但她还是不得不问。
“恢复的还可以,应该休养两天就能醒过来了。但是后续要一直做复健,我已经在安排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许卿乐点点头,并没有掩饰脸上的脆弱,甚至抬起头看着秦牧,郑重的向他道谢。
“谢谢你。”
秦牧脑子里闪过无数想让许卿乐实行的感谢方式,当然,每一条都很少儿不宜,不过最后还是在那双红红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我小的时候,经常生病……”
许卿乐吸了吸鼻子,开始絮絮叨叨的给秦牧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秦牧坐到一旁听着,许卿乐的声音又细又小,还带着点哭腔,像是一阵湿漉漉的云雾,缓缓攀上他冷峻如山的心头。他认真听着,很专注,又忍不住有些走神。他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又瘦又黄,头发也干枯着,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出双手……
秦牧将许卿乐揽到了怀里,轻轻抱住眼前也是心底的女孩。
许卿乐正在说话,突然被秦牧的拥抱打断了。她不适的皱起眉头,却乖巧的没有动,好声好气的说:“等我爸妈醒过来我就跟他们介绍你吧。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秦牧“嗯”了一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虽然没有什么回应,但是相处多年的许卿乐知道,秦牧是高兴的。她这一步也走对了。
虽然一开始是被迫承认了秦牧的身份,但是他的反应告诉许卿乐,秦牧是希望自己被认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既然如此,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好了,不要像前世一样处处与他做对,反教他不愿放手。
况且早些说清楚,对爸妈和哥哥都好。她今天絮絮叨叨这么多也是想告诉秦牧自己有多看重父母,希望他不要伤害他们。前世因为跟宋迁牵扯不清,秦牧一气之下断了父亲的复健,虽说很快又续上,但恢复期一旦错过,还是留下了不可逆转的影响。那个时候秦牧是怎么说的?他抓住她是手腕将她带回她的囚笼,告诉她:“我是舍不得伤害你,可是对你身边的人我可没有耐心。今天只是小惩大诫,再有一次我断了他的腿!”
再哭泣,再愤怒,再懊悔,再愧疚,都是无用。
许卿乐闭上眼睛,试图将泪水封存,低声哀求着。
“秦牧,不管怎么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如果你这样做我一定会恨你的。我不想恨你。”
秦牧收紧双臂,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许卿乐今天真的很奇怪,软化的这么快,之前剧烈的抗拒和抵触似乎都在迅速消融,让他如沐春风,又难免惶恐。
“我会安排好的。”
他不知道怎么说软话,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在心里也缓缓将这几个人划到一个小范围内,放在离许卿乐不太远的地方。
许卿乐缓了缓情绪,突然想到自己对秦牧的家庭关系似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有个哥哥。
“还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呢?”
“没什么可说的。”
“我有些想听……”
秦牧还是妥协了,他的声音像是钟表上的指针,匀速,机械,冷漠,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我是私生子,母亲难产过世了。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我父亲找回来,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这些了。”
“啊……”许卿乐卡壳了,她知道秦牧身世不太好,但是不好成这样,真的很难聊下去。她也不想说些豪门纠葛,只好避重就轻问起他的小时候:“那孤儿院长大一定很不容易吧?”
秦牧沉默着。
一直沉默着。
许卿乐意识到不对,想起身看看秦牧的表情,却被他按在怀里。
“嗯。”
秦牧从嗓子里短暂的嗯了一声,算是对之前问话的回应。感受到秦牧僵直的背和紧紧握拳的手,许卿乐识趣的没有多问。
阳光慢慢洒进来,相依偎的年轻人在各自的忧愁里,得到了短暂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