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着婚纱的样子真美》钱朵朵朵

2、第 2 章

　　纪妙换好演出服等待上台，可一想到谢珂不能来看，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妙妙，你这么穿，我还以为你是穿越过来的呢，很南粤，真好看。”何郁像个马屁精一样围着纪妙转了几圈，啧啧不已。
　　纪妙身着一条胭脂粉色渐变长裙，其上套着一件桃红色绣花褂子，衬得真真是人比花娇，腰间一条亮丽的蓝色缎带被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纤细腰，乌黑顺滑的长发被扎成一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灵动的摇摆着，活脱脱一个岭南小女郎。
　　纪妙她们今天要彩排试演出的是一部以醒狮为主题的歌舞剧，主线为阿醒和龙少两个少年人在抗日战争中面对各种人生抉择的选择，而她要演绎的就是女主凤儿这个角色。
　　凤儿是龙少的妹妹，又与阿醒之间两情相悦，算是两人间的一座桥梁，她的演绎对于今天的演出结果十分重要。
　　这部舞剧很新，跳过的人自然也很少，跳过还留下影像的就更少了，自然能供她参考的样本更是没有。从拿到剧本开始，她就日日认真研读，揣摩凤儿这个角色，更是连吃饭时也要做上几个凤儿的动作。终于到了今天正式彩排的日子了，是成是败就在今天。
　　台下熙熙攘攘的声音传进了后台，纪妙的紧张反而被缓解了些许。
　　“凤儿加油，好好跳。”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哥哥加油”纪妙对着身后的娃娃脸男人甜甜一笑，当着他的面抚平被他拍皱的衣袖，赏了他一个白眼，嫌弃的说，“哥哥，你小心点。”
　　刘魏的娃娃脸虽然看起来很显年轻，但他确实是舞团经验最丰富的男演员，平常对舞团里的人都很照顾，像是个贴心大哥哥一样，但又能跟大家玩到一块儿去，大家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是融洽。他在舞剧中饰演的是凤儿的哥哥龙少，纪妙喊一声哥哥倒也没什么问题。
　　纪妙在后面数着时间，掐着点上台，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踏着细碎的步子，眼含春水，流波婉转，动作轻快明媚，婀娜多姿，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就这样在台上舞动。脑后编成一股的辫子随着舞步晃动，真是一颦一笑都能夺人呼吸，看着就让人想起来自己家里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妹。
　　时间渐移，舞剧已由开始的轻松可爱逐渐转向沉默压抑，纪妙的心也随着舞蹈沉了进去，与凤儿的哀与恨一起，沉寂着，随着咚咚鼓声慷慨赴死，又在死亡中开出一朵花来。
　　甫一下台，眼睛还没有适应后台的黑暗，一捧花就被塞进纪妙的怀里，还没缓过来的纪妙一脸懵懂地收下了这束花，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学姐，你怎么来了？”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了这一个最礼貌的。
　　“我的事办完了，就过来看看，想着说不定你们这边还没有结束，还能蹭上你们的节目。”谢珂伸手递了一张纸巾 “你今天跳的很好，很优秀，比我之前跳的好多了。”
　　纪妙不好意思的接过纸，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好奇的问，“谢学姐你也跳过这个舞？”
　　“你确定要穿着这衣服和我在这里聊？”谢珂促狭的打量了纪妙全身一遍，又补了一句，“虽然确实挺好看的。”
　　今天的服饰虽然是偏现代的，但比起日常的服饰仍然有些繁琐和沉重。
　　“谢学姐，那咱们先去后台吧，你今晚还有事吗？”谢珂的夸赞无疑给了纪妙很大的勇气。
　　她的摇头更是让纪妙勇敢的接着往下说。
　　“那学姐你可以等我换个衣服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的糖葫芦很好吃。”
　　“我就过来看看，不用这么麻烦了，等会我们出去走走就行。”看着纪妙亮晶晶的眼睛她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这句话，答应要和她出去走走，刚想要反悔就发现谢妙已经跑进换衣间了。
　　“把妆卸了吧，带妆太久不好。”谢珂叮嘱着。
　　纪妙终于有时间拿到手机，打开看到上面三小时前的消息，不禁有些尴尬。谢珂三小时前就给她发消息问舞剧有没有结束，说要过来看她的表演。但是当时的纪妙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回忆着还有没有什么差错，早早就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这消息现在是回还是不回呢，或者是假装没有看到消息呢，这实在是为难住了纪妙。
　　半晌后，直到她妆都卸完了还是没有决定好，正犹豫着就听到外面刘魏扯着嗓子喊她。
　　“凤儿，凤儿你在哪儿。”
　　听着刘魏的大嗓门纪妙无奈的走了出去，“你最好有事，不然。”
　　她又威胁的朝刘魏挥了挥拳头，真是的，刘魏这么一喊，谢珂肯定就知道她在哪里了。
　　“嘿嘿，凤儿喝水，演出辛苦了。”
　　“嘿嘿。”她学着刘魏的样子呲着大牙笑了一下，有点儿渗人。
　　“咳，妙妙我还有事，你先忙先忙。”刘魏感受到她的威胁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好了？”谢珂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纪妙偷偷抓了抓衣角，低声回答。
　　看着眼前的情况她哪里不知道，是谢珂让刘魏去找她的。
　　谢珂在前面走着，身上穿着的黑衣服像是和周围的黑暗隐匿在了一起，消瘦得像是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刮跑。
　　“谢学姐，你看到了多少？”
　　“咱俩之间有这么生分，还叫谢学姐？”
　　纪妙顿了顿，犹豫着开了口，“谢……谢珂？”又偷偷观察谢珂的神色，没由来的谢珂两个字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她们都叫我珂姐，倒是很少有人像你一样。”看着谢珂的表情似乎是开心的，她又大着胆子问。
　　“那你让不让叫。”
　　“让。”
　　纪妙的声音很灵动，谢珂两个字从她嘴里发出，就像是夏日里西瓜冰与碗碰撞产生的叮叮当当声。
　　谢珂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我叫你妙妙吧，我听她们都是这么叫的。”
　　不知为何，纪妙听着她的解释，脑子不由得浮现了几个字：欲盖弥彰。
　　“谢珂你也跳过这舞？”
　　“几年前练过，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成功演出。你今天跳的很棒，尤其是那段阿醒和凤儿的双舞，很可爱。”
　　“谢谢，那谢珂你有什么建议吗？”说到舞蹈，纪妙的眼神变了，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刚刚的她像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公主，但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坚定的骑士。
　　“你跳的很棒，我一直想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我们的舞蹈，所以有一件事还想拜托你，妙妙。”
　　纪妙疑惑的看着谢珂，想着她一个小新人能帮上她什么忙呢？
　　“喜欢吃什么味儿的，妙妙？”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卖糖葫芦的小车，“草莓的？”
　　“好。”
　　看着她疑惑的表情，谢珂心情大好，“你刚刚说糖葫芦好吃的。”
　　谢珂跟老板要了两根草莓的。
　　“刚刚说到哪儿了？”
　　纪妙只记得盯着谢珂手里的糖葫芦看，完全不知道她的嘴一闭一合的在说些什么，一直盯得谢珂把那串大的给了她。
　　“刚刚说到想请你帮个忙，小笨蛋。”谢珂的话直说的她脸红，她感觉自己不对劲，平常和何郁之间也会有各种昵称，但是听起来和谢珂的不同。
　　“草莓的很适合你，像你。”
　　“我想把舞蹈拍成视频，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今天跳的那段就很不错，我想拍这段。”谢珂很自然的把话绕回了舞蹈，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说。
　　“那阿醒呢？”
　　“我跳阿醒。”
　　纪妙看着她的短发突然明白了她的选择，短发的谢珂更加雌雄莫辨，她的舞路也会更广，更多人会聚焦于她的舞蹈。
　　“我们现在去练习室练练？我还没有当面体验过首席的能力。”纪妙脸上带着一些不服输的胜负欲。
　　谢珂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吃完再去，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享受过夜晚了，平常不是去演出就是参加饭局，真麻烦。”
　　点点的星光挂在头上，夜晚九点的风吹在脸上，烟火声渐渐升起，谢珂看起来有些忧郁，但她的话只让纪妙气得牙痒痒。
　　“你这话要是让人听了，肯定得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首席都这么多苦恼，那我这种小菜鸟还活不活啦。”
　　“吃完了？今晚给你看看姐姐的能力。”哪怕是短发，她调皮起来也是那么的勾人。
　　勾人到纪妙连最后一颗草莓吃完了都没有发现，直到她一口咬到了木棍上才尴尬的咳了两声。
　　“没换衣服不要紧吧？”
　　“没事。”
　　跳舞的谢珂和平常并不相同，进了练舞室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温柔的面具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严苛的要求。
　　“重来，我是阿醒，是你的情郎。”
　　“再来，看情郎是这么看的吗？拉丝的感觉，你这是恨不得把我打死的眼神。”
　　纪妙虽然动作十分完美，但眼神却不带有缠绵的爱意。
　　“纪！妙！”
　　现在的谢珂在她眼中像一个恶魔，就差拿着小皮鞭监督了。
　　一连的错误让纪妙有些难为情，“再来一遍吧，我这次肯定可以的。”
　　“缓缓吧，会跳华尔兹吗？”
　　“会，但我只会跳女步。”她有些不理解谢珂突然转换的问题。
　　“我来吧，相信我，我学过男步。”
　　她优雅的弯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纪妙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舒缓的音乐慢慢响起，两人脚步轻移。
　　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谢珂的脸完全暴露在光下，她平时总是一副对谁都很温柔的样子，很少人能够发现她长得如此好看，是那种勾人的好看，像是童话里蛊惑人心的海妖，又像是传说故事里的狐妖，眼角的痣像是上天给她留下的记号，免得掉入她的温柔陷阱。
　　纪妙今晚恰巧换了一条白色长裙，月白色的裙角翩飞，与对面人黑色的裤装相呼应，暧昧中又夹杂着一丝圣洁。
　　一时间只觉得两人间暗流涌动，说不出是谁带着谁，又或是谁牵着谁。
　　一舞终了，两人的脸颊都微微泛红，慢慢的调整着呼吸。
　　“谢珂，你怎么脸红了，体力这么差了？”
　　“你别管我，就像刚刚一样，记住了没，像看你的爱人一样看着我。”
　　纪妙的心有些乱了，两人又练了几次，时间就已经到了十一点。
　　“我送你回去吧，明天再继续练，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外面有点冷，把外套穿着吧。”谢珂说着脱下外套披到了她的肩上。
　　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氛围里醒来，两人一路没有说话，直到楼下要分别的时候，谢珂拉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跳的很棒，下次记得回消息哦。”说完就一个人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