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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逃到海边 周边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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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越来越安静了，这个季节，候鸟一群又一群飞回这个城市，它们停在屋檐下，落在广场上，阳光依旧温暖，却没有往年的喧闹，也没有小孩或者游客拿着食物投喂，它们飞到水渠上方想要低头饮水，水的颜色变得血红，喝了两口觉得一嘴的铁锈味。
四处张望看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疑惑这些人类怎么不给它们喂食了，那种悦耳的哨鸽声也听不到了，它们停在地上，用爪子这扣扣那扣扣也没找到食物。
偶尔有一两只鸟像往年一样停留在人类的肩膀上想要讨食，被士兵烦躁的挥手拍走了。
“这些鸟儿真烦。”老兵杰夫嘟囔道，伸手拍掉往他身上扑的鸟。
新兵对飞到他身上的鸟却很欢迎，他隔着防护服，用手去抚摸鸟的羽毛。
“前辈，这是我第一次来索菲广场，以前听人说这里的鸟都不怕人，原来都是真的呀。”新兵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放下手里正在干的活，伸出手掌让鸟儿停留，还跑到老兵面前，将鸟举给他看。
老兵一向很讨厌这些小东西，他不耐烦地伸手一挥，鸟儿受到惊吓，飞了出去，同时也惊动了停留在老兵四周的鸟。十几只鸟慌乱拍打着翅膀飞上飞下，许多绒毛在空中飘荡着。
老兵破口大骂，烦躁的驱赶周围的鸟儿，新兵则在一旁阻拦。“别啊，前辈，这些鸟儿都很乖顺的……”
“约瑟夫，你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不是游玩。”
“是，前辈，下次我会注意的。”新兵才说完这句话，一只鸟儿朝他的面门飞来，爪子慌乱扒拉着他的防护服。
……
新兵和老兵在和鸟儿斗智斗勇。
一旁的罗和陈浩南悄悄地躲上了装着死尸的大卡车里。
尸体的味道很难闻，罗细心的掏出干净的手帕用水打湿蒙在妹妹的鼻子上，将她稳稳的抱在怀中，尽量避免和死尸的接触。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新兵和老兵用工具抛上大卡车，偶尔抛得大力一点，尸体落地会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很近，蹦出来的血液也会飞溅过来，罗用后背挡住这些侵袭，给自己的妹妹营造出一个安全的空间。
陈浩南对小弟的细心照顾很是受用，心安理得地窝在罗的怀里。
半小时后，装满尸体的大卡车开动了。
轰隆隆的车响，卡车摇摇晃晃的，有了卡车声的掩护，罗的嘴巴贴近了陈浩南的耳边又开始碎碎念。
“拉米，不要害怕，哥哥在身边，再忍受一下我们就到地方了，你要乖乖的哦，你要是好好听话，下次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还记得上一次爸爸带我们去吃披萨……”
陈浩南身处敌营很想保持清醒，架不住身体本来就虚弱还随着卡车晃来晃去，头顶是落日的余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再加上罗宛如催眠般的碎碎念，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看着妹妹恬静的睡脸，罗露出了个轻笑，微微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又将妹妹往怀里带了带。
出发的时候还是下午，到达海边的时候天上已经挂满了星星。
卡车停了下来，陈浩南察觉异动，立马清醒过来，周围偶尔扫过来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这个堆满尸体的海边，巡逻的士兵很多，到处都能听到脚步声和应答声，探照灯晃来晃去。
就在卡车的周边还能听到军官的指挥声。
“往后倒……倒……停，可以了。”
声音落下，卡车的车厢门被拉开了，罗和陈浩南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整辆车都往上倾斜，他们依然一动不动，有尸体压在他们身上，血液滴落在他们身上，兜头淋了他们一身，更加刺鼻的血腥臭味传来，罗的身体都僵住了，陈浩南挠了挠他的手心，罗又放松下来。
这是罗和陈浩南约定的信号，代表着“我没事”。
他们混在尸体堆中，被倒在了上方，还有几具尸体压在他们身上，罗感受到妹妹的呼吸和心跳，心里很安稳，未来的艰辛和困难在他的心中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虽然丢失了维克博士的笔记，但大海这么宽广，总能找到医治妹妹的方法。
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罗睁开了眼睛，掀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发现妹妹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
果然藏身在尸体堆里对妹妹的影响还是很大，之前妹妹一直很安静的时候他就在担心，罗心疼的轻抚妹妹的后背。
陈浩南当然不是因为藏在尸体堆里面留下了阴影，这种操作对于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行动，他这幅样子是因为又犯病了。
脑子一阵阵昏眩，胸口发闷，陈浩南呕出一口血来，双腿软哒哒的朝后倒。
罗扶住妹妹，看着她口中的鲜血，整个人都要魔怔了。
妹妹，妹妹怎么了？
罗瞳孔涣散，呼吸都屏住了，几欲叫出声来。
快要昏倒的陈浩南看他空白的表情，手指轻轻挠了一下罗的手心，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他，呢喃道：“我……我……没事。”
罗将妹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恐慌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探照灯又要照过来了，罗抱住妹妹轻轻蹲下，等待四周又再次昏暗下来，才小心翼翼的将妹妹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尸体堆，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将她放下来。
罗用手帕擦着妹妹脸上的血迹，泪水在他的脸上流成了两条小河，陈浩南还是忍不住一歪脑袋就昏了过去。
罗将耳朵贴近了妹妹的心脏，仔细感受了好久，才放心的在妹妹旁边坐下，右手还紧拉着妹妹。
休息了一会儿，罗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咬上一小口，又放回去，将妹妹背在了背上，从旁边的野草丛中扯了根藤条将两人捆起来，绕了几圈在胸前打了个死结，感受到妹妹的呼吸喷在脖颈处，心里下定了决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妹妹。
这个港口，除了死尸就是巡逻的士兵，连苍蝇都没有，罗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才在一片石滩处找到落脚的地方，顺带在石缝中找到了龙虾、螃蟹、八爪鱼之类的海鲜。
罗不敢生火，怕引来士兵，用刀将八爪鱼处理了一下就开始生吃，留下口袋里不多的余粮让妹妹吃。
这一片石滩很安静，不过还是会有偷懒的士兵跑到这块地方放风。
罗才吃了点东西，就看到远远的地方，头顶着灯往这边走的身影，他们一高一矮，还穿着防护服，头部拉开了拉链，露出半个脑袋，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
罗背着妹妹躲在岩石后面，微凉的海水打在他的腿上，带来一阵寒意，把妹妹快落在海水里的脚尖捞起来，放在肚子上，罗才把注意力放回两个士兵身上。
高个子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矮个子说：“快了吧，‘病毒’被集中堆放处理得差不多了，只要把剩下的‘毒瘤’处理干净，战争就结束了。”（毒瘤暗指起义军。）
“这片石滩真美，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
“是啊，听说过两天这片石滩也会变成‘病毒’处理地。”
“每天干这些事情，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梦到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要习惯啊，他们不过是‘病毒’。”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好想回家。”
“我听说已经有小船将那些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士兵遣送回国了。”
“真的吗？好羡慕，我也想回家。”
“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听说有惩罚的，不是降级就是罚禁闭，严重的话可能连兵都当不了……”
……
士兵的声音渐渐远去，罗从岩石后面走出来，警惕的观察四周，直至发现没什么动静了，才将藤条解开，将妹妹从身后抱到身前，摸摸她的额头，检查了四肢，发现没什么大碍。
扒拉开高高的草丛，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妹妹放在柔软的草垫上面，扯下旁边干枯的椰子树树叶做一个小窝，细心的用周围的树枝挡住外面，抱着妹妹安心睡过去。
次日罗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阵海浪声，他柔声叫着妹妹，可妹妹依然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心跳却很平稳。
从树叶上面收集了一小捧露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妹妹。
罗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道是该带着妹妹一起去探查周围的情况，摸清船的位置，还是将妹妹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去。
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将妹妹背在了背上绑好，这一块地方也不是很安全，他担心妹妹在他走后被士兵发现了，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