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小媳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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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床上，床上的人动了动，细白又骨感的脚踝伸出被子，顺着小腿向上望去，一只骨肉停匀的胳膊探出床外，将一直在响的电话挂掉，把头扎进了被子里。
打电话的人丝毫不觉得冒犯，乐此不疲地骚扰着还在打盹的傅航。
傅航把电话接通后点开了免提，转身就进了洗手间，顾城那大嗓门在整个房间里飘荡，“航仔，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
“那能一样吗，我小媳妇儿回来了，当然要亲自去接啊。”顾城在那边贱兮兮地嘟囔，“不然就该被王姨念叨说我不疼媳妇儿了。”
王姨就是那个每回见他俩就必须调侃两句的媒婆，傅航严重怀疑是现在要说媒的少了，她才见着两个男的就得嘴一句。
傅航听着那边调笑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咬牙道，“少在这儿恶心我，我已经183了。”
顾城是傅航发小，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只不过顾城长得有些着急，傅航当时走的时候才到顾城肩膀。
从小到大，因为傅航长得秀气，顾城又十分健壮，再加上身高这事可没少让大人们起哄，每次见到他俩都喊，“顾城带着小媳妇儿玩啊。”
顾城特爱占傅航便宜，每回都跟她们对着喊，“可不是嘛，非要闹着我带他出去买糖。”
傅航气得直往他脑袋上捶，他还边躲边喊，“家暴啦，家暴啦，航航打老公了。”
傅航一生气就得三天不理顾城，顾城就会带着好吃的好玩的来哄傅航，但下次顾城还得犯毛病，时间久了，傅航也被磨得快没脾气了。
“行行行，你183，今天下午出来聚聚呗，都多久没见了。”
顾城可不敢再惹傅航生气，上次见傅航还是初三毕业，他拎着个包就去找傅航了，没几天就被他妈喊他回去帮他外婆收早稻。
傅航把顾城送到车站的时候，他还拉着傅航的手在那哭，周围的人都停下看着他们两个大小伙子手拉手哭，可把傅航尴尬坏了，傅航把顾城扔进车站就赶快跑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还老地方见？”
“老地方对面的奶茶店吧。”
傅航心想，不去网吧，去奶茶店，顾城脑子瓦特了吧！
“航仔，这儿，快过来。”顾城在店门口探头探脑的，还隔着一条街就喊。
这傻子眼神真好，傅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摆摆手示意顾城他看到了。
傅航刚踏进奶茶店，就听顾城手啪啪两声，傅航觉得很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总感觉顾城这玩意儿在憋大招。
果不其然，声音刚落下，就有五个男生从奶茶店厕所里冲出来，还用生日快乐歌的调子唱着，“欢迎~傅航回家，欢迎傅航~回家，欢迎傅航回家~”
傅航感动吗？傅航表示不敢动。“为什么出场地点是……厕所？不奇怪吗？”傅航被这群人无语到了，早该知道他这帮朋友脑回路不能用常人思维来看待。
“不奇怪呀，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
“我就说在厕所感觉怪怪的，老板刚看我的眼神就很变态。”
“哎，别那么注重细节呀。”
“就是，效果达到了就行。”
“快过来，快过来，咱们切欢迎蛋糕，欢迎航仔回家。”
七嘴八舌地声音在傅航耳边叫嚷，傅航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似乎从未离开，时间并没有把他遗忘。
傅航好像突然间明白外婆的用意了，他的生活需要这些旧友来填满。
七个男生就围着一个六寸大小的蛋糕坐在那，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蜡烛，仪式感还挺强。
戴眼镜的男生叫大方，大方把蜡烛点燃看着傅航，“傅航这次…不走了吧？”大方语气有些不确定，主要是傅航当年走的时候太突然了，没跟任何人说，就消失了。
其他人也都盯着傅航看，傅航不由得失笑，随即正了正表情，“放心吧，这次我至少要待到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后，大家肯定要各奔东西，他留下来的意义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只希望到那时候他的朋友们都有了自己想要的前程，傅航自己也能重新出发。
大方听傅航这么一说，鼻子一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傅航快点许愿。”顾城赶紧打断还要继续煽情的节奏，催着傅航闭眼许愿，还用眼神撇了撇其他人。
其他人立马表示收到。
傅航配合着闭上了眼，在心里默默许愿：
“一愿身边的人所求皆能如愿；”
“二愿身边的人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三愿找回自我，一苇以航。”
睁开眼睛再看看周围人傻乎乎的笑脸，傅航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没什么比好友相伴左右更值得珍惜了。
傅航在众人的催促下吹灭了蜡烛，连同他的那份心意一起融进了这幅温馨的画面。
顾城趁傅航不设防，在傅航头顶上比着手势，嘴里默念，“一、二、三，盖他。”最后那两个字是吼出来的，把傅航吓得一抖。
蛋糕盖在傅航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掉在了腿上，傅航新换的牛仔裤瞬间被黏糊糊的奶油弄脏。
他就不该信这群二百五会有这么好心，果然~呵。
顾城他们看着傅航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变了又变，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有了生命，在傅航抓着蛋糕站起来的一刹那，撒腿就跑。
他们快，傅航更快，傅航手上的奶油也抹到了跑得慢的人脸上。
随即阵营倒戈，抓起掉在地上的蛋糕就追跑在前面的顾城等人，奶茶店在他们出去的瞬间一下子就空了。
老板也跟着追出门外，朝着他们喊道，“小兔崽子们，一会儿记得回来打扫卫生，瞅我这店都给你们祸害成啥样了。”
跑在最后面的大方还不忘回老板的话，“放心吧您，等会儿就回来给您整得干干净净。”
店里的那些服务员都是小姑娘，从傅航进来就注意到他了，傅航长得还真挺具有迷惑性，整个人看着清清冷冷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笑得弯起来的时候像一泓清泉，正是当下最受女生欢迎的那种白月光类型。
老板看着小姑娘们含羞带怯的样子摇了摇头，谁当年不是这样风华正茂，岁月可真是无情啊！
跑出去的少年们可没老板那么伤春悲秋，顶着高温跑在大街上，一点儿都不觉得热，你追我赶，肆意地笑容挂在脸上，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得羡慕起来。
谁不曾有过青春年少，彼时阳光正好，我们都未来可期。
不过，刚跑出一条街就被交警大叔逮到了，七个人肩挨着肩站成一排，低着头听交警训话。
“跑什么跑，大马路是让你们这样跑得吗？”交警可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这路上车多人多，一不留神你们小命都没了，到时候看你们上哪儿哭去。”
“看看你们身上弄得。”他说着还揪了一下傅航的头发，“咦~，你看看这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去逃荒。”
其他人都抬头撇傅航的头发，看傅航红着脸不吭声的样子，憋着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傅航瞪了他们几眼，又勾下了头。
他可不想再被交警训，况且他们本来就不对，太丢人了。
“你们还好意思笑，都知道错了吗？。”交警大叔扽着脸看他们，狠狠拍了一下顾城肩膀，“就数你小子跑得野，我要不拦着你，你就撞上去了。”
顾城耷拉着脸，嘟嘟囔囔地道，“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其实他也有点儿后怕，刚刚那车突然冲出来，真没反应过来。
交警也只是想给他们提个醒，也不是真想为难他们，让他们保证以后会注意安全后就放他们走了。
七个人勾肩搭背走在回奶茶店的路上，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都笑了，尤其是傅航那一绺绺缠在一起的头发，可别提多搞笑了。
傅航现在模样是真的惨，黑色的短袖上全是白色的奶油，就连牛仔裤上也是一块块结痂的奶油。
顾城瞅着傅航乐呵，抓着傅航肩膀晃了晃。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够意思，这是对你的惩罚。”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城哥，行行好？原谅我，行不行？。”
傅航也不生气，哄着他们快走，一路上忙着道歉，安抚完这个，勾着那个，活像一个骗人感情的渣男海王。
等他们到了店里，老板已经把打扫工具拿出来了，指挥他们把祸害过的地弄干净，又喊他们先去卫生间把脸洗干净。
奶茶店本就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好了，傅航他们又跟老板道了歉，老板人大度，没跟他们计较，反而还送了七杯柠檬水给他们解暑。
七个人本来不好意思接，但老板非要给，“别客气了，也不值几个钱，以后常来店里消费就行。”
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就不再拒绝，顺势在店里坐下了。
“航仔，那你接下来准备在哪上学啊？”
“云清一中，听说这边的师资力量都不错，前两天学籍已经转过去了。”
傅航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柠檬水，冰冰凉凉的顺着肠胃流进肚子里，舒服~。
小黄毛甩了甩头发，“那整挺好，城子和大方也在，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傅航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顾城和大方在，他能融入得快一点儿。
“过两天就开学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云清一中每次开学都要摸底考试，你是选得理科吧?”顾城紧张兮兮地看着傅航，搞得好像傅航马上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傅航有点儿不明所以，他肯定是要选理科的啊，他真的不想在卷子上写那么多的字，手疼。
大方看傅航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赶快和他解释，“你不知道，你们理科有个大神。”
大方越说越激动，都快爬到桌子上了，“他每次无论大大小小的考试都必在第一，而且拉了第二名足足50分，连罗阎王见着他眼都笑没了。”
罗阎王是谁？
云清一中的教导主任。
恐怕整个云清市的高中生没有不知道他的。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逃课、早恋、打架斗殴、溜出去上网的都不可能躲过他的那双鹰眼，整天绷着一张黑脸，谁见了都得跑。
听完大方这么精彩的介绍，傅航真想看看这犹如如来佛祖一般的大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哦，还有那个云清一中的理科大神。
“那个理科大神叫什么名字？”
能让傅航这么好奇的人真不多，从小到大他可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过只是单指成绩的那种。
“苏清墨”
“苏清墨”傅航在嘴里念叨着，“还真挺文雅，至纯至黑。”
顾城吸完最后一口水，搭腔道，“听说他家是书香门第，爸妈都是大学教授。”
“但这人看着挺冷的，跟冰块似的，在他旁边都要担心被冻死。”大方说着还搓了一下自己，跟真冷到他似的。
傅航被他那嫌弃样给逗笑了，他能想象到那人是得有多冰，连大方这种顿感力十足的人都受不了。
顾城看傅航笑得那样，眉眼弯弯的，可真好看啊，这下云清一中又得失恋一波了，该有罗阎王忙的了。
七人没有久留，喝完柠檬水就准备回家了。
顾城陪着傅航走到小区门口，慎重地抱了抱傅航，“航仔，现在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顾城低头看埋在他肩窝的少年，揉了揉傅航的脑袋，奶油已经在奶茶店洗干净了，但还是有些奶味残留在发梢，像傅航这个人一样。
好半天傅航才开口，“我知道的，诚哥，放心吧。”
傅航用下巴点了点顾城，像小时候一样，表示自己真的记住了。
声音从顾城肩头传来，顾城也没多说，只是紧了紧怀抱，安慰似的拍了拍傅航的背。
傅航当时走的内情只有顾城知道，顾城比傅航大一岁，他一直把傅航当亲弟弟一样护着，那时他看见一向软软地叫自己诚哥的小孩儿失魂落魄的坐在他家门口时，整个人的心都碎了。
那天晚上傅航是哭着睡着的，在顾城家待了两天后，傅航趁着顾城出去买早餐的时候跑了，顾城回到家就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诚哥，别找我’。
傅航那时候看着软，其实性格挺硬，不然也不会没打声招呼就走了。
直到离开的第二年，傅航才开始和他们联系，说他现在待在外婆家，过得很好，让大家别担心。
顾城怎么可能不担心，所以他一中考完就跑去找傅航了，好在傅航状态还不错，他才放心下来，但他明显感觉到那个软乎乎的少年不在了，变得更加温柔随和了，长大了。
如果可以的话，顾城想留住那个会撒娇，每天没心没肺的跟在他后面喊诚哥的傅航。
他没能留在那儿很久，傅航把他送到车站，他没忍住就哭了，临走的时候傅航对他说“诚哥，我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我总要长大的。”
顾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停对他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顾城把傅航的手抓得很紧，但傅航没有回握他，弯着眉眼笑了笑，“回去吧，诚哥。”
顾城走了，傅航背对着顾城挥了挥手，像是和顾城告别，和过去告别。
傅航能回来实属出乎意料，他能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傅航的外婆联系他，告诉他傅航回来了，麻烦他多多照料着。
“可以了，诚哥。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傅航站直身体，又抱了抱顾城，“过几天学校见，到时候还要诚哥罩着我啊。”傅航揶揄道，笑得像只小狐狸。
顾城也笑开了，还有心思开傅航的玩笑，“行，一定照顾好我小媳妇儿。”
傅航踢了他一脚，哼哼着不理他，转身就走了。
等到了家，傅卓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是傅航爱吃的菜。
饭桌上相对无言，吃过晚饭傅航就回屋了。
傅卓把霜霜送到爷爷奶奶家，霜霜姑姑也能照料着，霜霜只有周末才跟傅卓在一块，平时傅卓上班没时间照顾霜霜。
傅航进屋洗漱完就躺被窝里了，这两天他睡得很早，回完七人群里的消息就睡了。
睡着前傅航还在想，期待能早点开学，他太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